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0.燃心（五）搬家去幽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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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又在水里泡了两天，最后因为相熟的人全都聚了过来，说要给他办一个痊愈庆祝会，他犹豫再三，因为飞廉什么都没说，反而决定离开清波潭。
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解释，可不爱说话的飞廉向他那么尽力那么细致地说着清波潭外面的风景，他不想出水，却也想亲眼看看。
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劝他，让他离开水里，可却又什么都不说，告诉他无所谓，不管怎么样都支持他陪着他，他又决定再豁出去一次。
只是双脚站在地面上，只是离开水里而已，他以前的二十几年，甚至是几万年，都是这么生活的，不能被一场大火就给整出心理阴影来。
甘霖穿了自己最喜欢的卫衣和牛仔裤，飞廉给他拿来了他一直放在收藏夹里那双联名款的限量板鞋，他探出水面，外面已经站了一圈人，一个个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摸了把干燥的石头，最后还是撑着石头，以一个很狼狈的姿势从水里爬了出去，最后站在地面上的时候，还打了打手上不存在的土，明明心跳如擂鼓，鼻翼翕张，呼吸急促，但还要笑着说，“腿脚有点没力气了。”
飞廉过来抓住他的手，“别怕，旁边就是水潭，很多水。”
“你这个样子会让我站在你旁边都很有心理负担的。”迦楼罗抱着胳膊没好气道。
甘霖发现他今天罕见穿了一身黑白配色的衣服，火红色的长发全都收在了一顶冷帽里，几乎看不见了，虽然还是那么好看又俊美，但到底不怎么像迦楼罗的样子。
“谢谢，抱歉。”说不感动是假的，无论谁被这样真心对待都会觉得很熨帖的。
祸斗看着他眼眶都有些红了，“我的天啊，小甘霖啊，怎么瘦成这样，狗见了都会哭啊，一点肉都没了啊。”冲上来捏了捏他瘦骨嶙峋的胳膊。
“绝佳薄肌肋条。”甘霖竖起一根大拇指。
祸斗戳了他一指头，“放屁，可别侮辱薄肌两个字了，我家小鸟儿那才叫薄肌，不光匀称，还白，摸起来那手感……啊！”
迦楼罗冲过来给他的脑袋一个暴击，抓着人拎到一边的树底下就去揍了。
“哈哈，一来就被迫上了一辆高速车，还看到了喜闻乐见的家暴名场面，真不错啊。”甘霖感叹。
白泽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好了，没力气就别硬撑着了，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甘霖看了看休闲桌上摆着慢慢当当的食物，全都是冷盘和水果，他可能从来没有见过种类这么繁多的凉拌菜和沙拉，“委屈你们了。”
“这有什么的，对我们来说吃不吃都一样，就是烘托个氛围罢了。”
甘霖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掌心大的半透明的金色珠子，递给揍完祸斗刚过来坐下的迦楼罗，“给你这个，龙族的龙珠，麻烦你再跑一趟，帮我还给敖旷。”
众人都愣住了。
飞廉看着他，“你不再需要了吗？”
甘霖看着清波潭，笑了笑，“不用了，好不容易已经走出来了，就不回去了吧，再说了，被你们这么围着，感觉比在水里还有安全感，或许下次我来，就把这里当游泳池呢，也不用怕弄湿衣服吧。”
承泣罕见笑了笑，表情很欣慰，“我会给你准备好游泳圈的。”
葵璇也露出浅笑，“加油哦。”
“我好感动啊，承承真棒。”
他很快就和朋友打成了一片，说说笑笑起来，一边喝酒一边打听着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换个衣服换个场景，就好像和几千年前灵沃山上的聚会没有任何区别。
而甘霖好像也和大火之前的甘霖没有任何区别了。
飞廉坐在甘霖旁边，眼神无法从这样的甘霖身上移开，他心疼甘霖的痛苦和受伤，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只求这样的快乐能够永远停留在对方的脸上。
离开清波潭后，甘霖莫名开始了在瀑布旁搭帐篷的野营生活，虽然那个帐篷就像是从某风靡全球的魔法故事书里搬出来的，甚至还更好，因为连浴缸和抽水马桶都有。
甘霖按下冲水键，看着里面的漩涡，“被冲到哪里去了？”
飞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异次元的下水道吧。”
“哈哈。”甘霖被逗笑了。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他忽然提出想回办事处去看看。
飞廉很惊讶，“怎么突然要回去？”
甘霖纠结又痛苦地拿出飞廉再次给他新买的手机，展示着上面的余额，“两个月了，工资照发，还给了烛阴案和武罗案的绩效，找到林安的奖金，受伤的抚恤金和补助，加起来都快十万了，这钱我拿的真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啊。”
飞廉：“这都是你该得的，不用觉得有负担。”
“但还是得工作啊，我不可能永远不回去的对吧，不说是个上古神祇，好歹也是个成年男人，神经太过纤细的话，可是会被嘲笑的。”甘霖默默叹了口气，“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会一直哭个不停的小孩子了……对吧。”
飞廉捧起他的脸，“如果神经纤细，那就让我帮你抓着，如果崩断了，就由我帮你重新接上，如果想要一只哭个不停，那我就蹲在一旁守着，把你所有的眼泪都接住。”
甘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还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可不像你。”
飞廉擦他的眼泪，“喜欢吗，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说更多。”
甘霖点点头又摇摇头，“喜欢，不过还是别说太多了，我怕我鸡皮疙瘩要掉完。”
