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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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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须臾。
周惜春扯了扯嘴角,使劲编理由,“怎么会呢?我这是饿的,毕竟今天一天都待在深山里。”
说完,故意捂了捂肚子,装作虚弱无力的样子。
对上苏易简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他朝她伸出手,说:“车钥匙给我一下。”
“啊。”
“我看看车能不能启动。”
周惜春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他。
苏易简拉开车门坐好,扭到启动档,空气中弥漫着塑料烧焦味,他嗅了嗅,随即弯下腰打开左下方杂物箱。
见他一顿操作,周惜春目露期待,紧张地拉着小孩的手。
或许,他真的能修好。
半晌,苏易简丢了钥匙过来,“起动保险丝烧坏了,要送到4S店维修。”
周惜春慌忙接住,脸上垂头丧气的。
他绕到后备箱,侧头询问,“只有这些行李吗?”
她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小孩拉了拉她的手,提醒道:“姐姐,我哥哥在问你呢。”
终于回神,周惜春连忙应声,“是的。”
行李搬好后,苏易简站旁边打了个电话。
怎么他的手机有信号啊?
周惜春觉得今天她简直霉神附体,但都有人愿意载她了,霉运肯定跑光光了。
苏易简缓缓走来,两人保持半米的距离,说:“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外地人,我有朋友是开汽修店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联系他过来拖车。”
她眸光亮了亮,应得飞快,“不介意,真的太谢谢你了。”视线却悄悄滑过他手机。
苏易简捕捉到她的小动作,直接递手机过去,淡淡说:“别打太久,天黑了。”
周惜春偷偷觑了眼,他的感知可真敏锐,“我很快就好。”
坐上车,周惜春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像前面坐着大领导似的。
她一向能聊,从三岁小儿到八十的大爷,都能融进去。
偏偏今天面对苏易简,说句话都不流畅,怕出糗,她决定少说话。
车内就小孩特别兴奋,叽叽喳喳地给她分享学校的趣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相处十分融洽。
苏易简目视前方,另只手在塑料袋里翻找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一个不知名物品落在了她怀里。
小孩率先注意到,惊喜道,“是巧克力。”
周惜春困惑,怎么给她这个,难道是给小孩的,丢错了?
自以为猜中了,正想递给旁边的小孩,听到他说:“你不是说没吃东西吗?这个给你。”
周惜春当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背对着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人还是还挺贴心的嘛。
谢谢二字还没说,他再度说话了,“肚子饿的人容易晕车,我可不想有人在我车上呕吐。”
确实贴心,不过贴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但占便宜的是她,周惜春低头瞄了眼手上纯黑包装的巧克力,礼貌道谢。
小孩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姐姐,我也想吃。”
“我们一人一半。”
小孩微张嘴巴等待投喂,苏易简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也不知道谁的蛀牙多到医生都惊讶,还吃甜食,到时候门牙掉光了,说话都漏风。”
“漏风也没事,但肯定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他一起玩,是不是啊,苏嘉同学。”
苏嘉瞬间捂住嘴巴,对着周惜春摇头。
周惜春看了眼他的背影,这人劝小朋友这样劝的吗?
最后一整块巧克力全进了她肚子。
车开得很慢,加上空调凉爽,苏嘉眼皮耷拉着,脑袋跟小鸡琢米似的,缓缓靠在了周惜春肩膀上。
她打了个哈欠,挪了下位置,让他靠得更舒服点。
男人睨了眼后视镜,很快收回目光。
到了民宿,周惜春才知道苏易简是洞溪村的,小孩一下车,不知跑哪玩去了。
老板娘边登记信息,边问,“易简,奶奶身体好点了吗?”
苏易简笑,“嗯,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温柔。
周惜春暗暗惊奇,拿过房卡,手还没搭到推拉杆上,行李箱被另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拎起。
他的手不算特别白,指尖修长,虎口处有一道深褐色的疤,延伸到腕骨。
苏易简偏头问:“207?”
“...是的。”
房间整体暖色调,墙壁上画着很多中药材图谱。
周惜春洗完澡吹干头发,倒头就陷入睡梦中。
次日,毛毛细雨自空中飘落,像春日被风吹散的柳絮。
盥洗室,周惜春吐掉嘴里的泡沫,擦干手接通电话。
禾莉兴致勃勃地追问,“有见到帅哥吗?”
周惜春打破她的美梦,直白道:“没有,你被骗了,少看点那些营销号。”
“不是啊,我在评论区问了博主,她信誓旦旦回复我的。”禾莉不敢置信。
周惜春打开窗户,外边飘来淡淡的青草香气,她用力嗅了嗅,惬意地微眯双眼,说:“引流而已,就算有,我猜也不是帅到炸裂,而是丑......”
她的话突然卡在喉咙。
对面的窗户也开着,男人手撑在窗台梁上,似乎刚洗完脸,发梢还湿漉漉黏在额头,眼眸带着懒洋洋的倦意。
两人四目相对。
周惜春震惊地瞪大双眼。
她对面居然是苏易简的家。
“喂,惜春,你说丑什么?我没听到。”
话筒里禾莉的声音拉回了周惜春的思绪,“丑......”
看着苏易简,她一时间说不出违心的话。
两人也算相识了。
周惜春默了两秒,僵硬地举起手,向他挥了挥,男人顿了顿,下巴轻点打招呼。
她默默离开窗户,没发现自己同手同脚了。
这电话打得一波三折,禾莉差点都忘记要说什么了,她抱怨道:“下回我再也不信那些博主了。”
“偶尔信信也无妨。”
上一句才劝她不要信,下句就改口了,禾莉奇怪,“你怎么突然变卦这么快?”
