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白鸽VS红鸽(2) 白鸽VS红 ...
-
老侍从:“可他毕竟不是您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人。他善于伪装,很会迷惑人。”
男人伸出指节枯瘦如干柴的手,再次端起望远镜,然而思绪却已回到久远的过往。“我能培养他们作为家族接班人的能力却无法培养出坚韧的意志。他们都太脆弱了,他们宁愿被放逐、宁愿去赌博、宁愿当骗子,也不愿为了家族去战斗。”
“具备坚韧的意志力有时候也挺碍事。斯蒂芬把他关在疗养院里,以为能用药物控制住他,可惜还是被他逃脱了。”
男人蹙了蹙眉说道:“给他们上一份Cannoli,让卡斯托教他正确吃法,让他看看什么叫臣服。我们要像控制卡斯托那样,控制他。”
“可是,先生。意志力坚韧的人通常很难被人掌控,比起被人操控,他们更喜欢反抗,并且越搓越勇。过去我们遇到过这类人,他们很麻烦。”
男人:“那么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他就是个无所依的可怜人,再勇能掀多大浪!”
餐厅里,季若离吃下最后一口芦汁烩鲈鱼后,放下刀叉说道:“卡斯托尔,非常感谢你,这顿饭让我非常满足。不过,你怎么没吃多少?是午饭吃的时间太早还没胃口吗?”
“或许是吧,我要是在下午两点前起床的话,通常只会喝一杯咖啡。”
季若离抿了抿唇,时间接近下午一点,餐馆里的人也多了起来,陆续而来的食客坐满了主餐厅。钢琴手上台为大家弹奏起那不勒斯民谣《我的太阳》,舒缓的音乐声中也夹杂着食客的交谈声。
季若离:“难怪你没胃口。我今天6点就起床了,自己给自己复烤了面包当早餐。”
“天啦,小弗,你是赶早上学的孩子吗!然后你又去哪里打发时间了?”
“我去了家族图书馆。才知道那里曾是西家老宅。”
卡斯托尔皱眉:“你去图书馆干什么?”
季若离:“看家族年鉴啊,你不是笑话我不认识亲戚吗?!”
卡斯托尔扬眉一笑:“没想到你会为了我一句话去图书馆。”他捧起季若离的手,季若离就势握住他的手说道:“你是我的朋友,目前为止在米兰唯一的朋友,我很珍惜与你的友谊。”
卡斯托尔被他打动了,此时此刻,他不想骗季若离只能沉默,只能轻轻的印了一个吻在他的手背上。
季若离:“那你还能陪我出去逛会儿吗?我要不运动运动,就该消化不良了!”
卡斯托尔如释重负一般,他站起身,一面整理西服,一面轻快笑道:“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活动了!”餐车恰时而至,卡斯托表情一僵。
一个招待员端起餐盘递到两人面前,他揭开盖子,盘子里摆着几截酥皮糕点。
季若离笑道:“这是什么?我们没点这个。”
招待员回答道:“这是主厨赠送的甜点。”
季若离:“是油炸的吗?闻上去挺香,可惜我们已经结束用餐了!”
