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回忆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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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攸满脸尘土血迹，泪痕遍布。
谢灯阑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 ，蹲身擦拭着林攸脸上的污渍。
林攸的眼泪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哥哥，你怎么也死了，我不想你死，死了也还是会痛的。”
谢灯阑道：“没死。”
“什么？”
谢灯阑道：“没死，别哭，难看。”
林攸：“……”
男子冷“哼”一声，“林攸，把你那不值钱的泪水收回去，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林攸伸手抱住谢灯阑的脖颈，小声道：“哥哥，这人好不要脸，冒充我舅舅。”
声音虽小，可男子却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怒道：“灯阑，你且退去一旁。”
谢灯阑道：“他，确是，你，舅舅。”
闻言，林攸犹遭雷劈一般，呆愣当场，双手更加用力的抱住谢灯阑的脖颈。
他僵硬地扭头，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哈哈，我就说这人怎么这般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原来是我舅舅啊。”
此人正是白桉之弟，林攸的舅舅，如今白氏的宗主白恒，字章明。
白恒冷“哼”一声，“少拿这套来忽悠我，跟你爹一个模样。”
“我爹？”林攸对三四岁时的记忆已经迷糊，在林氏时，他常听他人论及他爹。
不过他所听到的都是些对他爹仰慕，钦佩之语。每每有人谈论他爹娘，无一不是赞赏美言。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爹不是。林攸瞪大眼睛看着白恒。
相顾无言，白恒脸色变了变，转身拂袖离去。
林攸看着白恒走远后，方才放开谢灯阑，“哥哥，这是哪里？我真的没死？我记得我好像被一只长着狗头的鸡给吞了来着。”
谢灯阑起身，“你家。……没死。”
林攸指着自己，“我家？”
谢灯阑走到床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玉瓶，“过来，坐下。”
林攸乖乖走过去坐到床上。
谢灯阑蹲身挽起他的裤腿给他上药，“这，是你，母亲，以前，住的，地方。”
林攸一滞，“我阿娘。”
谢灯阑点头，“以后，你，就，住这。”
“为什么？”
谢灯阑抬头看着他，“你家。”
林攸又道：“哥哥，你也会住这吗？
谢灯阑愣了须臾，微微点头：“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回林氏。”
谢灯阑道：“不知。”
林攸将头低下，眼泪豆点般的往下掉。
谢灯阑起身轻摸他的头，“都，是你，的家，想回，便回。”
林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想回便回？他们不是不要我了对不对。”
谢灯阑没料到他会这么想，他拇指擦拭林攸的眼泪，“不是，要你。”
林攸：“那他们为什么要将我送到这里？”
谢灯阑：“都是，你家。他们，也是，你，家人。”
林攸抹泪，不再说话。
是夜，星月皎洁，动人心弦。
林攸端着白瓷碗坐在石阶上将头埋进碗里大口扒饭。
谢灯阑从屋内走出，“到，桌上，去。”
倏地响起的声音让林攸一噎，他拍着胸口咳嗽一阵，转头望向谢灯阑，“就在这挺好的。……到桌上去也只有我一个人，你又不吃。”
林攸说这话声音极低，似还带有一丝委屈之意。
林攸拿筷子戳碗，他缓缓扭过头，猛地被眼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个人吓出声。
两人皆是着白氏家袍，一个莫约十来岁的孩子，手里拿着蓝白配色的衣服。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与林攸差不多大的孩子。他拽着年长的孩子的衣摆，露出半个脑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攸。
年长的孩子朝谢灯阑行礼，“谢长老。”
林攸扭过头时便见谢灯阑向他们回礼。
年长的孩子笑着轻声叫了声林攸的名字，林攸呆呆的端着碗不知所措地点头。
年长的孩子道：“我叫白枫，”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他是我弟弟，白竺。”
林攸僵硬地点头，“你们好。”
白枫走上前递上手里的衣服，“这是你的衣服，阿娘说这衣服本是在你还未来之前便做好的。但是阿娘并未见过你，便想着你与阿竺差不大，尺寸也应差不多。但前天送来的时候才发现这衣服大了些。因此又照着你的尺寸改小了一点。
