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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月华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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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叶然歪靠在廊柱上,看着不远处的竹节因水注满而一次次的倾倒,耳边则传来古筝悠扬顿挫的乐声。深秋的京都庭院,在浓郁的人文底蕴映衬下,美得有些妖异。
怪只怪上海离京都实在也不远,尤其人家还有私人飞机。这年头,给人打工不容易啊,就给人送饭都能把自己送到京都,但愿老板不要算我旷工,叶然在心里如此默默祈祷,却不知道她那不付责任的老板此时正在别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伊吹胜子呼哧一下在叶然身边坐下,乱没形象的扯开和服的领子,用手很粗野的扇风,如果不是在上海看过她的淑女模样,叶然一定以为她是个不拘小节的女孩子,但现在她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她装的,只为了说明她不是个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不合适给同样家世显赫的羽柴田家做媳妇。
“胜子小姐,我可以回上海了吗?”
“你不怕我把你是吸血鬼的事说出去?”明明是个模样好好的美少女,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胸闷。
“我说过很多遍了,吸血鬼的员工不一定是吸血鬼,小姐!”叶然的皱着眉,无比哀怨的再次解释。
“唉,我马上就要走进地狱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你连陪陪我都不行吗?”
叶然看着胜子那张化雪胜梅的娇颜,张了张,哽得说不上话。艾恩说的没错,她老板‘食物精致论’确实执行的很彻底。
就这样,叶然陪着这位据说要走进的地狱的小姐在这座建在半山腰的庭院里学习新娘课程。
这处庭院很大,是羽柴田家众多产业之一,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古宅。叶然和胜子住在西宅,因为大家族那些所谓的规矩多,所以课程很紧,本来在胜子的威逼利诱下,叶然也和她一起学了一些,但叶然的笨手笨脚和木捺内向,让那些教课程的老师对于虽然有些太过活泼但毕竟是大世家出身的胜子非常的满意。
当叶然看着一身和服装扮,正有条不紊的泡茶的胜子也不免感叹,气质真的不是短时间能练就的。
可是,这位小姐可也真够呛,半夜非拖着她出来找跑出去的路。到底是年轻人,白天课程那么繁重,她还有那精力晚上找出去的路。尤其,这位小姐的意志还真不是普通的坚强,哪怕夜夜无果,她仍能夜夜坚持。把原本懒懒的叶然愣是弄得白天睡觉,晚上擦亮招子(眼睛)跟着她游荡西宅。
“叶然,我决定了,今天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去那边看看!”说着,胜子指着连接东西两院的池塘,还没等叶然阻止,已经滑入池塘。叶然一边着急的压低嗓子叫她回来,一边贼头贼脑的察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压根把最可疑的就是她们两这茬给忘了。胜子确实是个优秀的女孩,水性也很好,不一会就游过阻拦两宅的隔墙,消失不见了。
也许是位于山中,这个池塘一到晚上就雾蒙蒙的,叶然围着池塘边来来回回走了大半夜,直到问一个清亮的声音质问:“什么人?!”
叶然的惊慌在看清面前的人时顿时化成了惊艳。一身月白色的和服,蒙胧的月光照在来人精致清秀的脸庞,一双清澈的杏眼泛着粼粼光波,真真是个雌雄莫辨的月华佳人。