招待员没再回答季若离的问话,也没有放下餐盘,仍旧面向卡斯托尔保持躬身递盘的动作。
季若离看见卡斯托尔的手抖动了下,他坐下,目光飞快扫过窗户表情僵硬了一瞬。卡斯托尔的脸更白了,白到发青,他最终还是伸出手,从招待员端着的餐盘上拿起一根油炸酥皮包裹滑腻奶油的Cannoli,对季若离说道:“这是来自西西里的甜点,名字叫Cannoli。小弗,我教你该如何品尝这种甜点。”说着,他捏着酥皮管一端,轻轻咬住另一端,用力一吸,奶油滑进他的嘴里被他一口吞了下去,然后他舔食掉因失去填充物而变得软塌塌、皱巴巴的外层酥皮。
卡斯托尔的动作极其熟练也极其优雅充满诱惑,只是他的目光在触及到季若离的目光后有些躲闪,他说道:“小弗,你也可以像我这样吃掉Cannoli。如果你愿意,你会得到超乎你想象的东西。”
季若离明白过来,卡斯托尔背后的确有人,但不是他以为的可以帮助希瑞尔摆脱司法惩罚的人。他看着卡斯托尔,忽然想到自己小时候,如果自己当年也妥协的话,不知道如今的他会不会变成像卡斯托尔这样替恶魔诱惑猎物堕入陷阱的魅魔。
季若离忽然放轻松了,他冲卡斯托尔笑了笑,拿起刀叉,说道:“原来这就是国王的权杖?卡斯托尔,我们刚刚才致敬了加里波第,怎么能学在外族统治下的宫廷小童倌们讨主子欢心的吃法?你要跟我学正确的吃法!”他刀叉配合夹了一根Cannoli放在餐盘。他抬起头,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街道对面的,那扇装着防窥玻璃的窗户。
他恶狠地、挑衅地盯着那扇窗户,叉着糕点,一刀又一刀的分离它。
季若离的脑海中浮现出从前的画面,法海坡地木屋地下室、水牛城教区福利院小黑屋、寄养家庭楼梯夹缝间。他盯着那扇窗户,他想切碎霍普,想撕掉不合身的女童裙,想刺穿黑暗中摸上床的毛绒手掌。
卡斯托尔面露惊骇,看着他把一根Cannoli切的稀碎,而季若离还像魔怔了般双眼死盯前方,刀叉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卡斯托握住季若离的双手,抬头对招待员冷声低喝道:“滚!”
季若离回过神,丢开刀叉,看了眼一盘碎渣,对卡斯托尔说道:“我肠胃不好,吃不了这些糖油混合物!”
卡斯托尔仍带惧色,慌慌张张的安慰他道:“好、好,吃不了就不吃了,我们出去逛街吧。”
“不!”季若离丢开他的双手,站起身,扯飞复古领带,解开衬衣领扣,对卡斯托尔说道:“我得亲自去感谢送我们甜点的厨子!”说完话的时候,他已经颇为优雅的收拢了餐椅,走向餐厅大门。
“什么厨子?需要我叫主厨出来吗?你上哪里去,厨房在最里面。”
卡斯托尔错愕不已,他完全理解不了季若离想要干什么,直到季若离穿过街道走入对面公寓大门。
卡斯托尔才捂着脸惊恐地道:“主啊,救救我吧!他会杀死我的!”
等卡斯托尔跑进公寓的时候,季若离已经拍了一会儿房间大门了。
“是谁在里面想看人教我舔?不如站出来,亲自来教我!你这种老色批我见多了,想知道过去我是怎么教训像你这种人渣的吗?你给我出来!你给我滚出来!看我今天不收拾掉你这个老色批!”
这一瞬,卡斯托尔双腿发软,冷汗涔涔,久违的饥饿感与进食欲向他袭来。假如此刻他面前有吃的,哪怕只是一盘玉米粥,他也能吃的一口不剩。
砸门声和吵闹声引来了周围住户。
“别敲了,这户没人住!”
“在闹我报警了!”
“大家都别打扰他,看样子是来抓奸的!我们站远些,等着看吧。”
“那套公寓根本没人住。”
“可我在物管那里瞧见过这户的催账单子,水电、垃圾、燃气这些每月都有账单。看吧,依我说一定是谁租来偷情用的!”
“保安到哪里去了,闹这么大,怎么没人管管!”
“闭嘴吧,这可怜的男人在维护他的尊严,我们看着就行了!知道吗,他想决斗,我们就站远些,当他们的见证人好了!”
保安室,黑西装男收走了座机电话,示意保安安静坐好。
卡斯托尔跑到季若离跟前,告饶般对他低语道:“小弗,我求你快走吧,他们会报警的!”
季若离回头一瞪,鄙夷且厌恶的眼神叫卡斯托后退一步。
季若离低声道:“你好歹是有爵位的人,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做的出来!我拿你当朋友,你拿我当孝敬?!”
