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你吃不吃鹳

2、扯平 陈行藏扳回

　　上午五节课上完，班主任就迫不及待的把陈行藏拎走了，陈行藏跟着他走了半道，本以为是领书，结果七绕八绕的被领导了教室食堂。
　　“你水卡饭卡什么的都还没办，余小睛老师交代我今天中午管你顿饭，”
　　春山哥回头笑眯眯的看了眼陈行藏，眼神里的慈爱跟课上的简直如出一辙：“要我说她也是多嘴，我自己的学生我自己不会管吗？想吃什么跟打饭阿姨说，不用跟老师客气。”
　　陈行藏忙不矢的点头：“谢谢王老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嗨呀你......你刚叫我什么？”
　　陈行藏没意识到哪儿不对，抬头一看春山哥的表情有些精彩：“王老师？”
　　“谁告诉你我姓王的？余小睛？”
　　‘王’春山按了下陈行藏的脑袋，表情里竟然多了一丝愤慨，认识的老师路过，听见这么一句顺嘴道：“怎么又直呼其名的？老夫老妻的还吵架呢？”
　　陈行藏：？
　　合着这班主任还是他姨父？
　　吃到一个大瓜，陈行藏眯眯的看了眼‘王’春山，对方还在跟同事滔滔不绝：“你说的是啊，都结婚多少年了，她连我姓什么都能记错，我......”
　　“没没没没，没有的事，”
　　任由发展下去，破坏的可就是夫妻感情了，陈行藏连忙否认：“我妈告诉我的，她记性不好，记错了算她的，喊错了算我的。”
　　路过老师附和似的应了一声，转而对陈行藏说起了话：“他也就在背后瞎开开玩笑，不敢正面刚。”
　　‘王’春山这回倒是没吭气儿，陈行藏转头一看，发现是正主来了，路过老师更来事了，连忙招呼：“余老师，这就是咱侄儿吧？”
　　余小睛一来简直寸草不生，她高跟鞋往地上一跺就开始开炮：“去去去，都吃饭去，都少瞎起哄啊，别耽误学生时间。”
　　“得，走嘞。”
　　炮口转向‘王’春山：“让你带学生吃饭的还是聊天的。”
　　“得。”
　　‘王’春山一句多余话没敢说，掉头打饭去了。
　　余小睛转向陈行藏，陈行藏一时间没敢吭声，好在对学生她姨的气场还算温柔：“想吃点什么？”
　　“都行。”
　　陈行藏唯唯诺诺。
　　“那我随便打了啊，”
　　余小睛倒是意料之外：“我还以为你会被你那个爸养的一身公子病呢。”
　　“大差不差，”
　　他敷衍了一句：“您和王......我们班主任的感情状况保密啊？”
　　“大差不差，”
　　余小睛也说：“别在班里乱张扬，到时候又闹得天天起哄。”
　　“谁想知道我卖他十块钱一条。”
　　“行，赚到了钱五五分成记得给我，你们李老师就不用了。”
　　原来是姓李。
　　陈行藏接了余小睛递过来的餐盘，暗暗给余小景女士记了一笔。
　　吃饭的时候除了周围环境嘈杂了点，余小睛是一句话也没说，主打一个‘食不言’，弄得习惯余小景女士吃饭时间指点江山的陈行藏略微有点不习惯。
　　吃完饭，余小睛打个招呼就走了，陈行藏放了餐盘，又跟上了等在餐厅门口的李春山。
　　“教师餐厅隔壁就是小餐厅，还有个大餐厅在寝楼底下，饭卡水卡洗浴卡都在小餐厅拐角处办。”
　　李春山给他领到了地方，直接要了两张卡出来递给陈行藏：“白的饭卡，蓝的水卡，没钱了也到这儿冲，你要不认路就跟咱班同学一起多来几次......班里有熟人吗？”
　　陈行藏想了一下，还没开口就又听见李春山问：“你觉得季以青怎么样？”
　　熬夜，纹身，谈朋友，心眼还多。
　　陈行藏一阵犯嘀咕，一想到季以青今早上那个‘不客气’他就有点心堵，但他总不能就这么告诉他姨父‘第一天刚来就同学关系不和’吧？面子工程还是要做足的，于是他违心说：
　　“人还不错，挺真诚的。”
　　“他不是今天上午没来吗？”
　　李春山一阵见血。
　　陈行藏狠狠噎了一下：“我是说......我希望他人还不错，呃，真诚，真诚？。”
　　“行，”
　　李春山没往下问，也不知道是信没信。
　　“书我让路鸣帮你领了，吃饱喝足就回去午休吧。”
　　陈行藏如临大赦：“李老师再见。”
　　“要是季以青‘愿意来了’让他午休结束到办公室找我一趟。”
　　完犊子了。

