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starseed

87、第 87 章

　　胡静仪一路走得飞快，如果不是在这短短几步路里，还时不时回头看看凌澜赶上没有，真的很像想把她甩开。
　　凌澜那句“你等等”一直挂在嘴边，愣是对着这人说不出来。
　　而是默默抢先走到门口，胡静仪紧挨着进了门，周末的晚上这里人满为患，二人像两个同行的朋友，颇为自然一前一后跟上队伍。
　　从墙上的镜中看到胡静仪的满脸得意，凌澜不禁想到那也不过是几天前，匆匆忙忙的上午这家店里与她偶遇。此时那张桌上坐满了说韩语的年轻人，她却清晰记得那天的场景，胡静仪和李之航，或者讲贴切点，胡静仪和她室友的鱼，在那张桌子上眉来眼去。
　　这样的人说什么，可信吗？
　　她忽然失去了问下去兴致，和男的演戏就算了，和她有什么好演的？真要有什么大事直接说不行吗？遮遮掩掩的，反而让她觉得这是在无事生非。
　　脑中闪过几个可能性，无非也就是那些狗血桥段，什么同时和什么别的女生接触。
　　那胡静仪又从何得知呢，陆理原先根本就不认识她。
　　诚然，刚认识不足一月的男生不可信，但她知道，她所相信的也不止是陆理，而是胖虎。
　　十多年前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院里，爷爷因为怀念这座自幼离开的城市，在这里短暂安过家，她呢，只当是一切都新鲜，走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漫无目的地唱着歌。
　　胖虎说她唱得好。
　　胖虎不可能骗她，因为她的确唱得很好。
　　她有点印象，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个胖虎，上次是买棉花糖的时候，自己掏出一张灰色的100，小摊老板懵了，叫她等等，说未必能找开。而旁边一个阿姨立刻大惊，拉她到旁边，说你怎么自己带这么大面额的钱出门？爸爸妈妈呢？
　　奶奶说过不要和陌生人讲话，在院里倒没关系的，因为完全陌生的人一般也进不来。
　　刚才出了家门就看到过这个阿姨，应该是同时从院里走出来。
　　“在北京呢。”凌澜顶着奶奶扎的冲天炮，如实回答。
　　“什么？”阿姨身后突然窜出一个小男孩，她粗略打量一番，卡其色的小格子衬衫倒是挺好看，只可惜脸就不那么板正了，肥嘟嘟的，像西瓜太郎。
　　这阿姨倒不像她儿子那么意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乐乐？和爷爷奶奶住在小院的？你爷爷姓凌？”
　　“对啊。”凌澜顿时警觉起来，“你不用去告状，这钱又不是我偷的，我奶奶叫我从抽屉里拿的。”
　　那阿姨笑得更欢，“我可没说我要告状，不过你拿这么大面额的钱，万一丢了就不好了，被坏人看到也不安全的，阿姨帮你换成零钱，你每次拿5块10块的出门，买买零食就够了的。”
　　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凌澜哦了一声。
　　阿姨说话间已经从背包里掏出皮夹，搓搓手指，就数出一叠五元十元。
　　“这些是零钱，你拿好。”
　　她把灰色的100交给了阿姨，接过那叠零钱。
　　正要把五块递给卖棉花糖的，那阿姨已经又翻出一张递给他，“再做一个，都是我付。”
　　“好的。”
　　棉花糖被递到她手上。
　　“谢谢阿姨。”
　　“不用谢，不要乱跑，快回家去吧。阿姨要带他去上课了，哪天去你家看你爷爷奶奶，再找你玩。”
　　她也说了声好。
　　走出几步再回头，阿姨似乎在目送她拐进通往小院区域的路。
　　她多看了旁边的小胖子一眼，他也没比自己长得高，怎么就去上课了？上什么课？
　　不过后来没过多久，她就回了北京，又赶上那年闹非典，夏天原本要去南京的计划，也就告吹了。
　　现在倒是能对上号，那位阿姨就是他的妈妈。
　　陆理还说他妈妈对他很严苛，怎么会呢，那么和善的阿姨，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说的，乌黑的卷发一丝不苟用夹子扎成低马尾。和朱莉那飞扬跋扈的妆容完全不同。
　　她想象不到那阿姨凶神恶煞强迫陆理多背几个单词的样子。
　　这点上面，陆理的话倒不那么可信了。
　　胡静仪以为她进来便会追问，此时见她扬着下巴看柜台上方的菜单，眼神中满是斟酌，不像是斟酌她的话，而是斟酌点哪杯奶茶。
　　涂了浅色口红的嘴上也，竟悄然飘上浅浅的笑容。
　　她在拿什么架子？
