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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三章 帝崩,民怨 刘邦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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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没有通知任何人,一个人游荡到了自己无数次来过的地方——大梁。
刘邦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大梁东南的魏无忌坟前,他下令要来守墓的人还没到,大汉皇帝便再来为偶像扫一次墓。
一个魁梧的、须发皆白的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旁边,袖中垂下一个大铁椎便砸向刘邦。
赤霄剑发出一声悲鸣,这把这几个月来饱饮剑主之血的神剑上的赤色愈发浓烈了。
铁椎被弹开,老头也不在意,反而一把拉住了刘邦的袖子,冷声问道:“你小子怎么回事?为何生机流逝的如此之快!”
刘邦也不在意,缓缓地将酒撒在墓前,自顾自的躺在干巴巴的树枝上,扯出一丝笑容:“昔日老聃有言: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我可算的上百谷王了吗?”
“别扯开话题!你就这么不想活了吗?”
“你还能看顾这里多久呢?我已经派人来给公子守墓了。你也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朱亥知道眼前之人已经并非三、四十年前跟着自己学《魏公子兵法》的那个叫刘季的莽撞小子了。尽得信陵君传承的他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一朝合道便再没人能看出他的底细,更何况这些年来刘邦威严日盛,连自己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龙眸。
便不再说什么,坐下来陪着刘邦静静喝酒。
刘邦渐渐觉得形骸仿佛都消融了,元神化作的赤龙要挣脱一切束缚,腾霄在无尽虚空中。
“啵。”
刘邦真的挣脱了时空的束缚,跳脱了时空来到了后世。
刘邦发现自己依附在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腰间配着剑,旁边跟着一位三十余岁的男子。
即使隔着沧海桑田,刘邦还是认出了自己所在的地方正是广武山。
那男子用着自己依稀能听懂的口音吟诗道:
秦鹿奔野草,逐之若飞蓬。
项王气盖世,紫电明双瞳。
呼吸八千人,横行起江东。
赤精斩白帝,叱咤入关中。
两龙不并跃,五纬与天同。
楚灭无英图,汉兴有成功。
按剑清八极,归酣歌大风。
伊昔临广武,连兵决雌雄。
分我一杯羹,太皇乃汝翁。
战争有古迹,壁垒颓层穹。
猛虎啸洞壑,饥鹰鸣秋空。
翔云列晓阵,杀气赫长虹。
拨乱属豪圣,俗儒安可通。
沉湎呼竖子,狂言非至公。
抚掌黄河曲,嗤嗤阮嗣宗。
刘邦听了笑笑,画面再是一转。
枫叶化作片片霜雪落在眼前的宫殿上行,现在这个中年人也是一个人了。
推开宫殿的大门,面前是个作方士打扮的人,二人进行了一番刘邦没见过的仪式。
在这过程中刘邦知道了这中年人的名字——李白。
李白披上了道袍,神与灵交汇之际却是恍惚见到了什么。
回去的路上看见有人群聚集,便凑上前去,却见衙役举着一个相貌魁伟的大汉的画像,听众人的议论,说那大汉的朋友受了县令压迫含冤而死,这壮汉心头怒气一起,便持一把匕首将这县令一家都送上了西天。
听闻此事的李白却好似开悟了一样,急急跑回屋中提笔就又写下一首诗: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刘邦还来不及回味,眼前画面一转又是到了另一处地界。
耳边传来争执的声音,这次是一缕孤魂飘在空中,低头看去,却是在人群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和一位只在画像中见过的人。
壮年的朱亥在晋鄙再次拒绝发兵后,一记铁椎便要了他的命,公子披上金甲精简军队,亲自冲杀向不远处的秦军。
远方的如姬在门客的护送下离开魏国,衰老的侯赢将自己祭祀给了不知名的神灵。
秦军被前后夹击溃败,一路逃回河东。
时间被按下加速键,公子再次亲临前线,鬓间却已是可以见到缕缕白发,五国伐秦,蒙鹜流血,大军堵在了函谷关前。
公子收下众人敬献的兵法,编撰成《魏公子兵法》,书成之日高兴得喝醉了过去。
此时欢乐的公子未曾想到这次饮酒作乐的日子竟要如此之长!反间计下,只能此生长醉不复醒。
刘邦回到了现世,将酒坛倾倒,混浊的眼泪随着浑浊的酒液滑落。旁边的朱亥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小子怎么现在变得这么爱哭了?”
刘邦拉起朱亥的手,笑着说:“我们的功业和道义后人也终究会知道的啊!”