　　“陈行藏！快来救我狗命！”
　　陈行藏一进班就听见路鸣扯着大嗓门叫唤：“今天上午老头布置的数学作业是什么玩意，忒难，你赶紧来看看。”
　　陈行藏应了两声，走到近下意识看了眼季以青，发现这家伙又埋头苦睡了。
　　“你怎么不问他啊？”
　　“不敢问，太超前了。”
　　路鸣起来给陈行藏让位，顺便站着对睡着的季以青拜了拜：“这位可是重量级选手。”
　　“我数学挺不好的，”
　　陈行藏坐好，发现原本空荡荡的桌洞已经被书塞满了：“谢谢啊。”
　　“不必谢我，”
　　路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谢就谢天谢地吧，春山把我喊过去说咱俩在他课上说小话挺热闹肯定是玩熟了，让我吃完饭帮你去领个书再增进增进友谊。”
　　陈行藏又是一噎，没忍住二看季以青。
　　“怎么？你也想拜拜？”
　　路鸣眼神真挚。
　　“还是不了，”
　　陈行藏接过他手里的数学练习册：“他大概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
　　路鸣给他指了指题号：“应该不会睡太久了，他一般下午还有事要忙。”
　　能醒就行，陈行藏也不再多问，看了眼题开始给路鸣写题解。
　　“这么快？这你数学不好？”
　　路鸣瞪眼。
　　陈行藏没理他，数列累加出来后开始算项和，最后算出来个12。
　　“答案多少？”
　　“18”
　　“没算对。”
　　“老师你这思路让我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打开天窗说......3x6=12？”
　　路鸣看到最后一行，看傻眼了：“你取完二项项和是个6，乘完3怎么是个12？来，跟我念，三六一十八。”
　　陈行藏不愿再理：“我说我数学不好你还不信。”
　　“12”
　　路鸣又乐呵起来了：“以后就问你叫陈十二。”

　　夏季作息中午午睡到两点十分起来午读，教室哗啦啦站起来一片个个都开始蚊子乱哼，只有季以青岿然不动。
　　陈行藏睡醒有点迷糊，但还没忘这个事，他晃醒站着睡的路鸣问他：“季以青到底什么时候醒？”
　　“嗯？”
　　路鸣睁眼了但根本没醒，混混沌沌的瞎出馊主意：“你去梦里问问他呗，这我哪儿知道。”
　　陈行藏反应了一会，彻底清醒了，路鸣俩眼睛一闭，又过去了。
　　他正愁怎么办呢，班里突然有人一声大喊：“检查老师来了！！”
　　读书声‘哗啦’一下子全起来了，路鸣吓的诈尸，乱摸了个本开始《花园宝宝》乱哼：“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玛卡呣......”
　　季以青也......季以青还没动。
　　陈行藏秉持着良好同桌关系的理念戳了他两下，季以青没反应，他改拍了两下，顺便加入语音唤醒功能：“醒醒，检查老师来了。”
　　季以青这才‘活’了过来，他抬起小半个头，有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不用管。”
　　陈行藏不由分说的一把把他拉了起来，随便给季以青塞了本书，又踹了一脚路鸣，检查老师人就已经杀到脸上了，陈行藏跟检查老师看了对眼，才发现这老师是今天中午教室食堂路过的，跟他搭了话的，被余小睛撵走的那个。
　　那老师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没怎么看他们这排就绕过去了。
　　陈行藏松了口气，关掉警铃，回头冷不丁对上季以青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不看书，看我？我脸上有字儿？”
　　季以青又慢吞吞把视线转了回去。
　　陈行藏后知后觉缓过来劲儿，才反应过来季以青的右眼眼皮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不对，正事还没办。
　　他回过神，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叫了季以青的名字：“那个......李老师让你午睡后去办公室。”
　　“找我？”
　　“.......昂。”
　　“知道了。”
　　“那个，季以青。”
　　“？”
　　“......没事，你记得去。”
　　“......”

　　午读结束是在两点半了，陈行藏跟路鸣让了道，季以青便一个人向办公室去了。
　　“你怎么看季以青跟看壮士断腕似的？”
　　路鸣被吓了一遭也彻底清醒了：“陈十二你从午饭回来就不对劲，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咱班主任知道季以青今天上午来了。”
　　“？”
　　“说漏了。”
　　路鸣的看向班门口的眼神一瞬间也变得悲壮了起来：“季以青之前有段早上一直请假，春山哥习惯了也就每天象征问一句，今天怎么会突然想着问你？”
　　“我哪知道，他问我班里有没有熟人，然后就扯到季以青身上了。”
　　“刚来的就是好骗。”
　　陈行藏听见路鸣感概。
　　五分钟后，季以青出现在了班门口，陈行藏往路鸣身后藏了一步，路鸣就往旁边一闪：“别偷，偷感放这儿没用。”
　　“谁偷了？”
　　陈行藏嘴上不饶人，眼上看着季以青来了，又往后窜了两步，开始三令五申的跟季以青警告示解释：“我警告你啊我不是故意卖你的，新来的好骗，你不也骗了我一回吗，咱俩只能算扯平！”
　　季以青站原地听他说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转头就回了原位。
　　陈行藏虚晃一招，转去段三那儿咨询了一下嘴泡咖啡的经验，直到上课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
　　政治课。
　　陈行藏一点儿也听不进去，季以青一直没抬头，不知道在忙什么，他也一直没找到什么机会开口，于是单方面胶着到放学。
　　七中晚饭时间允许走读生凭证出校，但晚自习要是没回来就要按旷课处理，陈行藏本来没打算出去，见季以青要走，也拎了书包跟上去。
　　“你烦不烦？”
　　走到楼梯拐角，季以青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我烦什么啊，顺路，顺路。”
　　“你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