飞廉浅笑，“走吧，带你过去。”
两人从奈何桥对面的结界进入了办事处的电梯，一路上都很顺利，最后又在大门口停下了脚步。
飞廉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陪甘霖站着。
阳光透过大门的蒂芙尼玻璃花窗，在地上投下漂亮的阴影，恍然有种教堂的神圣感，不知站了多久，那一片片彩色的光阴挪到了甘霖面前，堪堪投射在他的脚尖上。
“那里恢复了吗？”甘霖问。
飞廉知道他在问什么，“没有，因为不是一般的火，火中的灵力还残留在那里，无论什么修补的材料放上去，也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焦炭，最后只能隔离出来设置了结界，从外面看不出来，但里面还是一片焦土。”
“能进去看看吗？”
“如果你想的话，不过什么都没有了。”
“嗯，想看看。”
所以他们推开那扇漂亮的彩窗玻璃门，来到院子角落那片带来伤痛和阴影的黑暗之处。
果真是什么都不剩了，甘霖站在结界的入口，不光是他的果树和花园，那辆房车，还有房车里面的东西，那些一点一点置办的厨具和摆设，从主题乐园买回来的纪念品，本来打算过年布置的喜庆挂饰，全都没有了。
他不光错过了新年，现在都已经四月中旬了，首都短暂的春天即将过去，已经能够闻到夏天的气息了。
“好可惜，那些东西，我都很喜欢的。”他笑着说，握着飞廉的手心冰冷且湿津津的。
飞廉拉着他往外走，顺手关闭了结界，“那就再买回来，反正现在有钱有时间。”
黑色的焦土因为结界消失的瞬间，甘霖仿佛恢复了停滞的呼吸，长长舒了口气，“也对。”
“走吧，带你去新的住处。”
“啊？新的住处，在哪里，这么快？”甘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的恐惧也被这个突出起来的消息冲击得没剩多少了。
他还想飞廉是不是再市里买了一套房子，结果被带着又回到了电梯，回到了冥界，一路来到了鬼宫，看着飞廉掏出一张上面有他照片的卡刷了一下后，就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甘霖拿过那张卡，“这不是我在外勤科入职的时候拍的照片吗，怎么会拿来办一张鬼宫的通行证？”
“毕竟你现在是甘霖而不是屏翳，出入是需要通行证的。”
甘霖：“……你可真会抓重点。”
飞廉勾勾嘴角，“因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果然。
“一定是承泣的主意吧，要我和他住在一起，好看着我，免得我再发生什么意外吧，惔焚的火为什么会烧起来，到现在都还是个谜呢。”
飞廉：“嗯，所以才要小心，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鬼宫有严密的结界和看守，层层防护，要比办事处安全得多，如果你实在不愿意……”
“好哦。”
“嗯？”
“我说好啊，有什么不好的，鬼宫啊，放在凡间，我不就是住进皇宫了，而且我是承泣他爹唉，不就相当于太上皇嘛，这种好事，我怎么会拒绝呢。”甘霖忽然想起什么，“那我的住房补贴还有吗？”
飞廉道：“既然都住进皇宫了，还想要住房补贴？”
“啧，每月痛失五千块啊！”
因为每月五千块的住房补贴念叨了一路的甘霖在走进承泣的那栋独门独院大宫殿的时候，立马把这件事扔在了脑后。
“是我的错觉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个宫殿还没这么大，别墅也才两层而已。”
眼前这个不光整个宫苑面积变大了，就连别墅都变成了四层，而且整个外观完全变了，之前是和鬼宫其他建筑同风格的黑墙黑瓦，现在却变成了一幢典型的有些复古地田园风别墅
“既然要多两个人住，承泣就扩建了一下。”
甘霖：“你别轻飘飘的说的好像多下了两碗面似的。”
两人推门进去，不光是外观，就连里面的装修也完全变了，原来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没啥人味儿的黑白灰装修已经完全不见了，复古的英伦田园风装修，有种沉淀了岁月的舒适感。
承泣倒是没怎么变，用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姿势靠在蜂蜜色的真皮沙发上玩游戏，只是身边没了孰湖。
“我还以为你会天天看着孰湖的脸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呢。”甘霖笑道，“看上去心情还挺放松的嘛……呃，好吧，当我没说。”
他走过去才发现承泣面前支着一台平板，上面就是正对着孰湖的监控画面，“咦，怎么感觉有点变态呢。”
承泣淡淡扫了他一眼，超绝不经意，“装修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啊，这不就是梦想家园吗，外面那大园子我可太喜欢了，待会儿我就给它种满东西，不过你呢，家里忽然多两个人，不难受吗？”
“某些人说什么要补偿亲情，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完全可以直说。”承泣看着手机头都不抬。
甘霖冲着他脑门就是一指头，戳戳点点，“你这个死傲娇，和以前的龙雀简直不要太像，我这不是怕打扰你吗，孩子长大了有几个是愿意和父母住在一起的？”
“不用怕打扰，你俩的卧室在一楼，影音室健身房书房这些公共区域在二楼，三楼四楼禁止入内。”承泣把甘霖的手拨开，“你俩随意吧。”
甘霖便拉着飞廉饶有兴趣地去看看自己未来要生活的地方，开放式且有中央岛台的梦想厨房，浴缸堪比温泉的梦想浴室，最后来到面积几乎占了一楼一半的梦想卧室。
“孩子大了，知道孝顺人了，居然在卧室里搞了个景观池塘，是不是有些过于奢华了。”甘霖咋舌，看着超大双人床正对着的马赛克贴砖的景观池塘，旁边就是超绝大阳台，能看到院子里的喷泉。
“到处都是水，你会比较有安全感。”飞廉道。
“那确实，等一下……我好像只看到这一间卧室？”
“是。”
甘霖冲出了房间，“承泣啊，少一间卧室啊。”
承泣冷淡抬眼，“怎么，刚回归家庭说要给我亲情，就让我面对父母分床的困境？”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90.燃心（五）搬家去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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