　　胡静仪没再支支吾吾，还没等到她们点单，她凑近了半步，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听晓晓说，你和陆总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
　　“是的。”她淡定回答，刚放下的心又被勾了勾。
　　胡静仪见她终于拿正眼看自己，故作神秘继续说：“前些天我看到，有别的女生坐他的车。”
　　凌澜的第一反应，前些天叫他帮忙接过一次李晓晓。
　　但是她不打算承认，谁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是语速平缓，抛出对细节的质问。
　　“前些天？哪天？什么时间？在哪？”
　　胡静仪以为她上了勾，一边思索一边回答，“上周中午，应该是周三？在bus站附近。那个女生，还坐了他的副驾。”
　　凌澜心中翻了个白眼，憋住了轻笑。朋友搭车，不坐副驾坐哪里？陆理又不是Uber司机，需要和乘客保持距离。
　　轮到她们点单了，凌澜便顺势暂时没答理她，柜台上不是她认识的老板，应该是个来兼职的同学，她便省去了多聊两句，只说了要三杯原味珍珠奶茶，刷了已经准备在手里的卡。退到一旁等餐。
　　姑且当作胡静仪当时还不认识李晓晓。
　　可是也没过很久，她会因为化学药品用多了导致记忆力减退，而对不上号吗？
　　“什么样的女生，这个你有印象么？”胡静仪很快也点完单走过来，凌澜装作上了勾。
　　胡静仪又凑近了半步，“个子不高，比你矮一些，头发比你的长点，黑色的。”
　　“是不是晓晓啊？”凌澜懒得和她兜圈子了。
　　胡静仪顿时懵了，尴尬在脸上停留几秒后，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是吗？我没看清，我以为那个是他女朋友，只是这车不错，我多看了两眼。”
　　“这样啊。”她懒得多说关于那辆车的事，坐起来是很舒服，可跟她没什么关系。
　　凌澜的三杯很快做好，和胡静仪说了下次见，便转身赶回那辆车上。
　　陆理早就等急了，指尖随着电音的节奏敲着方向盘。看她终于上了副驾，便接过她手中的纸袋，确认里面两杯一模一样，便随便递了一杯给后座上的陈微然，另外一杯则在座椅中间放好。
　　“要不我这杯让给梁老师吧。”陆理见凌澜那杯已经喝下去一半，陈微然也喝得津津有味，犹豫着要不要打开手中这杯。
　　他总觉得然姐刚才的话是在置气，为了报复梁老师到处宣传她喝多了。
　　而且去别人家里喝酒，两手空空就算了，一个人端杯奶茶，又不给房主带，会不会不大合适？
　　“真的不用。”陈微然拒绝完这颗珍珠，摇了摇头，“他真的不爱喝。一个学期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好。”陆理没再谦让。
　　“你不想喝我替你喝。”在一旁发话。
　　陆理对她略带不善的语气感到意外，刚才就甩甩手跟着胡静仪跑了，现在怎么也夹枪带棒。
　　但他仍然说了赞同的话，“我就知道是你想喝，还装模作样告诉我和你喝一样的。”
　　凌澜干笑两声。
　　陈微然忽然由感而发：“澜总，我以前完全想象不出什么样的男生适合你。”
　　凌澜不知道有刚才的对话作为铺垫，心里纳闷极了，这算什么逻辑，因为陆理客气地要把奶茶让给别人，所以她捡到宝了？
　　不想让陆理太骄傲，正想再逗逗他胡静仪盯上他了，他突然关切地发问。
　　“刚刚和晓晓聊得如何？”
　　“没怎么聊。”车子驶出小广场，凌澜一声叹息后，摇了摇头，“乱哄哄的，没什么机会坐下来说话。下周喊她来家吃饭吧，到时候你煲个汤好不好？”
　　“这就把我安排好了？”语气是反问，但他着实没生气，“然姐说的没错，你真是捡到宝了。”
　　她继续嘿嘿笑着，没告诉陆理刚刚情急之下也答应了胡静仪。
　　因为她已经想好了对策，“然姐，下周四晚上有空吗，你们也一起来吧？算是我俩第一次在家里组局。”
　　陈微然当然欣然答应。
　　梁以恒最近稳定地朝九晚五，自己的项目也忙得差不多，时间么，挤挤总是有的。
　　凌澜打算临到那天再告诉李晓晓然姐也来。
　　胡静仪脸皮再厚，应该没兴趣和曾经骂她最凶最难听的前任朋友们吃饭。
　　毕竟事情也是她做的，占上了所谓“open relationship”的好处，还大立牌坊问男生要包，挺尴尬的。
　　陈微然家门口停满了车。
　　除了两位房主的，还有四辆，陆理基本上都见过。
　　自己到的最晚，这也没办法。
　　“可能要去后面两条街了”陈微然提议道。
　　“那你们先下车进去吧？”
　　“我陪你去找车位。”
　　“乐乐，听话。”声音很轻，像阵风把她带到了出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