池塘边柳叶飘飘,月色朦胧,二八佳人,风华绝代,只除了一柄木刀刹风景的抵着叶然的脖子。叶然本能的往后让了让,可那木刀分毫不差的与她纤细的脖子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我是客人,我,我,我随便看…看。”勉强蹦出一句,却越说越小声,怪只怪来人太有气势。说完,还很没礼貌的打了个喷嚏,邋遢的形象算是彻底造成了。
人皆有爱美之心,叶然也不想在如此美人面前失了形象,可惜事与愿违。不过,那人也奇怪,听了叶然的回答,脸色虽然变得极差,但还是放下了他的武器。
不仅如此还丢下一句很奇怪的话。“要想做羽柴田家的媳妇,就不要晚上来池塘。”叶然望着和服美少年离去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望了望云雾缭绕的池塘,很没义气的回了房。
第二天,叶然很惊奇的发现胜子一脸兴奋的告诉她,池塘那边还有个很漂亮的庭院,就是有点远,她打算晚上再去。当然,她之所以那么好心的给叶然解释,其实就是通知她,养足精神,晚上陪她玩这个探险游戏。
第二次来到池塘边,池塘仍是清雾笼罩,四周虫鸣一片,虽然极力抗争,但叶然终是被拖着下了池塘。凉凉的池水深深刺激着叶然的小胆,尤其是松软的池泥,让叶然有种会沉下去的错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当叶然十分小心的踏着脚下的步子,却发现脚陷在淤泥里拔不出来了。脖子后一凉,吓得她哇哇乱叫,挣扎中好像刮到了什么,这才静静细看,昨夜惊鸿的美少年脸色不善的站在她身后,身上的白袍有着斑斑水渍,约莫是刚才挣扎时弄上的,而她自己却原来站在才及膝的水里,脚下是细软的沙子,那有淤泥。
“咦?这么牢。”叶然这一句惊讶,完全是回应刚才错觉,可听在某人耳朵里绝对是装傻。
“我昨天说的,你全都忘了吗!”完全责问的语气,绝对居高临下。
“我也不想来啊。”绝对没有门第观念的不在意回答,把对方气得拽着她拖上了岸。
“认错。”很没礼貌的将叶然摔在地上,等着叶然低头。“对不起。”虽然口气还不够服软,但绝对的回答迅速,把听得人愣是哽住。
见对方没别的动静,叶然很知趣的准备回房。结果,傻眼了,路是路,可不是来的路,而刚刚还在身边的少年也不见了。普通人,就算跑也没这么快吧。人一旦开始害怕,什么糟糕的境况都不奇怪。在迷雾中,一条通体碧绿的蛇向她袭来,叶然想都没想,身体就跑了起来。那敏捷的反应,出色的爆发力,如果艾力克看见了绝对要感叹,可惜就是耐力太差,慌乱中,叶然看见了熟悉的小屋,想也没想奔向自己的房间,拉开门,冲进去,然后随手关上。接着趴在地上死命喘气。
“喝口水吧。”轻软温柔的男声,乍起。吓得叶然心跳加剧,脸色惨白。火柴在黑暗中亮起,接着昏暗的油灯一点点接近,关上的门被人拉开,借着门外的月光和油灯,叶然看见一张双眼蒙着绸布的精致脸庞,不同于那月下美少年那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这一位有着长长的发丝,看起来更显娇弱,他端着一个粗瓷茶碗递给叶然,叶然接过但没有喝,而是偷偷洒在外面,然后将碗还给他。
“这茶好喝吗?”
“呃,只要解渴就行。”叶然有些心虚的含糊回应,没想到那少年又问:“你不会把它倒了吧。”可怜叶然再次被吓到,没想到对方又急急说道:“你倒了就倒了,千万别告诉我。”“没,没倒。就算不敢喝,但我也会喝的,我不会倒的,浪费的事我做不出来。”连叶然自己都要惊奇,自己居然能看着对方把小谎言说的这么溜。
不过,做坏人总是没有好下场的,说着叶然一阵晕眩,只觉得自己倒向一片艳红色的棉絮。
盲眼少年接住叶然倒下的身体,小心的搂在怀里,过分白皙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梳理着叶然柔软的发丝,嘴里喃喃自语:“南儿,枫叶又红了。”
如果此时此刻叶然是清醒的,她一定会被眼前的白森森的獠牙吓得再次晕倒,不过她运气好,还昏迷着。这一夜,叶然的运气出奇的好,就在獠牙将要刺破她皮肤时,小屋门外站着一个阴郁的小孩,明明长的英气逼人,但表情森冷。
“喂,你不会打算让我哥打一辈子光棍吧。”
