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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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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珩,那个高高在上、从不掺和任何是非的陆之珩,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了这样一条微博。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的微博粉丝有一百多万,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直接炸了。
有人说他是在挺林北,有人说他是在暗讽节目组,还有人说他是在蹭热度。但不管别人怎么解读,林北知道,陆之珩是在帮他。
一个夺冠大热门,在这个敏感时刻发声,冒着被卷入舆论漩涡的风险,帮一个素人选手说话。
林北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机。他没有打开微博,而是给陆之珩发了一条微信:“谢谢。”
陆之珩秒回了三个字:“不用谢。”
然后又发了一条:“别被影响。第二轮我们还要一起拿第一。”
林北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下午,林北去了训练室。
他本来想请假的,但转念一想,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躲。躲起来只会让人觉得他心虚,他偏要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走进大厦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不一样了。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电梯里的其他选手看到他立刻停止了交谈,走廊上的练习生们在他经过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林北面不改色地走过这些人,推开训练室的门。
训练室里,陆之珩已经到了,正在做热身。看到林北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林北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紧接着,苏棠、方子文、周逸飞也陆续到了。五个人到齐,第二轮团队对抗赛的“江若瑶班·林北组”正式集结完毕。
第二轮比赛的规则很简单:八组选手两两对抗,每组表演一个五分钟的团队舞台,由现场三百名观众和四位导师共同打分,总分高的一组获胜。获胜组的五名选手全部直接晋级下一轮,失败组则要进入待定区,其中表现最差的一到两人可能被淘汰。
“也就是说,我们五个人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林北作为组长,站在大家面前说,“要么一起晋级,要么有人被淘汰。所以这轮比赛,没有个人英雄主义,只有团队合作。”
方子文举起手:“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们组的对手是谁?”
林北看了一眼分组表:“沈曼班·陆之珩组。”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方子文发出了一声哀嚎:“什么?!陆之珩不是在咱们组吗?怎么对面也有一个陆之珩?”
“此陆之珩非彼陆之珩。”苏棠推了推眼镜,“沈曼班也有一个叫陆之珩的选手?不可能吧,同名同姓?”
陆之珩本人开口了:“不是同名同姓,就是我。”
所有人看向他。
陆之珩的表情很平静:“沈曼班也有一个组叫我的名字,因为我是沈曼班的选手。我现在是跨班合作的,我既属于沈曼班,也属于江若瑶班的这个组。规则上没有问题,但确实会造成一个局面——我要同时属于两个对抗的组。”
“那你要帮哪边?”方子文问。
“两边都帮。”陆之珩说,“我在这边是组员,在那边也是组员。两边的舞台我都参与。但这确实有个问题——我没办法同时出现在两个舞台上。”
林北皱起了眉头。他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陆之珩是跨班合作的,这意味着他同时属于两个不同的组,如果这两个组刚好在对抗赛中碰上了,他就必须做出选择——或者更准确地说,节目组会替他做出选择。
“我问过导演组了。”陆之珩说,“解决方案是,我会参与两个组的排练,但正式比赛的时候,我只能代表一个组上台。另一个组需要找替补或者调整编舞。”
“那你代表哪边?”周逸飞问。
陆之珩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代表沈曼班那边。”
空气突然凝固了。
方子文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周逸飞低下了头。苏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北注意到她握紧了手中的笔。
林北看着陆之珩,等他说下去。
“不是我选的,是节目组安排的。”陆之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沈曼班那边的组是以我为核心构建的舞台,没有我那个舞台就废了。而你们这边,我的角色是辅助性的,没有我你们可以调整。节目组评估之后,决定让我代表沈曼班那边上台。”
