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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潮湿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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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而逼仄的旧巷,关晰杳以折开了裂的砖墙,分不清是水还是雨的液珠,顺着额角滑落到宽大的灰白外套上。,他踩弄着地上的易拉罐,思绪被拉回十几分钟前。
暮宁的夏天阴晴多变,瓢虫在枝丫上懒懒爬动,圆石凳上的老人缓缓扇动木扇,看着一旁聚众打牌的青年。前一秒还烈日灼灼的天,在云层缭绕中渐渐飘起了淅沥小雨,关晰杳刚做完兼职,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几位青年抬脚迈向拐角处隐蔽的窄巷。
巷子虽小,却开着一家黑酒吧,只是未到营业时间。除了社会青年夜夜访问,这里几乎无人问津。
关晰杳坐在吧门的台阶上,玩味的把弄着打火机,等到明亮的视线添了几许阴影,她才淡淡开口。
关晰杳:“几位还真是不嫌烦啊。”
为首的青年拧着眉说道:“你装什么呢?”
关晰杳:“我装什么了?”
“关晰杳你可要点脸吧。”青年旁边的女孩恼怒的冲她脸上泼了瓶水。
一直垂眸拨弄打火机的关晰杳这时才把视线分给面前几人,她盯着面前的女孩。
“你谁 ?”
“我……”
“哦,秦煜女朋友?”女孩
话还未说出口,便被关晰杳打断。
女孩抿了抿唇,犹豫几秒说“…是”
关晰杳扯了扯嘴角“是不是都与我无关,找我有事?”
为首的青年抬了抬脖子:“你还真是和你那牢里的爹一个样啊,你爹勾搭别人老婆,你勾搭别人男朋友,怎么你还要继承你爹的牢位啊?”
青年说完和周围的其他人目光相触,片刻,原本冷清的旧巷徒然只剩聒噪的讥笑。
关晰杳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眼里的雾气时隐时现,她平缓好气息才淡淡开口。
“你长眼睛了吗?”
青年:“什么?”
关晰杳:“那小子一天热着脸往我身后贴,跟个寄生虫一样,甩都甩不掉,你看不到?”
青年:“…你…”
青年冷着脸话刚出口,关晰杳便立刻打断。
关晰杳:“你什么你,我什么我,既然是探访我,那说其他的就没意思了,说吧,想玩什么?”
青年冷哼一声:“看你挺不要脸的,哥免费给你理理。”
关晰杳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从裤兜里拿出把美工刀丢给青年。
“那速战速决吧。”
青年接过刀后愣了片刻,像是没料想过她会如此直接。
关晰杳挑眉:“不敢?”
青年收回思绪,呵呵两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当青年让人把关晰杳从地上架起来,用刀背碰了碰她的脸时。一双戏谑的口哨声,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灰白休闲服的少年半倚着墙,手上还把弄着一张鬼牌,少年半张脸被阴影遮挡,另半张在微微渗入的光里独显一番异域,像是察觉到众人视线,少年站直身,活动两下胳膊,像只慵懒的猫,缓缓朝他们走来。
青年皱眉骂道:“你他妈谁啊?”
少年笑了笑,干净的嗓音在与声带碰撞的瞬间关晰杳瞳孔微张。
少年:“这天还没暗呢,哥姐俩儿这是在开什么有趣的聚会,正好我也乏了,加个我何妨?”
少年走到他们面前,忽明忽暗的光打在他眼角与鼻骨相连的两颗对称的痣上,原本凶戾的面容因其的存在,而多加了几许妖域。
青年盯着他,半天没说出话。
“偃…偃爷”
付偃年客气打趣道:“你是派对的主人,我是半路插入的俗人,您叫我爷,这不合规矩。”
青年同行的人中,有人见状不对,戳了戳旁边的人小声问。
“这人谁啊,大哥怎么这副架势?”
旁人见他才来暮宁没多久,脸上的震惊很快便散去,他吸了口气。
“你可记好了,暮宁市有两大家族是不能惹的,一是从军世家林家,二是从商世家付家,你面前这位便是付家的独子,暮宁的太子爷付偃年。”
旁人话刚说完,青年力使自己扯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他把刀给付偃年后,又伸手递了支烟。
青年:“不好意思啊偃爷,我才想起我店里约了客人,要不改日您来我店里,我重新给您办个聚会。”
青年说完,便催促着同行人一块离开。
付偃年见他们走远,一嘴叼着烟,一手脱掉外套,丢给关晰杳,并顺势拿走她手里的打火机点上。
关晰杳对突然砸向自己的外套感到不适。她双眉紧锁。
“我不用”
付偃年叼着烟含糊道:“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什么样,再来和我说用不用?”
关晰杳听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瞅了瞅自己的纯白T恤,果然,已被雨和水浸透的差不多。他她抿了抿唇,嘴张张合合。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付偃年吐了口烟,烟圈在空中一层一层的缭绕,形成一座小塔,但很快便弥散在细雨朦胧中。他盯着关晰杳,眼里藏匿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低声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关晰杳垂眸,不去看他的眼睛。
“这不关你事。”
付偃年冷笑一声:“关晰杳,我是在要你回答,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
关晰杳抬起头与付偃年目光相触,她笑了笑。
“回答?你是凭你太子爷的身份来要我回答,还是以我们那破碎的旧情来要我回答?”
付偃年没说话,只是直直盯着她。
关晰杳躲开他的视线,半晌,冷冷答道。
“没抽。”
付偃年嘴角微扬,像是笑了下,但很快便恢复了神情。他又问道
“刚刚为什么那样?”
关晰杳挑了下眉,询问他指什么。
付偃年沉重的叹了口气,隔了几秒才说道。
“你能走也能躲掉的吧。”
关晰杳愣了愣,本就狭窄的巷子立马被复杂情绪漫围着,压的她大脑发麻,难以呼吸。
付偃年全都看见了?
他现在要我回答什么?是为什么我能走,却偏偏来这里,还是我能躲过刀,却还是任其作为?
付偃年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果断道
“是,我要的就是你想的那两个回答。”
关晰杳彻底僵住,外套下掩盖的手不可控制的颤抖着。
付偃年见她没反应,心里暗骂一声。
“关晰杳,别让我问第二遍。”
关晰杳紧握拳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颤抖,她哑声道。
“付偃年,我之前说的话你是忘了吗?”
付偃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自嘲道。
“没忘。”
“但不能就这样算了。”话刚说完,他又补充道。
关晰杳:“什么?”
付偃年正准备回答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边接电话边把烟在一旁的垃圾箱处摁灭。
“回去谈。”
“现在在外面,不方便。”
“挂了。”
电话里大概是在说什么急事,付偃年拧,着眉果断挂掉,他薅了两下头发。
“刀我没收了,还有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他丢下这两句话后,便匆忙离开。
关晰杳看着他的背影穿梭进人海,最终消失不见后才收回视线。
她脱下付偃年的外套,拿起放在台阶上的背包,拿出自己的外套套上,将付偃年的外套小心折叠好后裹进怀抱,她背上包也离开了旧巷。
黑云已经散去,天气早已放晴,阳光透过关晰杳白皙的脸打在小水塘上,折射出一道小彩虹,关晰杳踏过水塘,在喧嚣的汽车鸣笛声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