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今宵剩把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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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一道黑影划过寂静的星空，不断跳动，最终隐匿在了平阳王府，不见踪迹。
此时王府主屋中，窗被轻轻敲了两下，原本坐立不安的平阳王妃愣是一下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亓洛阳看着自己那突然变得手足无措的王妃，笑了一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打开窗，好让屋外的人翻进屋里来。
只见身着一身夜行衣的边月利落一跳，仿佛没有看到亓洛阳一般径直的走向还没有回神的平阳王妃，伸手抱住了她。
“我来了，姐姐。”
说着，边月的眼眶红了一片，谁能想到当年一别，竟还有再见之时，一时间感慨备至。
早在听到她开口的那一刹那，边雾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灼热的温度洇湿了边月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当年我再仔细一点，再仔细一点！就不会把你弄丢，你也不会独自受这么多苦！”压抑多年的愧疚与思念一时间涌上心头，在呜咽声中低声诉说着这十几年的担忧，似是把十几年的亏欠通过眼泪补偿回来。
边月轻抚着她的后背，那单薄的身躯早已被仇恨压的喘不过气，但他依旧在苦苦支撑着，为了给她营造一个进都的机会，“没事的，没事的啊，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十三年前，边家一朝被害，满门抄斩，那时边月十岁，边雾也才十四。两个未曾及笄的小女孩在大人的掩护下，借着江南水乡地形曲折，不时又有河流流经阻隔两岸，才将将躲过眼前的危机。
只是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冤案，就让两个半大点的孩子再也没有家了。
往后的日子里，两人逃亡经过许多地方，吃过树皮，睡过小巷，像差点被人卖进青楼这种事也都数不胜数。
明明已经如此悲惨的二人，因为一个戏本上常见的强抢豪夺的戏码，最终却还要面临分别。
还记得那时，一个地方豪绅的儿子看上了边雾的容貌要把她纳入府中，而边月因为还未长开的原因，满身泥土，脏兮兮的，反到被一脚踹开。
从此以后二人被一堵墙分隔两地，一个在宅内想尽办法逃出去，一个在宅外拼尽全力想要混进来。
只是没过两天，街坊之间传来消息说，说豪绅的儿子被一捡来的女子刺杀身死。
不知为何边月就是知道，她成功了。
但是后来不管边月怎么寻找都未曾再次见到她，那时的她不愿往最坏的地方想，也不敢往最坏的地方想。
直到后来，平阳王世子与一平民女子结亲一事，在坊间传开，不知其从何而来，只知，这名女子名为边雾。
几经打听，边月才得以确定，那人是她的家人，是她在这个世上仅存的家人。
于是每逢佳节，二人不断书信往来，也让边月知道了当初她用玉簪刺死了那个人才逃了出来，也知道很早以前边雾的母亲与前平阳王妃乃是闺中密友，未出生时便私下里为他们定了亲，当年边家自请外放，才将二人分开。
至于中间辛苦，边雾只字未提。
可是，边月又何尝猜不到呢？
地方豪绅的追杀，江南到邰都路途的艰苦，平阳王府的怠慢，以及如何走到如今的位置的……
她没有问，她也没有说。
只有月光悄无声息的注视着她们二人的苦难与伤痛，她们也在这片蔚蓝中相互慰藉着。
“这是你姐夫，想必你路上已经见过了。”边雾用手揉着发红的眼睛，另一只手被亓洛阳牵着，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给你送出信后，我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就让他去接你了。”
“姐夫。”
边月冲亓洛阳行了一礼，也是变相的将亓洛阳划为了自己人的范畴。
“坐。”亓洛阳向她微微颔首，轻扶着衣袖指向边雾对面的凳子，自己则是坐在了边雾旁边，“半路拦车，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突然，腰间被使劲撞了一下，亓洛阳不解的看向边雾。
“阿月刚来，你这么凶干什么。”只见一旁，边雾眉头一紧，瞪了他一眼。
“我没有凶！”亓洛阳小声嘀咕道，那语气，别提多委屈了。
可是边雾的心早就在二人之间狠狠的偏向了边月，毕竟在妹妹面前，丈夫算得了什么。
亓洛阳也只好在边雾的威逼之下，向边月道了歉。
哎，毕竟是自己讨来的王菲，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看着平阳王一步步的退让，原本为担忧边雾会受欺负的边月也是稍稍放下心来，但是这个姐夫到底怎么样嘛……还是再考察一下吧。
亓洛阳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娶妻几载，竟还没有得到妹妹的认可，可谓是任重道远啊！
言归正传，边月此次进都可不只是为了寻亲的。
“你可知上月开始临夏地区水患不断？”边雾一扫之前的悲伤，专注的与边月一起分析起来。
“嗯，略有耳闻。”边月一手托腮，垂眸思索了一下，这是她思考时惯用的动作，“临夏四面环山，平日降水较少，今年不知怎的一场雨迟迟不停，下了有大半月。”
“对，是这样的。可是正是这样的地形，让雨水难以排出，许多百姓因此无家可归。而且我曾经去过那里，泥土松软，很容易被大水冲散。但是想要从那里出去就只能走山路。”边雾停了一下说道，“很多人不是被淹死的，他们被埋在了下面。而且……”
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当时的情景，在那里许多人在泥土中苦苦挣扎，但又无法逃脱，雨水混合着泥土不断被卷落，掩埋。
“大灾之后有大疫。”
边月接上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如果不想让疫病来临的话，那他们必须加快行动了。
亓洛阳轻轻拍打着边雾的肩膀安慰着她，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语气上也带了些沉重，“这件事很残酷，但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其实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找到你们表面上是解决水患，可实际上，也是一个催化剂，一个党争的催化剂。”
“你也知道，刘萧两党多年来一直僵持不下，相互牵制，因此也导致了许多政策都难以实行，其影响最大的就是底层百姓了。只是这次他们都不想再这么僵持不下了，于是你们的机会就来了。”
“但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无论是加入那个党派对于结果来说都是说不准的，但可以来打破这个僵局。当然，拉拢你必然是萧溢和朔雪当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但我相信这不会是你唯二的选择。”
说到这亓洛阳的语气慢了下来，眼神直直盯着边月，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所以，最后的选择是你吗？”
边月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似乎是对亓洛阳的审视回以反击。
“哈哈哈，当然不是。”
看着边月过于认真的表情，亓洛阳突然笑了出来。
“也许，你也可以组建自己的势力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