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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只有一章 你回来了。 ...

  •   一

      居祥殿,当今皇帝的寝殿。

      太监总领佟鸣踏进空无一人的寝殿,检查了香炉里的熏香,各处明烛,还有御塌的寝帐,将每一处都细细看了,确定没有任何不妥,点了点头,负手走出寝殿,身后大门缓缓合上,他向着明思殿走去。

      明思殿是圣上批折子处理国事的地方,佟鸣走进去,悄声无息,望向御案,不敢出声。

      宏栩其实有点累了,头有点疼,手也酸,折子批了一大半,腰像要断了一般,实在是……

      佟鸣时刻观察主子的状态,见他似乎不舒服,赶紧上前,将轮椅推离案前,蹲身跪地,为圣上按摩双腿,时不时观察宏栩表情,见差不多才住了手,将厚毯子盖在主子腿上,又拿了一个小银手炉,给主子暖手。

      宏栩面无表情,被佟鸣推到居祥殿,太监宫女伺候着睡下了,佟鸣不敢怠慢,让大太监张考和大宫女敏雯守着,随时听传。

      当今圣上腿不能行,这在都城里,乃至全国上下,当然是个死都不能走漏的秘密。可是,已经十年了,整整十年,皇帝维持着表面的至高无上,其实内心颓败,无以为继,病痛残躯像野草一般勒紧他的心脏,能斩除这野草的,或许有一个人,这人在哪里啊?

      隔天一早,都城城门打开,一群百姓商贾有序接受盘查,进入都城。

      这其中一个年轻人,守城的兵士打开他的包裹,看了一眼这人,年轻人回了一个轻松的微笑,包裹里只有两件衣服,一个草帽,然后还有一个木盒,别无他物。

      兵士要打开那木盒,看见上面的“铜锁”,指着这漆黑一团的方正问年轻人:“里面是什么?”

      年轻人笑眯眯回答:“贵重的宝贝。”

      兵士不耐烦,“打开看看。”

      年轻人开始脱衣服,还是笑眯眯的模样,脱到还剩两层,撩起衣摆,将里面的一个口袋撕开,没错,是撕开,因为口袋被缝上了。
      从里面拿出一把黄灿灿的钥匙,插进盒子的锁里,盒子打开,兵士们看着里面的东西面面相觑:这是我眼瞎了?怎么看着像是……不可能不可能……

      兵士摇摇头,又把盒子关上还给年轻人,在心里嘲笑自己太敏感,怎么可能有人拿着那个东西在街上到处晃,还穿的这么……穷酸……

      齐温表情不变,微微鞠了一躬,拿着自己的包裹进了城。

      他重回故地,感慨良多,思绪纷杂,轻轻按了按那个盒子,盒子上纯金的锁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连同里面的“贵重的宝贝”——金鈚大令,也仿佛透出光来。

      二

      齐温一路直行,手里端着用布包的紫檀木盒,心里有些忐忑,十年过去,宫里仆从不知换了几拨,若是被栏下来……他摇头苦笑,若是被拦下来,自己可没有十年前的勇气拿着金纰大令硬闯,更何况,不敢,也没资格。

      宫门前的侍卫站如青松,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个年轻人,他的脸色发红,皮肤粗糙,许是赶路太急,手里的包裹上有些水汽,手背冻得通红,目光却发亮,有些楞楞地盯着“广安门”三个大字看。

      齐温用手拍拍冻僵的脸,走上前,酝酿了一下,掏出一张状纸,递给侍卫。

      侍卫看后唏嘘,又是一个不要命来告御状的,肯定走了很久的路,期望当今圣上给自己讨个公道。

      齐温看着侍卫怜悯的眼神苦笑不语,自己如今这身份地位,不这样做,如何能见到那人?

      他被侍卫领到丹陛最末端跪下了,那侍卫心善,宽慰他没有结果也别想不开云云,回到了岗位。

      这一跪就跪了将近两个时辰。

      居祥殿一片诚惶诚恐如临大敌,圣上发烧了。

      佟鸣眉头紧皱,自从腿受伤,圣上身体就弱了很多,寻常人发烧吃药至多三五天就好了,圣上却曾经连续发烧昏睡十日,吓得宫里众人终日战战兢兢生怕有闪失,却没想到,许是最近太累了,竟然又抱恙。

      佟鸣到太清殿传了圣喻免了早朝,从太清殿出来,似乎远远看见丹陛下有个人,他以为是哪个宫的小主又挨了罚,便没在意。

      圣上后宫统共三个小主,一个良娣两个末嫔,主子平时心思根本不在风月,无暇顾及她们,宫里从来攀高踩低,圣上身子不好顾不上,其他人就更顾不上了,于是哪个小主受了欺负来跪一跪,盼着圣上给讨个公道都是常事,只不过十次有十一次都见不着罢了。