接着身形一晃,便随着风回到了长安开始准备后事。
为了避免有人效仿赵高,刘邦再次提出换太子,张良、叔孙通当仁不让的提出反对,叔孙通更是以死相谏,见没有投机分子出来生事,刘邦便拉过叔孙通语重心长的交待:“烦公幸卒调护太子。”
接着下诏:“吾立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与天下之豪士贤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辑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亲,或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赋敛,女子公主。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赐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长安,受小第室。入蜀汉定三秦者,皆世世复。吾于天下贤士功臣,可谓亡负矣。其有不义背天子擅起兵者,与天下共伐诛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私下再同功侯们立下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
接着听说樊哙又嚷嚷着想造反,便让陈平去把他给抓过来,若有变故便去荣阳与灌婴汇合。
宫外传来脚步声,是吕雉带着医者来了。
独自一人坐在高台上的刘邦抬眸与吕雉对上。
“陛下,让医者再诊断一次吧。”
“出去!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此非天命乎?命乃在天,虽扁鹊何益!”
于是赐医者金五十斤,把他赶走了。
接着宫内再次陷入无言的境地,吕雉静静的坐到刘邦身旁,依偎在刘邦的怀中。
顷刻,吕雉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君百岁后,前朝该如何安排?”
刘邦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吕雉,良久,回答道:“这不是现在的你能决定的,萧何走之后便该轮到曹参了,我会下诏让陈平去荣阳,陈平昔日与周勃、灌婴有龌龊,你可以利用他来控制荣阳的军队,这样即便关东诸国皆反也可固守关中。”
“娥姁,你性子太硬了,却是要知道凡事不可做尽,”
话还没说完,便被吕雉打断,“你是想要我善待你的那些小情人吗!”
刘邦便不再多言。
二人的温情被打断了,吕雉转身离开。
刘邦依靠在座椅上,仰头闭目。
季春之月,日在胃,昏七星中,旦牵牛中,其日甲乙。是月也,生气方盛,阳气发泄,生者毕出,而刘邦的生命却即将走到尽头。
在刘邦处理好一切的时候,天机一时清澈,在楚地寻找荆州鼎的嬴政在与刘邦的气机相连下感受到了荆州鼎的踪迹,原来被项羽放在了春申君的故吴封地之内。
尊,酌者众则速尽。万物之酌大贵之生者众矣。故大贵之生常速尽。非徒万物酌之也,又损其生以资天下之人,而终不自知。功虽成乎外,而生亏乎内。
所以当取到荆州鼎的嬴政马不停蹄的回返长安时,看到的便是心胸开阔的刘邦奄奄一息的躺在宫中,嬴政一下子明白了一切。
“你切断了我对你的感知,你便如此不想活了?”
刘邦笑笑:“神话早已无踪,儒家致力于人事,方士衍神为仙。秦皇还是这么执着于去那山海世界吗?”
“呵,你敢说直至今日你也没发现我们之间的关联?”嬴政走到近前,睨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刘邦,俯下身子扯起他的领襟,一路颠簸着拖出宫中,出宫的一瞬间便化作流光飞向自己的陵寝。
嬴政穿过道道门卡,被拖着的刘邦沉默着观察周围。
“你真在蜀地找到了建木的桩子?”
看着眼前的祭坛和棺椁,刘邦开口问到。
嬴政不答,一步步打开四层棺盖,里面的尸身早已腐化,挥袖将其打散,将刘邦置入其中,自己再迈入棺中,小心地将刘邦裹进怀里,赤霄剑也自主落入棺中,吐出汩汩鲜血浸没二人。
九鼎发出一丝丝亮光投入天穹,墓中的日月星辰开始流动,天象也发生变动,星空中开始泛起一丝丝黑色的雾气,上不属天,下不属地,有丰上杀下,有若水之波,有若山之楫。
接着黑夜中升起两轮玄色的太阳,渐渐交融在一起,仔细看去一个发着赤光,一个发着白光。
与此同时,无穷远处有一位巨神缓缓睁开了双眼,手中的干戈划破虚空,圣德之气弥漫,凝聚出一道巨大的光柱沿着星光的指引贯入皇陵之中。
一条赤龙一条白蟒顺着光柱攀延而上,落入雾海后首尾相衔,化作一只巨鲸,游曳其中。
巨神见状大笑,深呼出一口气来,跨越无量时空落在巨鲸身上。
巨鲸感受着飓风的到来,也发出快乐的底鸣,巨大的身躯跃出雾海,展开了如同垂天之云的羽翼就要飞入一方浩瀚无边的大千世界当中。
突然,一股股怨气从已经远去的世界传来,化作罗网笼罩住振翅高飞的鲲鹏,鲲鹏本来看似完美的躯体碎裂开来,再次化作一龙一蟒同时落入了另一条河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