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不见人》镜明月

68、花祭 “动到我头

　　日上三竿，林尘渊摇醒床上赖床的沈时节，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床上那个睡眼朦胧机械地穿着衣服的人。

　　“总归是第一日，也得去看看孟家的底细不是，怎么这么困。”他颇有些认真地说道。

　　说到这个，沈时节立马怒视他，手上的动作加快，将带着点点痕迹的肩膀裹得严严实实。还好意思说是第一日，昨夜不睡觉整夜折腾他，难耐之时他攀着对方的肩膀，想要出口的呢喃却被堵在喉咙里，理由却是太过放肆会惹人注意的。明明知道这是幻境还如此放肆的，天底下也就只有他了。

　　林尘渊看着对方眼里水光潋滟的模样，只一眼就偏开了头，昨晚折腾得有些狠了，自己属实不该，破天荒的他没拿话呛回去，只是规规矩矩站在门口等着。

　　孟长孙氏早早派人在门口候着，说是今天夫人邀请他们二人吃早饭。虽说待客之道确是如此，但孟长孙氏怎么看也像是个鸿门宴。

　　两人拾缀干净后，在丫鬟的带领下走到宴厅，孟长孙氏早已坐在主位像是等候多时，见两人到了，忙换上一脸温和的笑容。

　　“二位来了啊，快坐，老爷今天身体有些不适无法亲自待客，一早就吩咐妾身要好好招待二位贵客。”

　　林尘渊和沈时节大方自然的落座，眼前的圆桌上摆了琳琅满目的早点，精致小巧，不像是愚城的样式，倒有着南方地区的感觉。

　　“我记得，愚城似乎早上并不吃糕点咸粥，而是面食烙饼之类的吧。”林尘渊突然开口道。

　　正在盛粥的孟长孙氏手忽地一顿，勺子里的粥洒出来一星半点，像是被人掀开了面具一般，她的眼里突然显现出一股杀意，却又在婢女递上手帕的时候借机掩盖过去，她擦拭着手指，笑着说道：“客人有所不知，妾身自鹿城而来，至今尚未习惯愚城的饮食习惯，老爷疼爱我，所以日常的吃食倒是以我为首为，两位是吃不习惯吗？若吃不习惯可以直接告诉我的，怠慢了二位，妾身心里会有所愧疚的。”

　　林尘渊搅合着瓷碗里的粥，他轻轻一笑：“并非吃不习惯，不瞒孟夫人，我们两个都是从南方来的，能在别的地方尝到家里的味道，倒是非常的亲切，孟夫人有心了。”

　　孟长孙氏听他这样说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她笑着说道：“吃的习惯就好，我还怕怠慢了二位呢。”

　　接下来的早饭，三人安静地吃着，表面上倒显得宾主尽欢。

　　趁婢女们收拾灿桌的空隙里，孟长孙氏告知了林尘渊二位，过些时日，就是愚城当地的传统节日——花祭日。她作为主家，希望两人能够留下来一起过这个节日。

　　“花祭节是什么？”回到客房里，沈时节问林尘渊。

　　“我亦不知，”林尘渊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不过百余年前这个地方倒有个名字与之类似的节日名为花朝日，节日当天家家户户皆用鲜花装点自己的房门，人们用花朝圣，最大的花车在游街过后将会被投到河里，载着人们的祝福。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幻境中，这位孟夫人会用这个花祭日做些什么。”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孟长孙氏......”沈时节突然出声。

　　“怎么？”

　　“孟家天高地远我不知情况，单说这长孙氏我稍有些印象。”

　　“说来听听。”

　　“前些年我独自行走在各地时，在鹿城见过长孙家主长孙玄，他官至西南节度使，家中似乎只有一房夫人一儿一女，在鹿城当地也算有着极好的名声。但确实没听说过长孙玄要将他女儿远嫁。”

　　“那可就有趣了，闺房未嫁之人出现在千里之外的愚城，现在还是这般模样。”林尘渊吹了吹热茶，“无论怎么说，花祭日绝对是非常重要的节点，否则她不会轻易说出来。”
　　*
　　如林尘渊所言，花祭日当天，街上人潮翻涌，家家户户点缀以鲜花，走在路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二人一早就来到了城中最高的酒楼，登楼望远才能一览无余，整个愚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孟长孙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她起来的比我们早很多，天还没亮好像就已经出门准备了，可孟府昨天就已经装横的差不多了，她今天又为何起的这样早。”沈时节有些不解。

　　“不必管她，她早晚要出面，眼下这边的情况才是有些麻烦。”他看向窗外，眉头紧皱。

　　街上，不知何时起，行走在街道上的百姓的数量翻了一番，他们脸上近乎痴迷的笑容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欢愉中，他们自发地向河岸边移动，手里捧着采买来的鲜花，衣裳上也缝制着花样纹案。

　　“百姓不对劲！”林尘渊放下茶杯斩钉截铁道。

　　却无人应和他。

　　他回头，客房里空无一人，只余下桌上仍在冒着热气的茶盏。他眯了眯眼，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动到我头上来了。”他突然笑了一声，“不自量力。”声音却是冷的。

　　他将窗子完全打开，纵身一跃，借着窗外装饰的鲜花消失在了屋檐之间。

　　而另一边，沈时节被拘束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无法挣脱。甚至连引魂灯都无法驱动，狭小的空间里散发着甜腻的花香，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眼前一片漆黑，只知道自己似乎身处人群之间不知将要去向何方。

　　在茶楼里，他原本和林尘渊一样看着窗外越来越多的人，心里涌现出了一丝异样，这样盛大的花祭日，他们行走在世间为何从不知晓，反倒是他们一来就看到了如此盛况。忽然，他注意到街道对面的一间早点铺，女主人似乎眼里满含怨恨地看着她身边的男子，不知怎么了下一秒，剁肉用的刀直直插入对方的喉咙里，鲜血四溅。诡异的是，无人在意这血腥的一幕。

　　在他正要告诉林尘渊的那一瞬，身上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压，他跪倒在地，嘴里漫出一丝血腥气。正当他要有所动作时，不知何处传来一个女声。

　　“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结局不会如你所愿。”

　　沈时节瞳孔一缩，那声音耳熟得很，正是那早早出门的孟长孙氏。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准备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