      掏心掏肺伺候着,宏栩终于在傍晚退了烧,安稳的睡过去。过了半个时辰,他睡醒了,恢复了力气,立刻让佟鸣去给他把折子拿过来批,佟鸣于是又去了太清殿拿了今日新呈的折子,一抬眼,那位娘娘怎么还跪着呢?这不太对啊。

      近前一看,吓得佟鸣差点摔跤,这哪是娘娘啊,这是……

      “齐公子!我的老天你怎么跪这儿了!不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人来通禀!来人呐!”佟鸣手在哆嗦,他抱着齐温的脸拼命地喊,心想这造孽的天怎么这么冷,别把圣上心肝儿给冻坏了。

      宫女太监很多是新人,不认得齐温的脸,只能按着吩咐把已经晕倒的人抬进宫里去,佟鸣健步如飞,走到东暖阁又突然停下,打个手势让抬人的太监别出声,又静悄悄把人抬到西暖阁去了,随即面不改色进了东暖阁。

      宏栩接过折子,淡淡抬头看了一眼佟呜:“哪儿去了?”

      佟鸣还在想着齐温的事儿怎么说,一下走了神儿,听见皇帝问话,先啊了一声,惹得宏栩又看了他一眼,复又看向案几。

      “膝盖上怎么脏了?”宏栩依旧没甚起伏地问。

      佟鸣还在编上一个问题的腹稿,听到这个问题一下打了个突,心想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回主子,那个……奴才刚才在丹陛下面接了个人回来……”抬头看看主子的表情,很好,没有表情。
      “那人是……齐温公子。”

      折子上刷的一笔,好好的一个圈就突兀地变了形。

      丹陛是皇帝御道,寻常人不必说,要是宗亲贵族,位份稍微低一些的,都只能跪着等待皇帝御驾,佟鸣一说丹陛,那便是只能跪着等。

      宏栩想完这一遭,竟然还能面无表情,看似没听见佟鸣刚才说了什么。当然,如果脊背不那么僵硬,把那本批完了的折子从面前拿走,那就更完美了。

      佟鸣悄悄退出去,轻飘飘合上门,叹了口气,赶忙去西暖阁看另一位小祖宗。

      宏栩手里握着朱笔,捏了捏眉心,想了想,把笔放下了,颓然松下肩膀,靠在床头,盯着虚空。

      齐温跟在自己身边三年,却仿佛没有安稳几天,二叔谋逆的时候,为了保住皇位,自己只能装作不在意,一点也不心疼,对二叔私底下的行刑逼供无从过问,齐温顶着一背的伤,那时是怎么说的?

      “三哥,你不能任由二王爷欺毁啊,你看看你,你现在太苦了,我不愿你这么累这么痛苦,你放弃好不好?还有,你的腿……”

      自己那时如何回答的?

      他说:“朕不可能放弃皇位。”
      他说:“齐温你是何居心,你是不是也图谋不轨。”

      齐温十四岁起跟在宏栩身边,齐温敬宏栩如兄如长,没有一点“这是当今皇帝”的自觉,那时宏栩说,“我行三,不如你也叫我一声三哥。”

      齐温便乖乖地叫,他说:“既然三哥待我这么亲近,那我也高攀,不如三哥以我的表字白秋相称。”

      所以,宏栩那么多年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齐温,齐湿头垂的更低。

      他又说:“朕的腿如何,与你有何干系?”

      当时齐温是什么反应?

      他低着头,轻轻点了点,第二天就带伤出了宫,一去就是十年,音信杳然,明明前一天还是那重伤的虚弱模样,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三

      齐温醒来时正是上午,他经历不知多久的沉沉浮浮,觉得宛如新生,他用手摸了摸褥子里面,好软好暖,还有头顶黄色的帐子……黄色的帐子?!

      他噌一下坐起来,环视四周,扶额哀叹,他没打算就这么登堂入室啊,他也不是故意晕倒的实在是太冷了啊!那人会不会以为他在用苦肉计啊苍天大老爷!

      他一动,门口进来两个宫女,其中一个笑出两个酒窝:“您醒啦,来把药喝了吧,何太医说了,醒来要再喝一帖巩固巩固,您睡了这么久总算醒啦,奴婢要赶紧去禀告敏雯姑姑跟佟大公公呢!”她噼里啪啦说完,见齐温点点头要下床,赶忙跟另一个宫女按住他,“哎您可不能动啊,这膝盖上敷着药呢。”

      齐温掀开被子,果然,膝盖上包裹着两团纱布。

      酒窝甜甜声音清清脆脆的小宫女又继续说:"大人您都昏迷两天啦,您饿不饿呀?”

      齐温觉得这宫女实在可爱,温柔一笑:“给我上药的是哪位太医?”