卡斯托尔的脸一瞬像死人的脸那样白到发灰,耳鸣的同时一瞬晕眩。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宁愿放弃继承爵位。见季若离还在疯狂砸门,卡斯托尔一把抱住他,凑在他耳畔说道:“求求你,小弗,让我们离开吧!他们就等着你失控,然后再以精神失常为由把你关进疗养院。求求你了,我被他们关了一次又一次,我最美好的时光都消耗在这些无谓的抗争里了。我发誓,我再也不约你了,你不必再看这些令人难堪或令你不适的画面!让我们走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带你坐上那个位置,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就好!”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在控制你!他们是谁!”
卡斯托尔发着颤,他支撑不住只能趴倒在季若离背上,喋喋说道:“求你别说了,我们走吧!主啊,救救我吧。在这扇门打开之前,请让他离开吧!电击实在是太痛了!我要是再进去他们又会狠狠电击我,我下半生就只能兜尿布过日子了!妈妈、爸爸,哥哥啊!请原谅我吧。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赎罪,对我的惩罚已经够多了!主啊,请拯救我吧,这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难道我真是十恶不赦之人吗!如果我真是十恶不赦之人,就让我下地狱吧,也好过这样活着!”他抑制不住的啜泣,他开始胡言乱语,他意识涣散最终慢慢向下滑去。
“卡斯托尔,你应激了……”
季若离在他倒地之前抱起他离开公寓,卡斯托尔轻得超乎季若离的想象,他几乎毫不费力的抱着他在街上狂奔。
公寓,在比一楼装修更豪华的二楼房间。
老侍从端着男人的袖珍望远镜和吃剩下的早点,跟在男人身后说道:“先生,要搬家吗?”
男人脸色难堪,他站在窗口看着季若离抱着卡斯尔托跑出街道拐角。他气急败坏,来回渡步,最后才得出结论:“一定是卡斯托尔暗示他,不然他怎么知道有人隔着街道观察他。”
“卡斯托尔没这个胆量吧!”老侍从放下托盘,转身替他拿衣服。
男人:“得给卡斯托尔一点教训,安德鲁不是说那帮东亚蠢货可能知道买到手的珠宝有问题了吗,撤掉盯梢的,叫卡斯托自己去应付那帮人!”
老侍从面露忧色,劝道:“他的身体太差了。”
“弄不死他,他命硬的很!要是真弄死了,也没有关系,反正他现在不值钱了!”
老侍从抿动了下嘴唇,他不能责备他的主人变成这副模样,因为他的主人经历了太多背叛!老侍从只能应了声,又问道:“那这个小弗该怎么办了?”
男人:“是我先不守规矩的,不怪他掀桌子!既然他这么硬气,就让他去面对风暴好了。”他穿上老侍从展开的衣服,仍旧气鼓鼓地,嘴里嘟囔着:“毫无用处!还不如跟他家人一块死了好!毫无用处!”
季若离在路人的指引下,抱着卡斯托尔去了最近的医院。急诊医生以卡斯托的身份信息调阅过往诊断资料后说道:“抱歉,先生。这位先生属于特别医护患者,需要去特殊机构治疗。”
卡斯托尔躺在诊疗床上,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
季若离凑到急诊医生跟前,看到档案封面的标识说道:“他只是晕了,你就不能先常规治疗吗?”
急诊医生:“患者在晕倒之前精神状态如何呢?一般情况下,我们需要把患者转移至疗养院,或者通知他的紧急联系人!”
“去他的精神状态,看在主的份上,先让他醒过来好吗?”
“如果他醒过来影响我们治疗其他病人怎么办?”
季若离急道:“他十分钟之前还和我在餐厅吃饭,他很正常,我们相谈甚欢!就算他是精神病患者又如何?他难道不能跟普通公民一样在紧急情况下获得医疗救治的权利吗?”
