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翠]人间清欢》傲苏

8、停留于此（赤鹭） “可是

　　“可是孔雀……”
　　“她能应付，我们先离开。”
　　一路紧赶，飞鹭肩上的枪伤崩开了，略踉跄，还是坚持不住，倒在了赤睛怀里。赤睛扶着她坐下，见她伤口的血染红了衣服，眉头紧皱。
　　“你没有找人替你医治？”
　　“因为……”飞鹭艰难道：“之前都没有觉得痛啊。”
　　这个小傻瓜，不知道痛也得知道有块铁片在身体里，要早点取出来吧。
　　他在心底无奈地叹气，见如今这伤势越重，不如速度处理要紧。容不得犹豫，在她身后盘腿坐下，一手扶直她的腰身，一手按住受伤的肩膀，运起内力。
　　飞鹭只觉一股令人难受，好像邪力的东西强行涌进体内，聚焦在一处，随后赤睛掌下一推，子弹瞬间飞出，射进了山壁。
　　“啊！”强行取出子弹，让伤口越加疼痛难忍，赤睛赶紧扯下身上的白纱，要帮她包扎。
　　“啊。”她微微躲闪，拦着他：“赤睛等等！”
　　“怎么？”
　　“你先等一下，我把衣服解开……”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见状赤睛赶紧别过脸：“你……”
　　“好了。”疼痛让她脸色煞白，衣服褪下后，只剩一件肚兜勉强遮羞，她自然地将受伤的肩膀让过去。
　　赤睛看着她，握着纱布的一双手不禁有些颤抖，本就粉面桃腮的少年，在看到少女莹润的肌肤后，脸色一下子红成了猴屁股。不过只愣神了一瞬，在少女把受伤的肩膀让过来时，他赶紧上前把纱布绕上去。
　　近距离下，飞鹭很快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
　　“赤睛，你的脸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
　　他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没有。”
　　“真的吗？身体不舒服的话，千万不要瞒着我！”
　　面对少女的关心，他更不自在了：“没有不舒服……”
　　伤口痛得她动不了，纱布要绕过腋下只能抓着她手臂，那温润细腻的触感让赤睛忍不住心中微动，不禁想起，之前飞鹭也是这样给他包扎的，他是男子，露个上身倒没什么，但飞鹭靠近的时候，还是觉得两人太近了，羞涩地不敢看，竟没想到，这会儿居然……
　　“……所以，是不是太随便了呀？”
　　“嗯。”
　　少女一下子红了脸，羞愧道：“赤睛也这么觉得！”
　　他才发现自己走神了：“什么？”
　　“赤睛……赤睛也觉得我很随便吗？书上说，男女授受不亲，女孩子不能在男孩子面前脱衣服的……”
　　她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居然没想到，在赤睛面前就是毫无防备，自然而然地做了。等发现赤睛的不自在，自己也回过神来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赤睛倒不奇怪，她在善良纯真的族群里生活长大，对男女情感的事比较迟钝不难理解，他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感到害羞？火宅佛狱里的女人多的是身材比她好，穿着又暴露，为什么……
　　“你不也是这样为我包扎的吗？没什么……”他犹豫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没什么不妥，只是，以后不要在其他男人面前这样做。”话落觉得哪里不对，忙补道：“意思是，以后尽量不要受伤。”
　　飞鹭听得有些迷糊，但她知道赤睛是关心她的，于是紧张又期待地问：“那之后更换纱布，赤睛还可以帮我吗？我，我自己不方便……”
　　伤口在肩膀上，她一个人不好弄，赤睛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想到每回都要见到少女的身子，就有些难为情，虽然是正经的互帮互助，却又总莫名地有一丝暧昧在。不禁红了耳廓，在大脑风暴中胡乱地纠结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嗯”一声。
　　包扎好后，飞鹭赶紧穿上了衣服，她惦记着赤睛身上的伤也未痊愈，他刚刚帮助了她，礼尚往来，她也要为他医治。“你等等，我去给你采药草。”说着就爬起来，结果起猛了，晕头转向地又倒下去，赤睛一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体内压不住的吐槽之魂让他忍不住轻笑：“你路都摸不清，打算采些什么回来？”
　　她定了定神，听到赤睛又在笑她，睁着清明的大眼睛自信道：“你放心好啦，我常年跟植物打交道，就算看不清，鼻子和手也不会认错的！”
　　不是在质疑你的专业能力啊。他在心底温柔地回应，然后轻轻柔柔地嘱咐：“你现在这副样子比我还虚弱，出去了对两人都不利，而且天要晚了，你在这等我，我去采些果子回来。”
　　离开前仔细探过周围没有危险，又好在附近就有一片硕果累累的林子，赤睛收获颇丰，回去时天刚好暗了，走近洞口就发现有微微火光透出，暗红的洞壁上映着一道少女的身影，天冷了，她在轻轻搓着手哈气取暖。
　　赤睛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幅画面非常遥远又虚幻。在他过去空白一片的生命里，从没有想象过，会有一个鲜活灵动的女孩进入他的视野，他的记忆。人总会在突然拥有的时候，又担心突然失去。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按下这些无谓的心情，向那个温暖的地方走去。
　　一边走近，一边在旁边扯些藤蔓和草丛用来遮挡洞口，防止被敌人发现。飞鹭隔一小段时间总要出来看看赤睛回来没有，听见动静一看果然是赤睛，赶紧欢天喜地跑出来帮忙。
　　简单的晚餐后，两人围着柴火取暖，经过这几日患难与共，加上白天的事，飞鹭对他的距离感几乎没有，主动蹭到他身边，她实在太冷了，而赤睛看起来还是跟没事人一样。
　　她抬头期待地看着他：“赤睛，你觉得冷吗？如果冷的话，我们可以互相抱着取暖……”他见她冻得发抖，本就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既然如此就不再犹豫，不等话说完就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起膝弯，轻松地将她抱进怀里。有他抱着，飞鹭很快就不发抖了，身体和呼吸都渐渐平稳下来。
　　他身上还有之前她为他疗伤，留下的淡淡药草味，微微的香气，和着温暖的怀抱令她无比心安，像极了在族中那安宁无忧的日子，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用牵挂，明天起来就又会看到大家幸福的笑脸，又会是美好的一天。
　　“虽然还没有找到一页书，还没有找到翎婆，可是我却好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女孩像梦游一样，恍惚地说完这段话就睡着了，赤睛看着她甜甜的睡颜，忍不住低声附和：“要是这样就好了。”说完，他也闭上眼，知道这样的温暖在他的人生中注定只是奢侈的一瞬，但现在他不愿去想。
　　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只要安静地享受这一刻就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