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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及笄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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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是大事,像姑苏蓝氏这种名门大户也不会出现几个女孩同一天办了省钱的情况,该是谁当主角就是谁,只是不可铺张浪费。
前几天母父就为此事忙得焦头烂额,何芷每每透过她们想到前世的家人,潸然泪下,又怕她们看见,一个人躲回房间里哭。
蓝清玉和何羽的屋子就在隔壁,蓝鹤之听着她们在商量及笄诸多事宜,将自己的头埋在枕头上,被褥盖过头顶,沉默地流泪。
想家,什么是家?有爱的人的地方就是家。何芷已不敢肖想,万望前世亲人不要过于悲痛,她会作为蓝鹤之好好活下去,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让自己再陷入危险。
及笄当日,蓝鹤之的生物钟比云深不知处的钟声还要早,她无心睡眠,出了房门去后山打坐。
她的金丹已于几年前化成,不知是何原因丹田处偶尔发热,静心打坐片刻就会消失。
流水潺潺,飞鸟掠过头顶,天边逐渐泛出鱼肚白,后山也有了人声,蓝鹤之充耳不闻,已然入定。
路过的是巡夜结束的弟子,还有来打水的,练剑的,见最高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人,瞧了一眼便退开几分,不作打扰。
用过早饭后,蓝鹤之本想去练剑,却被蓝清玉喊住。
蓝清玉从一旁拿出一个红色丝绒布包着的物什,掀开那块布,是一个足足有七八尺长的木质锦盒。里面装着一柄形似长枪的兵器,外观极其冰冷,枪身长约七尺,枪头长七寸,上面系有红缨,其下部就极为怪异了,并不像枪,蓝鹤之抬手触碰,只一下便觉手指头一凉,收回手一看,竟被划了个口。
“小心,这兵器极为锋利。”
蓝清玉将锦盒放在桌上,牵过蓝鹤之的手察看。蓝鹤之并不在意,视线仍盯着锦盒里的东西看,只见那东西上淌了几滴她的血,顺着枪身流进锦盒中。
蓝清玉简单包扎了她的手,她还对这兵器十分好奇,凑上前观察。只见枪头下方,冰冷的伞面包裹着长约五六寸的伞骨,突出了坚硬的伞骨头。再往下走不知是伞杆还是枪杆,也是极为冷色的,一点别的颜色都没有,一直到柄的尾部才变得柔和起来,尾端是一个凸出的圆柄,拿着不会喇手。
“这柄伞枪是母亲特地托人打造的,我见你出招果断,大开大合,故此打造这件兵器赠你,可要好好珍惜。”蓝清玉眼神柔软,抬手抚摸她的头发。
蓝鹤之心中一暖,抱住蓝清玉,道:“多谢母亲!”
蓝清玉抱着怀中这个已与她比肩的孩子,忍住了泪,只说:“去试试吧。”
蓝鹤之拿出伞枪,着实有些分量,她拿着它站在离屋子远些之处,双手握着挥舞几下,刚拿到手还有些生疏,再加上这重量,要不是她每日锻炼,还真拿不动呢。
她不敢再摸锋利的伞骨,但不知道怎么把伞打开,蓝清玉在一旁指点:“转动伞柄可以打开。”
她将枪头朝向地下,右手轻轻转动伞柄,伞面“叮”地一下全部打开,蓝鹤之抬起来一看,枪头居然不见了,是收起来了?
看来这柄伞枪一体的兵器还很智能!
当蓝鹤之碰到尾端的凸起时,兵器的伞骨忽然发出亮光,闪烁几下便恢复原状,蓝鹤之不解地看向母亲,蓝清玉笑笑说:“兵器认主了。”
蓝鹤之将它抛起来,伸出右手捏诀,兵器向前扫射一圈又回到她手中,她一会儿用枪/刺空气,一会儿转动伞柄被伞带着在空中飞,好玩极了。
比起她的那把“鹤之”剑,这件兵器就显得格外招摇。“鹤之”剑是学剑术的第二年何羽送她的,此剑身长三尺五寸,剑尖收细,剑光呈藕荷色,剑鞘上纹有仙鹤样式,是一柄上等仙剑。
而这伞枪貌似更胜一筹,蓝鹤之捏了个诀,伞枪浮在空中,她跳上去稳稳站住,伞枪载着她飞回小屋。
竟涵盖了“鹤之”剑所有功能,称得上万金油!
