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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死屋碎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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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们,你们是否会觉得的我的独白是那么的匮乏和单调,你的世界难道只有这些狭隘乏味的疆土吗?我想说:
和他在一起,
不和他在一起。
这就是我时间的尺度。
人们常把爱情洋洋洒洒写进文学,因为它无处可去。但这情理一旦超出了缥缈的界限就难免一死。自一九六一年从葱郁的葡萄架下降生,我就栽倒在了熟透发烂的果实堆里,天生失去理智,一生都是酣醉的。哪怕十八岁的我又回到了十六岁再焦灼一遍,可遇到濒死的噩耗时,一想到自己还年轻,一种自甘堕落的喜悦便捅穿我的胸膛。
Ⅰ
在去往鼻涕虫俱乐部晚宴的走廊,掠夺者们已经很久不再恶作剧了,总是见他们神色匆匆的在城堡里逡巡,像在寻找什么东西。我盯着不远处的西里斯,舌根尝到了一种奇异而错杂的感情——他和雷古勒斯对对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西里斯的身高使我轻微的仰望他,那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雷古勒斯,痛快的释放出亲昵的面容一双眼睛赤条条的盯着他。
“你在看什么呢?”
路易斯的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收回了目光装作若无其事:
“没什么。”
“快走吧,晚宴马上就开始了,我猜教授肯定会先致辞然后夸奖他的得意门生,我已经等不及假装谦虚说’没什么,都是您教得好‘了。”
路易斯跃跃欲试拉着我快步向前走,路过西里斯时他撇了一眼,饱含冷漠与乏味的眼神,却不带一丝的鄙夷和歧视。我不知道他是否听说了那些谣言,但真是难得的尊重,也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们踱步至走廊的尽头推开门,房间被施了延展空间的咒语,头顶的对称婴孩雕像托举着金质流苏羽毛四十枝头的三层烛台式枝型吊灯,像是十五世纪的老古董,还保留着奢靡繁琐的巴洛克风。圆拱形的天花板上布满了壁画,四方角落里的力试廊灯上也摆放着乳白色的人头雕塑。宴会厅的最中央雕像是是古希腊的《拉奥孔》,雅典娜的巨蟒缠绕在拉奥孔和他两个儿子的身上,喷张的力量,人与神的悲剧,是为古希腊神话留下的赭红感叹号。整间屋子可谓是金碧辉煌。
斯拉格霍恩教授察觉到了我们的出现,热情的替我们安排好了座位,再招呼小精灵递了我们两杯莫斯卡托。这咂舌的热闹氛围和交叠的人影,不喝酒仿佛就已经醉了。像酒神巴雷斯的狂欢,又美丽又野蛮的宗教仪式……我仰头将酒悉数吞下,借着才氤氲在唇角的酒气企图做些什么。
扯下礼服上的披肩,找寻着雷古勒斯的身影,扑捉到暗角里的他就马上装作迷惘的深情靠在他的身上,吐露了一堆零碎的话:
“我不能再忍了,我们必须黏在一起。”
“我差点死了雷尔,就在床上,我一想到你以后会在神父面前发誓爱另一个人一辈子我就要死了。”
一个人在醉酒的状态下,无论是肉身还是精神,都重新获得了那种已经被谨慎摧毁的强烈的感情;他发觉世界充满了欢乐和美,他想象的原本已经被日常种种顾虑禁锢,如今突然获得了解放。
就如战争家们所说的——如果情绪激动的时候,不能喝酒、杀人、热恋,那征服全世界又有什么用?
“但我做不到真的去当一个情妇!”
我紧紧的攥着雷古勒斯的衣角,硕大的泪珠一颗颗坠落,划过我的脸,淌在我的脖颈,流入胸膛。
他紧紧抱着我的腰,像要将我融进他的身体:
“不会的卡西,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谁也不能阻止我们相爱。”
我好似真的头晕目眩,恍惚的盯着他翕动的唇:
“我会娶你,给你一场婚礼,给你一颗永远属于你的心。”
“我爱你。”
路易斯猜的没错,斯拉格霍恩教室开始了他的开幕词,在那一段段冗长的致敬背后,我与雷古勒斯躲在幕帘的后面互相啃咬着对方,在各自的左胸上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牙印,如此病态的行为竟然是最虔诚的。
我们瞧着对方唇上的血珠默契的笑。
“真是疯了。”
Ⅱ
当注视着午夜耽误人希望的老旧的月亮时,一个噩耗粗鲁的射在了我的眉心:
西蒙娜·沙菲克死了。
这悲苦的绝句让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更加慌乱,从前的纯血自诩是预备食死徒,有了无上尊贵的免死金牌。可西蒙娜的死无疑是击碎了这可笑的谣言。学校里倒是难得的平等了,每天都有人死亡,人人都慌乱,人人都恐惧。
我平躺在床上脑子抑制不住的去想西蒙娜鲜活的样子,一个倨傲但善良的孩子,一个柔情且美艳的女人。我抬起右手观望着,仿佛上面还有她的气息。世界在癫狂旋转,我以为我们会永远活着,觉得没有必要看重每一个时间,可直白的消失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后,才后之觉她每一声叹息都好似遗书。
“我出去走走。”
路易斯也怔愣的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回过神:
“千万要注意安全,记得带好魔杖,感觉不妙就用摔碎镜子呼叫我。”
我关门前对着她点点头,离开了斯莱特林休息室在空荡的城堡里像个幽灵似的游走。月光愈来愈浑浊了,潵在人身上像是裹了层鱼油,淡薄的光晕是泊泊的油花。这油面突然荡漾了起来,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快速逼近,我握紧了藏在袖口的魔杖。
“卡西……”他说。
“雷尔?”
我转身接住踉跄的他,隔着布料也能感知到他冰凉的身体正在颤抖,我用手抚摸着他满是泪痕的脸,活像一只可怜的幼猫。
“发生什么事了?”
他先是摇摇头,后来又警惕的环顾四周。压抑着情绪将我拉到了有求必应屋里。雷古勒斯瘫在幻化出来的卧室地毯上。暖黄的光亮起,我蹲下身才发现他的瞳孔布满了红血丝。
“是与西蒙娜的死有关吗?”我试探的说。
他沉重的点点头没有反驳,深吸了口气坐直身子颤抖着声线讲述:
“我亲眼看到了伏地魔将西蒙娜处死。西蒙娜受不了每天承受着无数生死罪孽的活着,她想要逃跑但是被抓住了。他们用最残忍的酷刑惩罚她,逼迫她做一些畜生不如的事情,让她做练习恶咒的实验体,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撕烂了她的衣服把她关进牢房让我去看押,那时她已经是奄奄一息了。她愧疚将我也扯了进来。我想要救她,帮她解开了手铐和牢房的门,但没想到加速了她的死亡。我们的行踪被伏地魔知道的一清二楚,西蒙娜为了不再连累我将所有事情都拦在了自己身上。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血脚印,企图撞墙轻生。最后被伏地魔救了回来,反复折磨到了灵魂都险些消失后才让西蒙娜彻底死去。”
雷古勒斯说完后就那么一动不动,呆愣的跪在哪儿,许久后才发出声音:
“卡西,最痛苦的是,当我意识到这完全是一场残酷的骗局后,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缄默着,无法说出安慰的话。因为我知道这场杀戮还将燃烧很久。自打斗争开始,人们的灵魂就少了一半,那晚我们互相拥抱着入睡,将坚硬的背部裸露出防御世界,用柔软的腹腔拼凑成一个完整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