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谈.壹》弋菲

9、半江残阳入春水 他与他

　　白轩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不容他反应，场景再度变换，只是这一次变换的频率快了很多，几乎是眨眼之间。
　　他看到了很多，越看越不是滋味。
　　那是被媚术控制了的桀牙与“润儿”之间的千般旖旎。
　　脏，脏到极处。
　　停下。
　　他不想再看了。
　　他怒不可遏，他心如刀绞。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画面缓缓慢了下来。
　　桀牙继承桀伤之位，成了狼族王上，那夜他喝的烂醉，回来后吻着白钰的脖颈：“润儿。”
　　白钰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汗津津的，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身上的红衣如血褪下去一大半。
　　狼牙尖尖，似乎要挑断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润儿，你道吗？你和一个人很像。”
　　白轩心神大震。白钰也是一愣：“谁？”
　　桀牙却答非所问：“不是长相，而是感觉。”他将白钰的脸板了过来，盯着他那双凤眼：“我很想他，很想见他。
　　“你和他好像。”
　　“我爱的好像是他，又好像是你。”
　　“为什么？”
　　因为媚术失人心智，又因为我和他原本就为一人。白轩忽然觉得头晕眼花，一阵阵心悸。
　　是白钰在痛，还是他在痛。
　　不清晰了。
　　他之前怎么能……怎么能说桀牙不懂爱……
　　原来他一直爱着他，情深切切，爱了六百年。
　　桀牙深睡过去。
　　白钰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忽然哭了。
　　“我也爱你，”白轩同他一起说，“对不起。”

　　画面又转，来到了一个白轩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地方——断云石，残阳湖。
　　这是他与桀牙初遇的地方。
　　这是桀牙第一次亲吻他的地方。
　　白钰身上的红衣随风猎猎。依旧是上个场景的那件，白轩判断这应该是同一个夜晚。
　　白钰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事物。那东西小巧莹润，是一玫玉坠。
　　白轩认出来了，那是他的水苍玉。
　　“你为什么这么宝贝这个玉坠儿呢，”白钰将玉坠举高，对着月光看了看，“甚至将狼族的圣物也炼化，熔了进去。”
　　他的眼眶湿了：“是那个人的吧，那个和我很像的人。”
　　白钰闭上眼，极力忍着泪水。
　　白轩看到了他的回忆。
　　“妖怪的法术是妖力？”白钰问那个搂着他的俊美男人。
　　“是啊。”
　　“妖力一次性用尽了会怎么样？”
　　桀牙想了想说：“平庸一生，成为空有人形的妖。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时兴起随便问问，”白钰垂着眼帘，往他怀里缩了缩，”那储仙是什么？”
　　“储仙是天君钦点给诸路神仙的继承人，可以继承神仙的仙运，飞升成仙。”
　　“蛊偶呢？”
　　“被下了蛊的人或妖，完全听命于下蛊者，你这小脑袋怎么天天想着这些。”桀牙亲吻着他的长发。
　　回忆辄止。
　　白钰将玉坠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你不知道我被下了蛊，如果我将这东西交给下蛊者，你会恨我一辈子的吧。”
　　“桀牙，我后悔了。”
　　“所以……”
　　他的周身发出刺眼的红光。
　　他要干什么？！
　　“白钰窃取狼族圣物，于残阳湖边自焚，投湖。”司命的话令白轩悚然。
　　果然，从白钰的衣袂处开始，灼眼的烈焰迅速的爬升：“我是青丘狐帝幺子白钰，就算没了妖力，我还有生于血骨的真火。”
　　“就算平庸一生，至少，我没有伤害我的爱人。”
　　桀牙找出来时，烈火已经蔓延至白钰的全身，几乎要将他吞没。
　　白钰说：“我爱你。”
　　换颜术被狐族的真火灼破，露出他原本的样貌——他原来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桀牙已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他。
　　肤色腻白，唇色寡淡。
　　如今，又被大火染成火红。
　　他展颜，在漫天烈焰中。
　　他释然，在残阳春水边。
　　自焚，投湖。
　　他终于跌入湖水。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这个场景至少是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