沉默了几秒钟后,林北开口了:“那就这样。”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没有陆之珩,我们照样能赢。”林北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们是五个人,不是一个人。少了一个人,还有四个人。四个人也能做出最好的舞台。”
方子文看了看林北,又看了看陆之珩,最后点了点头:“行,拼了。”
周逸飞也点了点头。苏棠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我查一下沈曼班那个组的成员构成,知己知彼。”
陆之珩看着林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加油。”
接下来的日子,林北把自己关进了训练室。
不,不只是训练室。他把自己关进了一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外界噪音的世界。每天早晨六点到训练室,晚上十二点才离开,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踏出训练室一步。
没有陆之珩,四个人要撑起一个五分钟的舞台,难度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倍。林北负责舞台的整体构思和音乐编排,苏棠负责舞蹈编排和走位设计,方子文和周逸飞负责各自的部分。四个人分工明确,但磨合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方子文是学美声出身的,唱功扎实,但肢体僵硬得像个木偶。周逸飞正好相反,跳舞很灵活,但唱歌经常跑调。苏棠什么都行,但又什么都不算顶尖,属于全能型但无特长。林北会写歌会编曲,但舞台表现力是四个人里最弱的。
四个人凑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能赢的样子。
第一天排练,惨不忍睹。
方子文在跳舞的时候踩到了周逸飞的脚,两个人摔成一团。苏棠的走位和林北的走位撞在了一起,差点把对方撞飞。一首歌排练了十几遍,没有一遍是完整的,总有人在某个环节出错。
晚上十一点,其他训练室的灯都灭了,只有他们还亮着灯。四个人瘫坐在地上,汗水湿透了衣服,谁也懒得说话。
方子文第一个开口:“我觉得我们完了。”
周逸飞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
苏棠从包里掏出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翻到某一页,念了一段话:“真正的演员,不是不犯错误的人,而是能从错误中学习的人。每一次失败,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方子文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念书?”
“我只是想说,”苏棠合上书,“我们今天犯了二十多个错误,比昨天少了五个。这说明我们在进步。”
“进步个屁。”方子文躺在地上,“我们距离一个合格的舞台还有十万八千里。”
林北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地上,抱着吉他,脑子里在飞速运转。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问题,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把这些零散的部件组装成一个完整的机器。
方子文的问题是肢体僵硬,但如果给他一个不需要太多动作的角色呢?周逸飞的问题是唱歌跑调,但如果让他负责rap而不是唱歌呢?苏棠的问题是没有特长,但全能本身就是特长——她可以成为连接所有人的桥梁。而他自己,舞台表现力弱,但他可以是整个舞台的灵魂——用音乐把所有人串联起来。
“我有一个想法。”林北突然开口。
三个人看向他。
“我们不做一个传统的唱跳舞台。”林北说,“我们做一个音乐剧。”
“音乐剧?”方子文坐了起来。
“对。”林北的语速越来越快,“五分钟的时间,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有情节,有人物,有起承转合。方子文你演一个严肃的教授,不需要跳舞,站在那里唱就行。周逸飞你演一个叛逆的学生,用rap表达他的不满。苏棠你演一个调解者,用舞蹈连接这两个对立的世界。我演一个旁观者,用音乐串联所有的情绪。”
三个人面面相觑。
苏棠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做一个有叙事性的舞台?”
“没错。”林北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开始画图,“故事是这样的:一个保守的教授和一个叛逆的学生,因为理念不同产生冲突。调解者试图让他们和解,但失败了。最后,旁观者用一首歌打动了所有人,让他们明白,不同的声音可以共存,而不是互相消灭。”
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这个舞台,不需要完美的唱跳技巧,需要的是真情实感。我们不是在比赛,我们是在演一个故事。只要我们能让观众相信这个故事,我们就赢了。”
方子文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我觉得这个想法很酷。”
周逸飞点了点头:“我愿意试一下。”
苏棠推了推眼镜:“我需要三天时间来编舞。”
林北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团队的感觉——不是五个最强的人凑在一起,而是五个不完美的人互相补足,一起创造出一个比任何个人都强大的东西。
从那天起,四个人进入了疯狂的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