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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青腰(九)不可说的隐秘情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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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泣没在办公室,他窝在自己位于鬼宫的私宅,也就是甘霖曾经睡过两天的那幢别墅里休息。
甘霖本来还想见面就揶揄他两句的,结果一看他因为灵力消耗过渡仍显得憔悴消瘦的精致小脸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唉,孩子也是吃苦了。
“哟,我还想你跑哪儿去了,没想到在这里逍遥呢。”甘霖呼噜了一把孰湖的脑袋。
孰湖正在和承泣双排,马上就快三杀了,闻言只能下意识地用毛茸茸的脑袋小狗似的蹭了一下甘霖的手心,“你等会儿,我正到关键时候!”
甘霖看着沙发上长长的两条人,“没事儿,你们先玩着,我去找点东西吃。”说完丝毫不见外地到和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打开了冰箱。
承泣被杀了一次,等复活还不忘怼两句,“你就来了我家一次,而且我俩很熟吗,你怎么那么不见外啊。”
说来也奇怪,甘霖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但他和承泣就是莫名的熟络,见外不了一点,“我和一丝一缕摸过我魂魄的小帅哥客气不了。”
“你这话说的太暧昧了,要不是工作需要我才不会摸你的魂魄。”承泣看了眼对面的飞廉,又立马操控角色区冲锋陷阵了。
“孩子都是这样,嘴硬心软。”甘霖端了一碗葡萄似的仙果过来,往承泣嘴里塞了两个,语气很慈爱,承泣虽然是个傲娇,但是个美貌的傲娇,从关系上说还有可能是他的孙子,他现在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错。
那果子比一般的晴王葡萄还大一圈,两个就把承泣的腮帮子顶出两个包,他有心回甘霖一句,结果果子压着舌头一个词都吐不出来,只能瞪了甘霖一眼。
甘霖舒服了,端着果盘又回厨房找吃的去了。
飞廉看了眼时间也走过来,“晚饭时间了,我来做饭吧。”
“好啊,那我给你打下手。”甘霖刚才看着冰箱里各种各样没见过的食材就手痒了。
“不用,他们这局快输了,你不是要和他们一起打游戏,玩去吧。”
飞廉卷起黑色衬衫的袖子,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简简单单一个动作,把甘霖给看呆住了,画面闪回到了那夜不清白的梦境,他心虚得厉害,红着耳朵塞了一嘴果子退出了空气里都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厨房,回到沙发上坐在了承泣身边。
看到承泣的脸,心情瞬间平静了下来,听到承泣手机上响起的“Defeat”,开心地拿出手机,“你们玩的游戏我也下了一个,带上我。”
承泣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不停地晃着手机,很是无语,“发工资了才舍得把你那个老古董给扔掉?”
“这可不是我用工资买的,这是飞廉大人送我的,怎么样?顶配,只要你网络给力,我绝不会掉链子,一起玩吗?”
“那你登录,我们三排。”承泣看他得意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甘霖进入游戏,“等会儿,我要先实名认证注册个账号。”
承泣和孰湖:……
“你还有好长的新手教程路要走,连段位都没有,和我俩玩不到一起。”承泣嫌弃,“自个儿先一边练着去。”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硬件设施够了就能玩呢。”
“你以前从来不玩手游吗?”
“微信小程序的游戏算吗,其他的我那个手机也带不起来。”甘霖坦然道。
承泣噎了一下,“你先把新手教程过了,待会儿我换小号带你上分。”
“好哦。”甘霖已经沉浸在新手教程里了。
他新手教程完了,承泣和孰湖正好又刚开了一局,他觉得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就盯着承泣的手机旁观。
“你们遇到的那个异常流产的案子怎么样,有头绪吗?”承泣边玩边和甘霖聊天。
“没啊,不过和我们没什么关系,都是警察的事情,也帮不上什么忙。”甘霖想到什么,“哎,你说能不能把那些小孩子的魂魄招来问问呢。”
承泣震惊又离谱地看向他,“我听说流产的孕妇怀孕都不到四个月?”
“对啊。”
“人只有出生的时候魂魄才会附身觉醒,掌管智慧记忆的地魂是随着成长一点点壮大的,三岁之前没什么记忆的时候比荧光还微弱,刚生下来的时候一般的冥差连看都看不见,话虽然难听,但没有出生的人都不能算生命,根本没有魂魄,上哪儿找去,就算是找来了,那些魂魄附身前都要被孟婆汤清浊洗晦得干干净净,连话都不会说什么也不知道,问不出什么的。”承泣很无语,“都让你没事儿多看看书了。”
“快闪现闪现!”甘霖激动道,“你别念我了,都快输了!”
