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眠》弋十五

7、你在哪

　　这几天江林的睡眠都很差，总是要过很久才能睡着，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刚打算关灯睡觉，手机响起铃声。
　　她赶紧拿过手机，看到来电人，赶忙接通。
　　“谢清？”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这些不确定性。
　　“是我。”
　　肯定的回答，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如定心丸一般。
　　思念如洪水猛兽，现在就想见到他，立刻，马上。
　　“你……”
　　泪水在眼里打转，她太过激动，不知道该从哪问起。
　　谢清也能够明显的从她的声音中听出担心与害怕。
　　“我在。”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慢慢和你说。”
　　“嗯。”
　　谢清缓缓道来，“去机场那天，因为前几天下过雪道路太滑，有辆车失去控制撞上了我们，爸妈是小伤，我和奶奶陷入了昏迷，我今天刚醒，奶奶还没有。”
　　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江林担心问道：“奶奶伤的很严重吗？”
　　“各方面的检查都显示正常，应该过几天就醒了。”
　　又松了口气，“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过几天我就回来。”又安慰道，“别担心了，明天还有课，早点睡。”
　　“嗯，你要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这几天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幸好，幸好。

　　第二天中午，几人聚在走廊。
　　李缊激动的说：“他也总算是回信息了，这几天担心死个人。”
　　孙一灺点点头，“人没事就好。”
　　荀忆：“对啊，幸好只是昏迷几天。”她又看向江林，笑到，“你也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江林轻笑着，“我没什么事。”
　　次日周末，高三放半天假，上完课江林没有直接回家，打算去再买套题，之前的都写的差不多了，附近的文具店没有她想要的，得坐公交车去书店。
　　刚下过雨，路上有好几个水坑，这条街道人很少，只有几个学生会从这经过，不像其他车子来来往往，热闹的道路。
　　这里只有一班车，要等很久，过了那么个十分钟，却等来了意想不到的人——赵昕纹，那天之后就没见过她。
　　后面还跟着三个人，领头的江林认得，是专业班的混混头子，李康，因为在高一的时候追过自己，见过几次。
　　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靠家里的一些关系才进的一中。
　　李康往前走一步搂住赵昕纹的腰，语气略带调侃：“呦，这不是江林吗？”
　　看他们俩这亲密的样子，江林不禁皱皱眉头，虽然赵昕纹是很刁蛮无理，但也没想到她会和李康这些人混在一起。
　　李康在一中惹出的事不少，动不动就进局子待几天，也是出了名的玩的花，去年还把一个班女生肚子搞大了，这件事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不少人见到他都绕道走，生怕惹祸上身。
　　“有事？”江林语气冷淡，并不害怕这些人。
　　她知道对方是谁
　　“没什么事，都是同学找你聊聊天而已。”
　　来者不善，见他们慢慢走上前，江林转身就跑，但毕竟对面都是几个体育生，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
　　“放手！放开我！”
　　怎么挣都没有用，手被他们死死地拽住，被拉着带去不远处的巷子里。
　　几个路过的学生，看到也不敢上前阻止，毕竟李康也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了。
　　“李康，你最好别乱来。”
　　李康嗤笑一声，不屑地说：“乱来又怎么样？”
　　江林被他们带到破旧的巷子里，这周围的建筑破旧，地面全是雨后的污水，附近根本没人住，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她被人墙堵在最里面，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李康使了个眼神，那两人上前，一人制住江林，一人开始上下其手在她身上找什么东西。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找到江林的手机，用力一丢。
　　砰！屏幕碎的不成样子。
　　摆脱了他们的束缚，江林往后退，一副戒备的模样，整个背后都挨着被雨水浸湿的墙面。
　　他满意地搂着赵昕纹的肩，在她耳边笑着说，“现在没人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又轻轻把她推上前，自己走到一旁找了个木箱坐下，自在地点了根烟，一副看戏的姿态。
　　是啊，现在这里没有人，也没有监控，是报复最好的时机，如果不是因为江林，爸妈就不会这样对我，全都是因为她。
　　赵昕纹走上前，眼里透露着狠毒，像看到仇人一样，扬起手就要扇下去，却被江林抓住了手腕。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任由她打，“赵昕纹，你和他们一起没什么好处，你最好想清楚。”
　　李康又一个眼神，那两人上前禁锢住她，“别说废话，好好挨着。”
　　“放手！”
　　啪！巴掌落在脸上，很响的一声，那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没等江林反应过来，另一巴掌又快速落下来。
　　头发被赵昕纹扯住，江林疼地被迫仰起头。
　　“江林，你知道我为什么那天之后没来学校吗？因为我被我爸妈打的动都动不了，他们把我关起来，那么冷的天，又没有东西吃，身上全是伤，好几处骨折，而这都是因为你！”
　　她越说越激动，手撺的死死的，面部表情开始扭曲，“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妈不可能骂我，我爸也不可能打我，都是因为你！你个死婊子，挺会勾搭人的，装什么装！”
　　江林想开口和她争辩，可又被扇了几巴掌，嘴角流出血，整张脸已经麻木。
　　赵昕纹是下了死手，没留一点力气。
　　“今天我就让你也尝尝那种滋味。”
　　她扯住头发狠狠一甩，江林整个人摔倒在地，掌心磨破了皮，上面蹭满了石子，现在脸又肿又麻，说不出话来。
　　一脚又落在身上，赵昕纹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棍子，对着江林就狠狠地打下去，没有一丝犹豫，将所有怒气都发在江林身。
　　冬天衣服厚，她就打在腿上，手腕处，有一棍还打在头上。
　　那力道真不是假的，江林瞬间感觉头昏目眩，疼的厉害，整个人都已经蜷缩起来，想这样护住自己。
　　李康抽了好几根烟，心里不断刷新对赵昕纹的看法，果然女的更狠啊。
　　看差不多了，他丢掉烟头，拍拍手，起身走过去抓住赵昕纹又将挥下去的棍子，“够了，走吧。”
　　赵昕纹觉得还不够，但李康都发话了，也不好再动手，只能忿忿丢下棍子。
　　他们走后，灰蒙蒙的天空又下起了细雨，落在江林泥泞的脸上，好似要为她洗去这疼痛。
　　想求救却发不出声，全身上下只觉得疼是最清晰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目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意识越来越模糊，会有人发现她不见了吗？会有人找到她吗？
　　谢清什么时候回来？