“母亲,我喜欢这个礼物!”
回到小屋前,蓝鹤之跳下来,心中念叨,伞枪就变作一把油纸伞,还可以用来遮雨,她惊讶得笑起来。
“喜欢就好,可有想好名字?”
蓝清玉拉她进屋。
“就叫红缨如何?”
她实在不会起名,反正那枪上有红缨,就叫红缨枪。
“那伞叫何名?”
蓝清玉听了眼睛都笑弯了。
“啊?伞也要有名字?”
蓝鹤之可不知兵器还要分开取名的。
“鹤儿,你可知它为何会有两种形态?”
蓝鹤之如实摇头:“孩儿不知。”
“这兵器都是有灵的,两个兵器自然有两个灵,这枪看似冰冷,却有红缨点缀,用以震慑和迷惑敌人,这伞看似平平无奇,稍有不慎就能取人性命。”
“你说,要不要给它们都取名?”
蓝清玉煞有其事道。
“取人性命?母亲为何给孩儿打造这么件危险的兵器?”
蓝鹤之只是觉得母亲刚才的眼神有些怪异。
蓝清玉摇摇头:“兵器又不会说话,看谁用,怎么用罢了,若你用得好,自不会伤人害己,若你用得不好,就算是一缕红缨,也能致人死地。”
蓝鹤之点点头,还有些懵懂,她不知道蓝清玉为何平白说这些大道理,咬了咬嘴唇开始想名字,却错过了母亲意味深长的表情。
“叫……叫冷骨!”
蓝清玉勾起唇角:“冷骨,何意?”
“这伞通体冰冷,尤其是伞骨,方才碰至伞骨处还伤了我,可不就是冷冰冰的伞骨吗?”
简单明了。
蓝清玉被蓝鹤之的言语逗笑了,母女俩掩面笑了许久。
“鹤儿,快到午时了,等下用过午饭不要四处走动,及笄礼就快开始了。”
蓝清玉整理衣摆,叮嘱蓝鹤之。
“知道了,母亲。”
蓝清玉离开膳厅去准备及笄礼,蓝鹤之就回到自己房间,把红缨冷骨小心翼翼和“鹤之”剑放在一处。
枪叫红缨,伞叫冷骨,那变作了油纸伞又叫什么名?这名字多了是不是会记混?
蓝鹤之坐在桌前,捧脸思考。
“就叫冷缨!朗朗上口!好记!”
蓝鹤之一拍手掌,指向那把搁在角落的油纸伞,油纸伞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
“我的妈呀。”
蓝鹤之不禁用起了前世的口癖:“太恐怖了。”
油纸伞冷缨听见“恐怖”俩字,直接冲她飞了过来,她迅速逃离,谁知冷缨像开了定位直追她,她今日活泼不少,也可能因为在自己房间,有些不管不顾了。
“别过来啊,小心我削你!”
蓝鹤之故作凶态。
冷缨在空中晃了晃,飞回了角落。
这兵器还是个听人话的?
蓝鹤之走过去,确认它不会再动了,上手摸了摸它的身体,说道:“乖。”
冷缨的伞面突然开始发热,她没松手,又继续摸,冷缨动起来撞她的手心。
就把它当宠物养吧,轻轻抚过。
谁知一旁的“鹤之”剑突发嗡鸣声,震动得厉害,蓝鹤之伸手按住它,试探着摸过剑鞘,它便停止了震动。
刚安抚了一个,冷缨在原地转了起来,她只能像哄孩子似的一手摸一个,顷刻间总算都安分下来。
她松了口气,仙器撒起娇来也挺可怕的。
午膳之后,蓝鹤之喝了两盏茶,正打算练练字,蓝清玉就来敲门让她去正厅,蓝鹤之赶紧整理仪容,推门跟母亲一起走去。
仪式完成,众人留在正厅喝茶,蓝清玉和何羽把蓝鹤之带至侧厅,何羽拿出刚才初加仪式为她戴的发簪,是一支木簪,上面刻了一只精细的鹤,翻过来,反面是一只鹿。
何羽说道:“这上面刻的是南极仙翁的仙鹿和仙鹤,是我亲手做的,望鹤儿能得仙翁庇佑,长命百岁。”
奇怪,这只是及笄礼,更何况哪有长辈对晚辈说长命百岁的?