周惜春装傻,“有吗?可能还没睡醒,脑子乱乱的。”
考虑到她昨天开了一天的车,禾莉说:“你先补一下觉,我们迟点再聊。”
周惜春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袋放空。
审美是主观的。
他也就帅了那么一点点,但还没到炸裂的地步,所以,她也不算撒谎吧。
天公不作美,一直下雨。
周惜春睡醒后,不知道去哪里玩,直接走到民宿后面的池塘。
池塘边搭着遮雨棚,周惜春找老板娘借了个小板凳,悠哉悠哉地托着腮赏莲花。
见周围没人,她脱掉人字拖,伸出脚玩水,脚底冰冰凉凉的,
兴致来了,周惜春把《江南》的诗句当作歌唱了起来。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
苏易简撑着伞绕过民宿,听到五音不全的歌声,顿住脚步。
视线顺着声源看去,周惜春跟个小孩似的在玩水,看起来比弟弟苏嘉幼稚多了。
他眉梢扬了扬,当做没看见,换了条路线走回家。
玩够了,周惜春穿好鞋,她还是有点成年人的包袱的,被别人看见,有损失她成熟稳重的形象。
归还小板凳,周惜春发现一群小孩围成一圈不知道在干嘛。
被勾起了好奇心,上前一问才知道他们做老师布置的画画作业。
苏嘉邀请她加入,其他小孩好奇地张望,有期待、有忐忑。
作为孩子王的周惜春十分热情地答应了。
从小学到大学,凡是黑板报,周惜春一直都是老师钟爱的头号人选,画画功底自然不在话下。
这不才露两手,立马收获了一大群迷弟迷妹。
周惜春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苏嘉拉着她的手,话语里满是佩服,“哇,姐姐你好厉害,比我哥哥还厉害。”
提起苏易简,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都厉害,不过他也喜欢画画吗?”
苏易简人看着冷淡极了,说话还特别的“直白”。
估计美女扑到他面前了,他也只会觉得挡道了。
很难想象他喜欢画画的样子。
苏嘉略微迟疑,“哥哥应该也喜欢吧。”
他指了指墙壁,“这些都是哥哥前年画的,好看吧。”
周惜春抬眼望去,墙壁上的多啦A梦笑得嘴巴裂开,手上还拿着个铜锣烧。
片刻,她得出一个结论。
苏易简他童心未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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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都是下雨的,周惜春待在民宿,和老板娘都混熟了。
桌上摆满了瓜子,老板娘翘着二郎腿,随口问,“惜春,有男朋友吗?”
所有聊天都离不开工作、情感,周惜春预料到了,没觉得被冒犯,摇头说:“没有。”
老板娘讶异,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现在的小伙子都眼瞎了吗?放着你这么个大美女不追。”
“可能是缘分未到,”自从谈了个pua渣男,周惜春对感情、男人都有点看淡了。
天大地大,她开心最大。
老板娘附和道,“确实,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接着聊起她和丈夫的相识。
周惜春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热情地捧场,逗得老板娘眉开眼笑。
“你这小姑娘有趣,要别人来旅游遇到一直下雨,早就骂咧咧了,你倒好,都成村里小孩的头头了,每天待在民宿都笑呵呵的。”
“这有什么的,民宿里也挺好玩的,反正雨总会停的,急不来的事情干嘛愁着脸。”
周惜春心态一直都很好,高考落榜,专业调剂都遇到过,但从来没和父母诉苦过。
她觉得笑笑也就过去了,想多也没用。
“你说得很对,”老板娘一拍大腿,目露赞赏,余光瞥见周惜春小腿红了大片,皱眉问,“你撞到哪里了吗?”
周惜春摇头,“没有,蚊子咬的。”
她皮肤白,所以看着比较严重。
老板娘拍掉手上的瓜子屑,起身说,“我那有特制的药,涂了保准你消肿。”
不好麻烦别人,周惜春想拒绝,话还没说出,老板娘已经快步走到了楼梯处。
可能老板娘也忘记放哪了,等了十来分钟,她还没下来。
门口突然冲进一只蝴蝶犬,两个大耳朵一晃一晃的,背部抬起的尾巴状似松鼠。
跑到周惜春脚下不停打转,撒娇似的。
周惜春半蹲下,在它背上□□了一把,毛茸茸的触感如同蚕丝被。
它也不怕生,反而主动蹭了蹭她手背。
周惜春眉眼弯了弯,摸了摸它的大耳朵,笑,“你怎么这么可爱,这是要萌翻我吗?”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它摇晃起尾巴。
一人一狗玩得不亦乐乎。
“小狗狗,你真是又萌又乖。”
“能养出你这么好的狗狗,你主人肯定也超级可爱。”
周惜春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她扭头望去。
一位大叔迎面走来。
苏易简紧随其后,他穿着黑色工装裤,白T恤衣角带着褶皱,眉眼耷拉着,似乎在忖思。
大叔偏头,对着苏易简打趣道,“真是难得,居然有人赞你可爱。”
周惜春笑容倏然僵住,狗狗的主人该不会是苏易简?
苏易简瞥她,朝小狗挥了挥手,小狗摇晃着屁股跑了过去。
他抱起小狗,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因为是俯视,他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他唇角一松,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周小姐,你觉得我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