　　周一上午，谢清买了最早的飞机赶回来，昨天和江林打完电话，下午就再也没接通过，给李大爷打电话，让他看看在不在家里，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
　　着急的很，自己办理出院回来了。
　　出租车上也是一直给江林打电话，凌晨五点到小区门口，李大爷刚和别人换岗，见到急匆匆的谢清，开口问道，“谢清啊，还没联系到小林吗？”
　　“还没有，爷爷有看到她进来吗？”
　　“我刚问了换岗的人，说没看到她，我从昨天开始也没看到。”
　　“我再回去看看。”然后快步朝家跑去。
　　怎么可能没回来？不可能的，她说过会在家里等我的，肯定是他们没看到。
　　上楼时，他一直默念着，可打开门，空荡的家里宣示了一切。
　　她真的不在。
　　不会的，她会去哪？是不是在房间？
　　“江林。”
　　推开房门，空无一人。
　　又跑到楼上，用那拍打着那扇破旧的门，没人回应。
　　下楼后他发疯的往外面跑，李大爷喊他也没听见。
　　昨天江林说要去书店，肯定会去车站，会不会在那里？
　　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这一片都没人，漆黑的天空，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他用手机照明，开始在这附近寻找，每个地方都不放过。
　　泥水溅湿了他的裤子，跑到一条死路，还有一条混子，心里不愿意将这个与江林联系起来。

　　快要早读，刘华还没见到江林人，在班上问：“有人看到江林了吗？”
　　大家互相看几眼，耸耸肩，没人回答。
　　而此时赵昕纹在座位上，看起来有些不安，桌底下不断抠弄着指甲，她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却迟迟冷静不下来。
　　没想到自己脑子一热，居然真的干了那种事，昨天刚回到家心就慌得要死，本来以为江林会自己回去，可现在人都没来，不会死在那了吧。
　　不可能，昨天也没怎么下重手，肯定不会死的，她那么矫情，肯定是自己不想来学校。
　　刘华看没人知道，就回办公室想给江林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半路撞见慌忙的谢清，拦下他问：“谢清？你妈妈不是给你请假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有急事老师。”他气喘吁吁地问：“您有看到江林吗？”
　　“没看到啊，我刚想打电话问问她妈妈。”刘华知道他俩平时关系就好，“你回来了就好好上课，老师会找她的。”
　　“嗯。”
　　等刘华走远，他又跑出了教学楼。
　　趁保安不注意，赶紧溜出去，沿着那条公交的路线一直找，生怕错哪个地方。
　　天公不作美，又下起了雨，打在他焦急的脸上，冷风吹来引起一阵咳嗽，肋骨隐隐作痛。
　　可惜一路都没见到她人，到店里，拿照片问店员，也都说没见过，又问了好几家也都说没有。
　　已经想不到其他地方了，她不可能突然消失，到底在哪？
　　这种不安焦躁的心情已经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