蓝鹤之压下疑问,谢过父亲,跪在地上,蓝清玉接过发簪戴在她的发髻上。
后面也无事了,蓝鹤之向母父行礼告退,回到房间练字,点上熏香,心慢慢静下来,蓝鹤之拢起衣袖研墨,窗外清风吹进屋内,她不免多嗅了嗅这新鲜的空气,前世哪有这种好环境。
听着山涧流水声,蓝鹤之把蓝氏家训的《礼则篇》给默了一遍,写完一身轻松,此时太阳已然落山,她提着冷缨去后山练习。
练了快一炷香才把红缨和冷骨都熟练下来,她顺便去厨房烧了一桶清水回去沐浴,已错过晚膳时间,她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现在是一顿不吃饿得慌,偏生姑苏蓝氏不允饭过三碗,过了时辰也不允进食,只能忍忍了。
前世肚子也经常咕咕叫,不过那是肠鸣,经常吃不进东西,吃饱没吃饱都会鸣,打工人哪有不得胃病的,呵呵,她真是呵呵了。
时间晚了就不洗头发了,头发迟迟干不了入睡会得头风。
蓝鹤之擦干身子起身穿衣,关紧门窗,躺进被窝里,正好此时钟声响起,她一闭上眼就睡着了,醒来正好是第二天的卯时钟声响起时,她的生物钟一向精准。
今日要上书房,她抓紧时间洗漱吃饭,尤其书房老师还是蓝清玉,自己的母亲,那更加不可迟到早退了。
拿着书本走向书房的路上,蓝鹤之抬眼看了眼对面山上,正好是兰室的方位,今日来姑苏求学的世家子弟们就要开始听学了,他们的老师是姑苏蓝氏的老前辈蓝启仁,说是老,其实根本没有那么老,蓝鹤之见过他几面,人虽然刻板了些,但还是不错的,尤其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大概只有三四十岁吧?
别家的子弟肯定一时半会儿受不了蓝启仁的教学方式,毕竟姑苏蓝氏在各家口中都是“传统”且“迂腐”的。
蓝鹤之进入竹室,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身旁是蓝云烟的位置,好一会儿她才赶来,气喘吁吁的。
“今日怎的晚了?”
蓝鹤之望她。
“别提了,昨晚不知是谁半夜三更动弄兵器,乒乒乓乓的,吵死了!没睡好,早上就起晚了!”
蓝云烟眼下有明显乌青,她翻开书本放在桌上,叹了口气。
“云深不知处不许疾行,真是难为你了,得亏没迟到。”
蓝鹤之安慰道。
蓝云烟按了几下自己的大腿,接着是小腿,小声抱怨:“就是,我早膳都没吃,要不然真赶不上了!”
“我房里还有一些点心,下学去我那吃吧?”
蓝鹤之见她如此可怜兮兮,于是邀请道。
蓝云烟眼睛一亮:“真的啊?鹤之你人真是太好了!”
“对了,你说昨晚有人动用兵器?什么兵器?”
她睡得熟,一点没听见,也可能是蓝云烟住得离噪音处比较近,因此听见了。
蓝云烟思索片刻,回忆道:“是剑,还有人在屋顶跑来跑去的,哎哟真的很吵,你知道的我听力极好,这一晚上可差点去了我半条命!”
听学,翻墙。
大概是原著中魏无羡和蓝忘机初见打架那段,夜归者不过卯时末不允入内,打翻天子笑,私自斗殴。
蓝云烟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蓝清玉手里拿着课本进来了,她连忙噤声,端坐好。
蓝鹤之也收回视线专心听讲,在书上做批注,整个竹室安安静静的,只有蓝清玉的讲课声,女子们都很认真,但兰室那边可就不这样了。
兴许已经鸡飞狗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