被质问的人脸色一冷,刚刚被打断的‘进餐表情’再次出现。不过那小孩好像早就知道他不会理睬警告,抢在他咬上叶然前拦了上去。
不大的小屋里,两个人从左面打到右面,从前面打倒后面,直打得阴郁的小孩喘着粗气,暴躁的抓头挠耳。
“烦死了,烦死了,讨什么老婆,干脆出家当和尚得了。”
而那盲眼男孩一脸冷漠拉开通向里屋的插门,头也不回的说:“你把她带走吧。”
男孩看了看地上叶然,表情更愤懑了。可还是背起了叶然。“真是的,又不是我娶老婆,为什么我半夜也要出来值勤啊。”
但当他看见胜子的房间空无一人,烦躁的情绪再次升级。“这些新娘候选怎么没个安生的,我还小还在发育长身体,她们这样让我整夜整夜的熬夜,我还怎么长啊,可恶。”抱怨归抱怨,人还是直奔池塘对面的小屋。
等男孩回到小屋时,他哥羽柴田光正和羽柴田X正木剑相向。光见弟弟慎过来,示意他把倒在地上的女人带出去。慎把趴在地上的女人翻过来,纤细的脖子上两个触目惊心的牙洞,把慎看得一阵的不爽,“可恶!这种麻烦的事为什么要我一个未成年少年处理啊。”
于是倒霉的羽柴田小弟弟再次沦为搬运工。不过胜子不愧是连卓航也搞不定的胜子,刚过了池塘她就醒了,她那一声高亢清亮的尖叫,不但震破了羽柴田慎的耳膜,也震醒了院子里大部分好梦正酣的人。于是乎,伊吹胜子成为了羽柴田家百年来最惊人心动人魄的候选新娘。
原本光凭这点,胜子就可以如愿以偿的离开羽柴田家,可偏巧有贵客来访,而那位贵客叶然也认识,可不就是姬诚熏。
他乡遇故友,这原本是件好事,可刚才在前厅还一本正经的姬诚熏,四下无人就原形毕露了。
“唉,你真好命,居然来京都度假,不象我被逼着来工作。”叶然瞪了一眼歪在柳树旁的熏,真正是有苦难言。
“我还想呢,卓航去罗马了,怎么没带你,原来你独自来这里玩了。不过,正好,既然你比我先来,一定对这里很熟,正好方便帮我‘偷偷’借一下羽柴田家的‘宗宝’。”
“宗宝?什么宗宝。”
“‘菊一文字则宗’和‘葵文越前康继’。”
“啊?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两把刀。”
“刀。”
“你前几个月不是要借刀嘛,我没有,所以我不正想办法给你弄两把,怎么样够朋友吧。”
不能怪叶然不懂礼貌,实在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姬诚熏的自以为是和自私自利。
“常识来说,那种东西一般都被供奉在主屋的正厅,今晚十二点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一起去找。”
“等等,我现在不要什么刀、剑的。”
“叶小姐,你也太见外了,咱们是朋友,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可、可,…喂…”
“怎么?你觉得现在就去?”姬诚熏眉毛微皱,很快又展眉而笑,“那好吧,现在就去。”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啊,被姬诚熏拖着的叶然真不知该怎么劝阻人来疯的熏。
看着姬诚熏见插门就开的正大光明,实在不象是要偷偷借刀的样子,虽然连着好几次拉开的都是空门,但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果然终于有一次,主屋的某个房间拉开时,羽柴田小弟带着愤怒的起床气瞪着打扰他的人,当扫到叶然时那种愤怒更明显了。
“哟,不好意思,我让这位小姐带我参观庭院,结果我们迷路了,幸亏遇到你了。”
天大的谎话,叶然神色紧张的看着慎,这种谎言实在不怎么高明,亏的姬诚熏能这么镇定的说出来,他不做演员还真是可惜了。
奇怪的是,慎居然只是略微迟疑,就起身要带姬诚熏回他的客房,经过叶然时,他不耐的皱皱眉对叶然说:“你在这里等我回来在带你回你的房间。”
羽柴田慎不象是个天真的人啊。直到他们离开,叶然也想不通,为什么姬诚熏随便一撒谎别人就信了。
原本想着慎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左等右等,天都黑了,也不见人,无奈何,叶然只得硬着头皮凭着来时的记忆回自己的房间。结果黄昏中的主屋变成了妖化般的迷宫,叶然这回是真的迷路了。