      小丫头抿抿嘴:“不是哪位太医啊,是陛下亲自给您上的药,还有您这两天一共喝了七碗药,都是陛下亲自喂的,还有您当时还拉着陛下的手喊疼……”

      齐温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谢谢这位姑娘,您闺名?”

      小姑娘行了个礼:“奴婢照月。”

      齐温坐着鞠了一躬:“辛苦了,麻烦去禀告佟公公,我已经醒了,来的时候那个檀木盒他可收好了?”

      照月赶忙躲开,又行了一礼:“您饿了吗,奴婢去传膳,陛下知道您醒了会很高兴的。”她轻巧地关门走了,回味了一下齐温年轻温雅的脸,想起人抬过来时佟公公说的那句“这位可是十分金贵的,你们就当王爷伺候,知道了吗?”其实那时佟鸣想说当皇后伺候,又怕吓着这群小丫头。

      从佟鸣告诉宏栩齐温醒了开始,已经过去一个时辰,这位爷一点也不急,安安稳稳的批折子,好像前两天那个恨不得长在西暖阁榻边,还偷偷掉眼泪的主子是假的一样。

      佟鸣轻轻咳了一声,正打算说话,宏栩忽然定住:“佟鸣,朕背抽筋了。”

      佟鸣赶紧上前伺候按摩,看着主子疼的脸发白偏偏一声不吭,简直心疼死了。

      齐温用了饭就安安稳稳待在西暖阁,哪儿也没去,他坐在桌子边,把房间细细看了一遍,其实很想见宏栩,但是不能这么得寸进尺,况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不是,早已不能如十年前那般任性,最终落得一身嫌弃。

      就这样过了好些天,两个人仿佛一个不知道对方就在自己附近,一个不知对方已经醒来,硬生生绷着没见面,一个没问,一个没求。

      照月负责侍候齐温,小丫头性子活泼精灵,对宫外充满好奇,一天一百个问题等着问齐温,齐温耐性奇好,对着小丫头胡说八道,竟也消磨了许多时光。

      过了五天,佟鸣来了。

      "公子。"佟鸣深深拜下。

      齐温吓了一跳:“公公不可如此,齐温受不起。"

      佟鸣摇头,笑着说道:“公子肯回来,奴才们都高兴,当然,陛下最高兴,您的伤好了吗?太监宫女们伺候的还顺心吗?”

      齐温一一点头,看了看旁边跪着的照月,笑道:“公公慧眼,陛下身边的人越来越机灵了,这几日陪我解闷,很是辛苦,齐温感激。”

      佟鸣真心高兴,突然说道:“是啊,主子这几年身体越发不好,身边的人要是再不机灵些,还怎么治国安邦。”

      齐温一愣,没有接话。

      佟鸣心道一个比一个能忍,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不问?他心好累。

      门外有人求见,说是陛下在找佟公公,佟鸣点头,抬头看着齐温,眼里含着恳求。

      齐温心一软,点点头,佟鸣松了一大口气,脸上笑得更开,看得齐温哭笑不得。

      四

      “佟鸣,把香炉关小一点,今天是什么香?”

      有关炉盖的声音,没人说话,皇上也没追问。

      宏栩伸手喝茶,尝了一口发现凉了,有一只手伸过来换了一壶新泡的,他顺着袖子往上看。

      齐温垂着眼睛收回手,退了两步行叩礼:“草民齐温叩见陛下。”

      宏栩放在案桌上的手握紧,没有说话。

      齐温跪着,也一动不动。

      宏栩突然叫他:“齐温。"

      齐温低声应:“草民在。”

      “齐白秋。”
      “陛下折煞了。”

      “白秋。”

      齐温一抖,伏得更深。

      “草民不敢。”

      宏栩觉得自己眼睛热:“为什么不敢?”

      齐温无法回答,为什么不敢,他这是问谁呢?

      宏栩转着轮椅离开御案,停在台阶的坡前,还是看着齐温的脑袋顶:“过来推朕一把,轮椅下不去。”

      齐温低着头站起来,走到后面去推,推到平地想放开,被宏栩一把抓住手,变成齐温趴在宏栩肩上的姿势。
      “陛下,这样不妥。”

      "我是你三哥。"

      齐湿忍住心痛,努力平静道:“陛下是陛下。"

      宏栩也垂下头,然后水一滴滴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齐温僵着身体,手足无措。

      宏栩放开一只手,把齐温拉到前面,抬头看他:“你看,我们是这样的,如果你有心离我很远,我就根本无能为力,连出去找你都做不到,我连一个人下坡下台阶都做不到,我和你说话,也只能抬头,我们离得多近,都是你说了算,我真的真的很没用。”

      他说着,泪还一直流。

      齐温蹲下来,有点呼吸困难,心口也绞着,也许再过一百年,自己都无法忍受这人的哪怕半滴眼泪吧。

      齐温声音很轻:“三哥。”

      宏栩抬头,看着他微微笑出了来。

      “三哥,我一直很羡慕你。”

      “你看,你虽然腿脚不便,可是其他所有的都是最好的,那时你那样贵气逼人,什么都不做都是一幅画,就算坐着轮椅,还是沉稳优雅,而且你听听坊间怎么评价?开朝以来除了高祖以外最英明的帝王,你是天生的帝王,我那时不识好歹,目光短浅,你说得对,这天下就该是你的。”

      宏栩眉头又皱起来,紧紧抿着嘴唇,复又开口:“我那……算了,找什么借口都没用,你用十年罚我,可够了?”

