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不可寻》江然争

3、第 3 章 末世倒计时

　　大体收拾完宿舍，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崔池雨眼巴巴地环顾了宿舍，语气幽怨地说：“之前他们说教师宿舍有几室几厅，我还以为他们吹牛呢。”
　　岑叙还没来得及笑，崔池雨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哥，你来我们学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个宿舍？”
　　“……”
　　他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抱枕摔到她脸上。
　　崔池雨笑嘻嘻地扒拉下抱枕，又开始拉岑叙聊天。
　　“哥，你是想不到今天他们知道我俩关系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惊呆了！”
　　“惊什么？”
　　“哦，就是之前我家长会都没人来，他们没想到我还有哥呢。”
　　岑叙撩起眼皮：“哥哥是你家丑，不能外扬？”
　　崔池雨笑得厉害：“没有没有，就我几个好姐妹知道。”
　　“你同桌知道吗？”
　　“不知道，”崔池雨非常遗憾地叹了口气，“他不愿意做我的姐妹。”
　　然后她煞有介事地伸出食指摇了摇，说：“能共享资源的就是姐妹。”
　　岑叙：“……”
　　这个女主，在说什么东西？
　　三年一代沟果然是真的。
　　岑叙状似面无表情的略过前面的话题：“你之前不是说，放学了要跟我讲讲你同桌吗？”
　　崔池雨一拍脑袋，毫无彩排地跟她哥讲起了她同桌。
　　跟陈斌说的差不多，最开始两人坐一块确实是让崔池雨辅佐于西鸿学习，但无奈于西鸿没这个想法，于是她就没怎么管。
　　于西鸿就是个性格恶劣的人，还是个小学鸡，知道崔池雨是因为他父母的意愿才和他做同桌，就天天搞些恶作剧：藏作业、趁崔池雨站起来拉她的椅子、在她的文具盒里放虫子……
　　奈何崔池雨不怕虫子。
　　后来于西鸿渐渐地不再做这些恶作剧了，只要崔池雨说她的作业不见了，老师们心里就门清谁拿走了，藏作业这等类别的事根本奈何不了崔池雨。
　　甚至有时候崔池雨还会故意说作业丢了，引得老师怀疑于西鸿，于西鸿发火又没人信，又不好动他父母让老师安排的人，只能哑巴吃闷亏，于是也就放弃恶作剧了。
　　因着于西鸿恶名远扬，他鲜少有长期的同桌，见着崔池雨也没有跟班主任说换位置的事，他也乐得自在。
　　“那今天他叫你，你怎么就听了？”岑叙问。
　　崔池雨做了个小声的动作：“我不马上去找他，他就要发火，然后疯狂扰民，跟有病一样，其他人也管不了。”
　　岑叙诧异地看着她。
　　崔池雨蓦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作悲戚状：“我这个花季美少女竟然在悄悄说别人坏话？我怎么能这样……”
　　岑叙：“……”
　　他无奈地说道：“怎么不跟班主任说？”
　　崔池雨叹了口气，道：“当初班主任找我，好说歹说，一副用心良苦的样子。他也拿于西鸿没办法，我找他有什么用？”
　　岑叙收拾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有些好整以暇地说：“听起来，你不太喜欢你们班主任？”
　　崔池雨先是一脸震惊，而后小声道：“你别跟他说啊。”
　　岑叙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喜欢？”
　　“不知道，看见他我就喜欢不起来，”崔池雨又捂住脸，“天啊，我竟然以貌取人，我真是肤浅啊……”
　　“……”
　　岑叙沉默两秒，转移话题：“听你们班主任说，于西鸿受过很多处分？”
　　崔池雨快速出戏：“是这样的，所以刚开始我还挺怕他的。”
　　“我找陈老师给你调座位，行不行？”
　　不敢和于西鸿坐的人多了去了，就是这时候让崔池雨调位置也不奇怪。
　　而且岑叙完全可以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肩上，就算那小子要记恨，也是记恨自己。
　　再者离得远了，崔池雨的特殊体质，被于西鸿发现的时间也就晚了。
　　“可以是可以，你一下子叫陈老师我还没反应过来。”
　　“嗯？”
　　“我们一般叫全名。”
　　“……”