想找人问吧,却偏偏一个人也没有,好不容易听到某处都响动,激动之下拉开门,却看见了一片香艳。
羽柴田一身日式浴袍因为被从头浇到底的泉水打湿紧紧的贴在少年人瘦削的身体上,虽然身形挺拔修长,但还是能依稀看见浴袍下那薄薄的肌肉。原本就皱着眉头洗浴的脸庞,此刻正恶狠狠的瞪着叶然。想想也是,不管怎么说羽柴田家也算是世代名门望族,要是放在古代,要是两人的性别换个个,叶然十乘十是要被浸猪笼的。不过,这会儿她的处境也不怎么妙,现代社会女色狼也不是凤毛麟角,尤其这位小哥长得还真是水灵的秀色可餐。叶然一次又一次的吞咽口水,倒也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实在是太过刺激的男色诱惑,几次开口的解释都因为喉咙发干,说话困难而作罢,这在对方看来实在有些动机不良。果然,羽柴田放下手中的小木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很冷酷的质问她有什么事。
叶然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不过,她解释的过程确实艰难,一方面要解释原因,另一方面那位仁兄是很大方,确实穿着浴袍呢,可那几乎已经全湿变得半透明的白色浴袍,那不解风情却又最惑人心扉的性感,直直的考验着叶然的定力。真真把个迷路小事解释的吞吞吐吐,委委琐琐。也难怪羽柴田双眉紧锁,看起来很不信任叶然的样子。
好在人家虽然态度不怎么好,机会还是给的,只不过语气有些音调往上飘。可他那一句你再说一遍,听在叶然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样了。本来也不会那么严重,可叶然紧张啊,原本人也比较老实,这会儿紧张的情绪腐蚀了她的大脑,她也不思考了,干脆转身,跑了。
换了哪只占理的豹子都不会让犯错撞枪口上的小猫跑了,更何况,人羽柴田更本不介意湿着衣服,夜里追人,直把叶然逼到湖心亭。于是,摆在叶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是水遁,可惜她不会游泳,所以她只能站在亭子中央,号啕大哭。本来嘛,主宅不是她要来的,迷路也不是她想的,虽然被人摆布她也该付点责任,不过偷看主人,尤其还是男主人洗澡,又解释不清,负罪逃跑,主要还被人给追上了,实在倒霉也倒得有点没道理,哭也是被逼急了,委曲了,感情宣泄宣泄。没想到,还被人勒令禁止哭泣。这不理智告诉她不能哭,否则会有更大的麻烦,可感情这也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的,再加上是双倍委曲,那可真是擦擦眼泪,又掉下来,想说对不起我不哭,可开口就哽咽。
“喂,我说不准哭。”只能说在羽柴田的世界里哭实在是一种陌生的情景,让他心慌的无从出手,只能用他习惯的命令式的要求来制止,对于出现的反效果,请原谅他根本没那时间来研究为什么。
“喂,喂,我都说了不许哭了,你为什么还哭!”羽柴田张开双臂在叶然的头部到肩部的活动范围上上下下,由于实在不知道该放在那里而一直不停的变换位置,略略歪着头打量着叶然,那情景绝对跟外星人观察地球人有得一拼。谁让叶然人家让她别哭她还哭呢,怪不得别人当她异形看。
最终羽柴田实在受不了她那种既没美感又极度挑战人类同情心的哭法,双手夹住了叶然的脸,抬起来对着他。
“别哭了,净身仪式一般都不会有人要看的,反正你要看就看吧,我又不会怪你,别哭了。”这番话,羽柴田说的实在是不自然。可叶然被眼前那张充满魅惑的脸鼓动着,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躁了。
奔流的眼泪止下来了,叶然发现原来哭也是有好处的。不过她此刻的庆幸是会有报应的,不久的将来,她会发现原来劝伤心的人别哭是那么的难。
无可奈何的叶然很无奈的被羽柴田带回了他在主屋的房间,虽然再次回到让她有着不好回忆的地方她很抗拒,可让帅哥穿着湿衣服带她回房也忒不厚道,所以她也只能站在他房间的刀架前一边等他换衣服出来一边看刀架上的刀。
正门的纸插门被拉开,慎一脸看见灵异事件的表情,臭臭地问:“我哥呢?”