      齐温难过的皱着脸:“你怎么这么多白发?还有这些皱纹,你老了许多。”

      宏栩苦笑:“你以为我是你吗?好歹长你近十岁,更何况,自从你走后,我的腿也越来越不行,时常犯痛症,国界战事难平,这两年才消停些。”

      齐温捏捏宏栩的手,感觉到有些凉,他起身往外走,宏栩扶着轮椅静静地看他开门,命人加碳,感觉心里很软很酸,齐温走之前,虽然不说娇生惯养,也是一枚俊秀的小公子,可刚才摸他的手,却摸到老茧,之前上药时,还看到脚上的冻疮愈合的痕迹,他怎么忍心把这人放走了呢?任他独自一人去吃苦……

      “不用了,咱们回居祥殿。”

      齐温回头,想了一下,点点头,走过来推他,宏栩摇头,喊了佟鸣进来推着他,一只手放在毯子下面,另一只紧紧握着齐温的手,就这么一路走到居祥殿。

      宏栩容易疲累,没过多久就睡着了,齐温却久久不成眠,他与宏栩脸对着脸,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睡着后的宏栩没了防备,显得有些脆弱,鬓边几丝灰白,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

      隔日,皇上下令,齐温多年复归,且多年前助圣上铲除昌王叛党有功,封异姓王,享亲王俸禄,赐王府一座。

      齐温看着眼前圣旨,再看看心安理得用膳那人,哭笑不得,故意说道:“谢皇上厚爱,臣马上就搬去王府。”

      宏栩擦擦嘴,喝了口茶漱口,淡淡看他一眼:“你要去哪个王府?朕的圣旨上忘了写了,你的"王府"就在居祥殿。”

      佟鸣憋笑,招手让人退下,关了殿门,觉得今儿阳光真是灿烂心情真是美得很啊!

      ——番外——

      圣上驾崩了。

      照月坐在椅子里,用昏花的眼睛努力看了看天,深深叹了口气。

      “照月姑姑,您为何叹气?”

      “我心里难过啊。”

      “您难过什么呢?”

      “我难过,我替齐王爷难过,那时他出宫走了,可俩人还能见面,如今,陛下走了,却是阴阳两隔……”

      小宫女不懂,却也不敢问,先帝与齐王的关系是宫里的禁忌,照月姑姑伺候齐王伺候了快五十年,都不敢深说两位的关联,只是每次都笑的很甜蜜。

      照月平视前方,回忆起过去,佟鸣是前两年就走了,将近三年,陛下身边没再提人伺候,齐王依旧温润:“不用别人了,我来吧,正好给我俩几年独处的时光。”那时他也已经七十出头,大家生怕他自己有个好歹。

      先帝有一回在膳桌上轻描淡写地问齐王,要不要收养几个孩子,齐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好像是先帝四十大寿那一年,宫里就多了两位公主和一位小殿下,齐王问为何只领养一个男孩,先帝写着朱批谈谈道:“两个三个,你想让哪个继承皇位?”
      齐王再无异议。

      后来一位公主嫁给了将军的儿子,被宠的蜜里调油,另一位公主嫁给了太子太傅的侄儿,也是二十九年的状元郎,夫妻俩也是举案齐眉。

      那位小殿下也就是后来的太子,娶了太子妃,生了几个小皇孙,却在三十岁那年得了天花,皇上和王爷在明思殿待了整整一天,出来后俩人都闭口不提太子。

      好在几个皇孙都争气,先帝有意侧重培养,练出另外两个小殿下的闲心和贤心,辅佐太子,免了储位之争。

      照月回忆到这里,擦了擦眼泪:“陛下,您在天上看着吧,小殿下会给您争气的,齐王爷……您也保佑着。”

      昭阳1年,威帝宏栩登基,时年20。
      昭阳 50年,太子宏岳崩,享年30。
      昭阳51年,立大皇孙宏郯为太子,封二皇孙宏斓为章平王,世袭罔替。封三皇孙宏玟为章乐王,世袭罔替。
      昭阳64年,威帝驾崩,享年84,庙号世祖。
      同年其孙宏郯继位,年号通和,史称“昭通盛世”。
      通和4年,异姓王齐温逝世,享年79。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只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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