“你在急诊科跟我讨论公民的权利?你是律师吗?如果您是律师的话,就该知道巴萨里亚法也就是第108号法案,我们就是在履行此法案。将患者转移到专业疗养院,在那里他们不但能接受专业治疗还能通过公共活动融入社会。”
护士走过来和医生交谈了几句,医生问季若离道:“你说你们在十分钟前才吃过午饭,他胃口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吃了几口牛肉。”
医生写着病历一面向季若离解释道:“根据患者的过往病历,他曾多次因为自主神经绪乱导致低血糖昏迷住院,先给他补充点葡萄糖。再观察吧。”
片刻后,护士挽起卡斯托的袖子,惊呼了声:“哦,天啦!”
季若离和医生走过去一看,卡斯托尔的肘腕有新旧不一注的射痕迹。医生对护士说道:“就输手背吧!”说罢,他又看向季若离道:“先生,我推荐你一个戒毒疗养院吧。”
季若离拂了拂额前碎发,说道:“他抵触。你说的自主神经绪乱低血糖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严重吗?”
医生说道:“多数情况下与情绪紧张、长期压力、进食少或进食不规律有关。习惯性低血糖会损伤大脑神经系统,神经损伤会加重他的精神症状也会让他更依赖…你知道的。反过来,精神疾病或依赖那个啥的,会消减他的进食欲,这相当于是恶性循环。严重低血糖未得到及时救治会危及生命。家人朋友爱人要多陪伴他,不能像过去一样因为他精神问题就强制关进精神病院,不问不管。建议你们把他当小孩子那样照顾,让他像还在长身体的小孩子那般作息和进食。”
季若离:“我知道了,谢谢你医生也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
医生:“常见不惊,毕竟我是一位急诊科医生。”
卡斯托尔血糖恢复之后,心跳恢复正常,呼吸也平顺多了。人还是没醒过来,医生检查后表示他有可能只是睡着了。季若离听到这个结论后说道:“那是他的身体在保护他,应激反应之一。”
医生:“你到底是律师、还是医生,还是一位医疗律师?”
季若离毫不掩饰:“更确切来说是一位患者。我很幸运,我的家人和爱人从未放弃我,我差不多走出来了。可他就不好说了…”
季若离怕卡斯托尔被人以治疗为名强制送走,故而抱走了卡斯托尔。他在隔壁酒店开了个房间,直到安卡赶过来的时候,他还坐在椅子上看着深睡中的卡斯托尔。
安卡:“他怎么了?”
季若离:“应激了。曾经我也像他这样超过十二小时的昏睡,那时候,我身边有予安,有海儿还有希瑞尔。所以,我不能离开他。”
安卡:“我听说了,你差点踹翻一户公寓大门,发生什么事了?”
季若离:“有人透过临街窗户观察我,那人让卡斯托尔教我…教我吮吸一条管状酥皮糕点的填充奶油。我真搞不懂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我留长了头发,戴着一条像抹布的领带,就这样还能让他们兴奋,搞不懂到底是谁生病了!”他看着卡斯托又道:“怪我冲动,不该去踹门的,把卡斯托尔吓发病。”
安卡:“我再去公寓看看。”
季若离:“人早走了。你了,你去干什么了?”
安卡:“我看见女导游到Boeucc餐厅,隔着窗户往餐厅里看了一番后离开。我跟了上去,还是被她甩掉了。”
季若离:“是在找我吗?”
安卡:“不确定,所以我跟了上去。但…算了,我们回家再说。我们通知他的家人来照顾他吧。你不可能一直陪着他!”
季若离:“在他的医疗档案里有紧急联系人的电话,但我打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安卡:“你把电话给我,我查下电话登记地址。”
季若离拿过床头便签纸给他。
半小时后,安卡去而复返,说道:“地址就是Boeucc餐厅正对面的那间公寓,电话登记人是保罗.嘉纳。”
季若离呵呵一声冷笑,说道:“真有意思,保罗.嘉纳是西家家族律师。西家家族律师居然是卡斯托尔的紧急联系人?!”他又看向卡斯托尔,喟叹道:“你十五岁之后究竟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啊?!”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