　　…………
　　距离末世爆发，还剩两天。
　　岑叙快速和陈斌敲定了让崔池雨换座位的事，为了防止这位暴脾气的男主之一闹事，岑叙直接去班里帮崔池雨搬的座位。
　　期间于西鸿一直阴恻恻的盯着他。
　　根据大体剧情，于西鸿会在末世第二天发烧，他控制住想要打报告的崔池雨，把人拖去器材室，一直到他挺过发热，成为异能者，被崔池雨的特殊体质吸引，开始了他对崔池雨的施暴。
　　这次把座位调开，两人相隔甚远，怎么着崔池雨也不会是第一个发现他发热的，而岑叙就能趁这时候向上举报于西鸿，直接把人拖去隔离。
　　因为违背了于西鸿的意愿，岑叙上课的时候于西鸿总在后面搞小动作，不断制造噪音。
　　他面无表情地动了下手指，于西鸿往上抛的大部头小说就以奇异的姿势落下，错过于西鸿的手，尖角砸在他的鼻子上，让这位娇生惯养的少爷痛叫了一声。
　　“【复制效果：异能——控物
　　使用次数：2/3】”
　　岑叙装作注意力被吸引了的样子看向于西鸿，于是全班跟着他的视线转身向于西鸿行注目礼。
　　于西鸿：“……”
　　他一咬牙，面露凶相：“看什么看！上你们的课！”
　　这堂课在于西鸿爆发的羞耻心中安然度过了。
　　…………
　　“听说最近新的传染病爆发了诶，”晚饭时，崔池雨怅然地说，“据说已经传到国内了。”
　　岑叙吃着末世前为数不多的正餐，随意道：“是吗？”
　　“是啊，感染者会先发烧，然后身体就开始腐烂了，”崔池雨无奈地说，“刚开始跟普通发烧症状差不多，要靠做核酸才能分别，希望疫情能控制住吧，我实在是不想体验天天做核酸检测的生活。”
　　“你有感染者的照片吗？”岑叙问。
　　“高中生不让带手机的哥。”崔池雨真诚道。
　　岑叙只好自己拿出手机搜索。
　　目前感染的皮肤溃烂情况都不算严重，且此症状对感染者的行动并无太大影响，初步治疗表明，溃烂情况能被现有药物减轻一定程度。
　　而且这病虽然有传染性，也主要是血液传播或者性传播等，所以传染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民众们并不是十分紧张。
　　岑叙关掉手机，继续吃饭。
　　过多的记忆容易致人癫狂，所以总部只给了他崔荇第一世的记忆和粗浅的大体剧情，他不知道此后六百多世崔荇有没有尝试提前通知官方，但岑叙不能也不想过度地干涉世界背景，导致剧情生出更多的旁枝末节。
　　到底他的服务对象，也只有崔荇罢了。
　　…………
　　距离末世爆发，还有一天。
　　岑叙看着飘落的细密的雨，想起来他刚来那天拒绝跟司机去拿伞的话。
　　这些天他也愣是没想起来自己没带伞。
　　细密的雨幕笼罩着这座学校，雨滴砸在地上摔出亮色的水花，将不祥的气息死死地藏住。
　　阴冷的气息在大雨的压制下并不明显，只等雨停，它就要卷土重来。
　　崔池雨已经去上课了，岑叙看了一圈没见着公用伞，只好脱了外套打算罩在头上冒雨出去，好在课堂上给同学看干爽的头发。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岑叙停下手里的动作，往说话的人看去。
　　那人身量很高，却因为苍白的肤色而显得有些病弱，没有什么迫人的气场。
　　见岑叙看过来，他弯了弯眼眸，显得有些莫名的温和。
　　岑叙看着他手里拿着的伞，果断穿上外套，道：“谢了。”
　　这人又笑了笑，撑开雨伞。
　　雨幕中他温和地问道：“你是要去教学楼吗？”
　　“是。”岑叙说。
　　“那我先送你过去。”
　　“你不去教学楼？”
　　“不去，我有其他事要做。”
　　因着他比岑叙要高一点，或许是为了照顾岑叙，他没握伞柄，而是握着伞杆的一端，让伞低了一些。
　　这人虽然看着温和，但其实话不算多，碰上同样话不多的岑叙，他们虽然并肩走了一段路，却也没聊多少话题。
　　把岑叙送到教学楼，那人就停下了，他最后温和地笑了笑，算作是给岑叙的告别，就要离去。
　　“等下。”岑叙说。
　　那人转回身，问：“怎么了？”
　　岑叙端详着他的脸，说：“我好像没见过你，可以问一下你教几班吗？”
　　撑伞的青年笑意晏晏：“我没有教书，我是资料室的员工。”
　　撒谎。
　　岑叙早就记完了德兴高中全体教职工的脸和名字，除非这人整过容，否则他一定不会认错。
　　岑叙意味深长地说：“可以问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问人名字前，”青年掀起眼皮，“不该先说自己的名字吗？”
　　岑叙果断伸出手：“崔荇。”
　　青年低眸看着岑叙伸出的手，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握手就算了吧。”
　　岑叙挑了挑眉。
　　“我的伞杆有些生锈，握久了手不干净。”青年声音含着些歉意。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去：“很高兴遇到你，崔老师。”
　　岑叙倏地去握青年拿伞的手，被青年轻轻一避，岑叙转而握住了伞杆，两人的动作把伞扯的有些倾斜，伞面向着岑叙的方向，略微遮住了岑叙的视线。
　　雨水顺着伞面的纹路滑下，滴在岑叙的肘弯，渐渐将那块的衣服布料濡湿。
　　岑叙眯起眼眸：“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伞下的人轻笑了一声：“那你可以叫我——”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戏谑：“红领巾。”
　　下一瞬，青年倏地加重握伞的力道，将伞往下压。
　　伞面承载的雨水在重力的作用下悉数往下流，在其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宽大的伞面完全遮掩了岑叙的视线，早在青年压伞的时候他就被迫松手。
　　雨伞落下，视野恢复正常的那一刻，青年已经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