“你安静点儿就不会输。”
“明明是你先找我说话的。”甘霖给嘴巴拉上拉链。
承泣力挽狂澜来了个五杀,这一局的时间又被拉长了,过了几分钟,他乜斜了甘霖一眼,“你和飞廉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
“平常你为了抱紧飞廉的大腿,都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今天在这儿坐了四十分钟,你往厨房看了无数次,但是一次都没过去帮忙,不奇怪吗?”承泣冷冷道。
甘霖终于明白什么叫心事被拆穿的尴尬了,确实挺尴尬的,他朝好奇望过来的孰湖干笑了两声,凑近承泣压低声音,“我问你,咱就不说血缘,从关系上来讲,飞廉是你爹这话没毛病吧。”
“嗯。”承泣语气淡淡。
“那我可能梦到你妈了。”
“什么?!”承泣罕见地声音都抬高了,任由角色死在了水晶附近。
“你个死孩子,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甘霖瞄着飞廉狠狠揍了几拳,心虚得声音都飘了。
承泣拉好自己的衣服,“你重新说。”游戏已经输了,他干脆把手机一扔,“你过来,我们去外面说。”
两个人走到别墅大门外的花园里,虽然承泣的别墅外观风格和鬼宫保持一致,红瓦黑墙阴森森的,但内里的装修和这个花园都非常现代且阳间,花卉都是凡间常见的花,甘霖甚至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块菜地,长着稂莠不齐的几颗小青菜。
“你说梦到我妈了是什么意思?”承泣用和甘霖一样不怎么雅观的姿势蹲在他旁边问。
“就是前天晚上,我们在酒店住,我去酒吧喝酒遇到迦楼罗,然后我就打听打听飞廉大人的感情史嘛。”
承泣看他薅自己的菜地,“你为什么要打听他的感情史,他的感情史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好奇不行吗,对不起我就是这么一个庸俗又八卦的人。”
“说实话。”
甘霖咬牙,“我就想着他活了一万多将近两万年,成熟男人,要是没有感情史,一直憋着,那不得给自己憋坏,加上我喝酒了,我脑子昏了,行不?!”
“继续。”
“迦楼罗就说有,说飞廉有个爱过还一直爱到今天的人,我就头脑发热问了飞廉一个问题……”甘霖说不出口了。
承泣盯着他,秀美的眉毛紧蹙,“问了什么?”
甘霖豁出去了,“问他是不是处|男,他说不是,我就浮想联翩,晚上睡觉就做了点不太健康的梦,你也知道我很容易受灵力影响,那天晚上我和飞廉就住在一个卧室,虽然一人一张床,但他的灵力肯定影响到我了,所以我做的也不是梦,应该就是通过他的灵力梦到了他的回忆,那肯定就是飞廉的爱人了,所以我才说我梦到你妈了。”
承泣点点头,“你做了个关于飞廉的春|梦。”
甘霖抬手就给他一拳,“个死孩子胡说、胡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主角,再说我也是被影响了,又不是我想梦到的。”
承泣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说是我妈?你梦到那是个女人了?”
闻言甘霖摸着下巴思忖,“我也不能确定,其实我连那个人的脸都没看清,不过看露出来的肩背和身高,应该是个男人。”
承泣看他,“你知道飞廉有爱的人,还做这样的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甘霖一滞,他现在已经想不起那晚听完迦楼罗的话是那模糊的酸涩心情,和因为莫名恐惧而不愿深思的逃避行为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在讨论那个可能是你妈的人。”
“我知道这个人。”
甘霖愣了一下,那种熟悉又难以名状的情绪又来了,“真的啊,那怎么都没见过,也没听你们说起过。”
“我知道,但我没见过,我还没出世的时候他就死了。”承泣平静道。
“……哦。”甘霖沉默了很久才应了一声,在体会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庆幸时,他立马狠狠地唾弃了自己,奋力将自己放在父亲的位置,又生出了对飞廉的心疼。
承泣有五千多岁,也就是说飞廉爱的人不在这个世界上至少有五千多年,这五千多年飞廉都是这么一个人孤寂地熬过来的,鳏夫,还带个嘴毒的孩子,太可怜了。
“你那脑瓜子里又想什么呢。”承泣戳了甘霖的脑门一指头,“我问你,你做那个梦的时候就没觉察到点别的?”
“什么?”
“你就没觉得‘我那个妈’有点眼熟?”
“我又没看见脸怎么觉得。”甘霖戳着青菜,他心虚,因为他那时候更多注意到的是飞廉,到今天看到飞廉的手臂都会闪回画面。
承泣冷哼了一声,“被飞廉的肉|体蛊惑了,压根看不到别的是吧?”
甘霖又无能狂怒了,“你个死孩子,胡说八道,我让你胡说八道!”
“我还不知道你,水性杨花,风流浪荡,不守男德。”承泣一连串词语砸出来,冷傲起身,“把我青菜都霍霍完了,别浪费。”
“他人呢?”飞廉看到承泣一个人进来问。
“外面。”承泣看着他,“我要开始助攻了。”
“什么意思?”
承泣唇角噙着一抹罕见微笑,“你等着吧。”
甘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那几颗小青菜都给拔出来了,他团吧成一捆在门外晃荡了半天才重新进门,结果就看到承泣跟飞廉说完什么走了,飞廉的表情有点不对。
完了,这死孩子,该不会把什么都跟飞廉说了吧。
“他说啥?”甘霖赶紧追问。
飞廉摇头,“不知道,想吃青菜?”
“啊?哦,我在外面拔的,别浪费,你看能不能用上。”甘霖心里惴惴。
就这么一直惴惴到了饭桌上,飞廉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有一半甘霖都觉得眼熟,好像都是梦里屏翳吃过的那几道。
承泣看着甘霖眼神乱瞟的心虚表情,心里冷笑,“既然我们难得一起休假,今天给你们安排幽都胜景,带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甘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什么?”
“温泉,幽冥有其他两界都没有的,最好的温泉,今天我带你们好好泡泡。”承泣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