林攸将碗放在腿上，接过白枫手里的衣服，小声道：“谢谢”
白枫摇头道：“我们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见林攸疑惑，白枫又道：“我是你表哥。”他将躲在他身后的白竺拉出来，“阿竺小你两月，阿竺，叫表哥。”
白竺死死抓着白枫的衣摆，小声道：“表哥。”
林攸还未从一天就多出几个亲人的震惊缓过来，便又听见白枫道：“阿爹说让你明天去越殿，……拜师。”
林攸：“啊？”
白枫道：“师兄师姐们都吵着要见你，阿爹说你身体尚未恢复，不允他们来。明日你便能瞧见了。”
林攸久久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谢灯阑开口道：“把，碗，给我。”
林攸方才回过神。
“哥哥，他们是我家人？”
谢灯阑端着碗点头，“还，吃吗？”
林攸瞪大眼睛，又眯成一条缝，“哥哥，你不是不准我吃太多嘛？”
闻言，谢灯阑转身便走。
林攸急忙起身追上去，“哥哥，哥哥，我还要。”
谢灯阑淡淡道：“不准。”
林攸抓住谢灯阑的衣角，“哥哥，求求你了。再来一碗，就一碗。”
谢灯阑不采，林攸抓着他的衣服抬脚便要往屋里踏，岂料门坎要比林氏的门坎要高，他被门坎一挂，谢灯阑拉他不及，他脸朝地直直扑去。
好在有手里的衣服垫住他的脸，才不至于摔得鼻青脸肿。
谢灯阑冷着脸将他拉起来，林攸却还嬉皮笑脸的朝他露出两颗虎牙。
第二碗饭谢灯阑终是给他吃了。
桌上，谢灯阑坐他对面看着他骇人的吃相，道：“明日，起，你便，要与，你，师兄，师姐，们，一同，用食。”
林攸会意，这是在叫他吃饭不要如此狼狈，他缓缓点头，“那哥哥你会与我一起嘛？”
谢灯阑摇头，“不吃。”
“哥哥，你是成仙了吗？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你吃东西哎！你不吃东西是怎么活的啊？”
谢灯阑看他一眼，“聒噪。”
林悠讪讪闭嘴，安静扒饭。
直至他对上谢灯阑的眸子，方才放缓吃饭的速度。
林悠是被宋恪摇醒的。他环视一圈，眉头紧蹙，他们现正坐在张续的叶子上。
宋恪见他已醒，道：“呵呵，修习水性法术的人要是被淹死了，哈哈，这要是传出去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林悠现下只觉头痛欲裂，他扶额望向一旁躺着的谢灯阑，道：“他怎么样？”
坐在谢灯阑胸口的张续回道：“他没事。”
林悠脑子一片混沌，重生后，他的记忆受损，忘记了很多事，最近时不时会记起一些，两世记忆重叠，难免会有些分不清楚。
林悠蹙眉看着谢灯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恪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哎！都说了没事，你一直看着他做什么？”
林悠挡开他的手，“宋恪。”
“嗯？”张续与宋恪几乎是同时看向他。
林悠的语气与以往不同，张宋神色微滞。
须臾，张续不确定道：“你想如何把妖骨还给妖王了？”
林悠缓缓点头，随即又摇头，“想起来了，……有点乱，我不知道。”
谢灯阑咳嗽的声音打破这阵诡谲的沉默。
林悠爬到谢灯阑旁边抓起他的手，张续道：“他没事。”
林悠确定他没事后将他手放回，“怎么把妖骨还给他。”
宋恪诧异道：“他没与你说？”
林悠疑惑道：“说什么？”
宋恪道：“如何把妖骨还给他？”
林悠摇头：“我死多少年了？”
宋恪道：“六十五年。”
林悠自言自语道：“竟是四十七年。”
张宋齐声问道：“什么？”
林悠回道：“他把我魂魄召进他骨里四十七年。”
“哈哈哈，少吹，四十七年，你……”宋恪摆摆手道。
宋恪见林悠不似在开玩笑，“真的？”
张续从谢灯阑身上跳下来，“四十七年，你灵魂都与他的妖骨融为一体了。”
林悠道：“所以我复活后，灵魂还是与他的骨连在一起的，他就只能将妖骨挖给我。”
“如果你真的在他骨子里呆了四十七年，就只能是这样。”
张续神色复杂的看着林悠，继续道：“你可以在六十五年前就复活的。”
林悠脑子嗡嗡响，脑海浮现他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待了四十七年。
当年他被一剑刺死，魂魄也被斩的稀碎。可当他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荷花塘。
荷叶不似寻常荷叶，林悠于上行走，如履平地。荷花塘便不大，一眼便可以望出头，四周一片空白，无论他如何往前走都是在原地踏步。
他在里面走了一圈，忽地看见荷花塘中央的一朵荷花格外的大。他小心翼翼走到那朵巨大的荷花旁，便看见正躺在里面的谢灯阑。
顿时，林悠头皮炸开，只觉脑子一阵天花乱坠。
《万妖录》有载，草木妖物有骨，数梅兰竹菊为要。以骨做武，可劈万物而不断；以骨做器，可复万物之生息。
林攸确是已死，可谢灯阑将他的魂魄召进了自己的妖骨之中。
现下，他只须抬手触碰谢灯阑，便可以他的身体复生，而谢灯阑自己的魂魄将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