“哦,他在里面换衣服。”天尤怜人,叶然说的是实话,只不过此时此景,太暧昧了。
“什么嘛,我还以为真想出家做和尚,原来动作这么快的。”慎一脸不爽的嘀咕,然后还很怀疑的扫了扫叶然,确实很狼狈,最后被打败的说:“你晚饭也没吃吧,那你和哥哥一起吃好了,以后你就睡在这里,被子我会让仆人带过来,想要什么就跟我哥说。”顿了顿,实在没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看,你也进去洗一下,你的东西一会儿我让人都送过来。”说完了,他自己也觉得别扭,烦躁的抓抓头,走了。留下被龙卷风刮过的叶然,直到超级训练有素的女仆把东西都搬来了,把双人份的被子并排铺好了,傻子也知道慎误会什么了。
要不是知道净身是个仪式,叶然真要怀疑羽柴田是被小木桶里的水淹死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出来,导致了这个很误会的误会。
虽然很不道德,叶然决定再次先遁了再说。只不过门外嘈杂的人声,临时改外遁为内遁,躲进了刀架下的柜子里。
“哦呵呵,儿子你终于开窍啦。”谁想得到,平时端庄秀美的羽柴田夫人,在自家儿子面前居然这么豪放,思想那么前进。追着大儿子问初体验的感觉如何,恨不能了解详细全过程。虽说要重视青少年早期性教育,可她这个级别也太高了吧。把个老大听得耳红面热,莫名其妙,老二羞愤欲绝。也难怪那两兄弟在外人面前那么男权,谁摊上这样的妈都要晕啊。
鉴于屋子里不见绯闻女主角,小哥两又极有默契的‘就是不告诉你’,羽柴田夫人在逼着大儿子喝了若干碗据说强身健体壮阳的补品,鼓励其夜夜风流,再接再厉后,用拖小狗的手法带走了她的小儿子,还很热心的关上了门。
众人走后,羽柴田从刀架上取下刀,坐在棉被上很仔细的开始擦刀。叶然一边透过柜子缝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一边犹豫着是不是继续藏着。
过了一会儿,羽柴田重重叹了口气,放下刀,走到柜子前,打开门,仿佛原本就知道叶然藏在里面一样,蹲下来。“饿了吧,为什么不出来吃点心。”说完很自然的伸出一只手牵着叶然出来,另一只手盖在她的头顶以免她的头可能会被撞疼。
还有什么好说的,叶然老老实实被人牵出来,老老实实坐在雪白的棉被上,老老实实咬住羽柴田递到嘴边的点心。
一切都是无声的,叶然是认命了,没想法反抗了,反正人家递什么她就吃什么,尤其眼看见羽柴田脸都不看她,半个身子都背着她时,她还有啥胆反抗啊。羽柴田之所以突然背过身,实在是他发现原来人也可以这样可爱,简直就象毛绒小动物一般乖巧听话,虽然时不时闹心,又任性,难懂。真是不听话时让人心烦意乱,惦记着她闯祸,听话时又想宠着她惯着她,不知怎么办才好。脸涨得通红,实在的不好意思。
总算折磨双方的进餐结束了。但是叶然的新磨难又来了。
对于羽柴田那句,你要累了就先睡吧,叶然瞪穿正在擦刀的羽柴田的背影也不敢让他转过来解释什么意思。看来他是完全忘了当初他明明是答应先回来换衣服然后在带她回房间的承诺了。
怎么办?虽说是22世纪的新女性了,可跟陌生男人,至少还不是丈夫的男子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过夜,实在超出了叶然的行为准则了。于是,假装拉开门,叶然今晚准备第三次夜遁了。
这个夜晚注定叶然夜遁不宜,都已经靠近门口了,居然因为止不住喷嚏而招来注目。羽柴田根本无视叶然所谓的不要紧,用自己的单衣将叶然裹了个严紧,但很快发现仍是起不到根本效果,于是他竖着眉注视了叶然两秒,弯腰抱起了她。吓得叶然死命掰着门框,大有即将被送往屠宰场的猪崽那般的最后挣扎。
“别怕,别怕,我会保护你,安心睡吧。”笨拙的拍了拍叶然,羽柴田走出去关上纸门,坐在门外。叶然由惊恐到不以为然。怕的就是他羽柴田,实在不能安心睡。门外的月光将羽柴田的背影映在门上,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模糊,但意外的让人安心。
人做梦的时候有两种感觉,一种是越做越象梦,另一种是越做越象真的。叶然在睡梦中因为脚抽筋而被惊醒,想弯起身子拍拍酸疼的小腿,却发现被子就象被订住一样动不了,转转眼珠看仔细,好家伙就见上次在神秘小屋里见过的神秘美少年正头顶披着单衣,双腿分跨在叶然两侧,正好把被子压住。
叶然心里一阵为自己不平,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受这种罪。半夜里脚抽筋也就算了,还遇上会咬人的美少年。仗着对方是瞎子,叶然象蚕蛹般一点一点挪出被子,抽空还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已经没有羽柴田的身影。
终于大半个人挪出了被窝,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叶然还是小心的观察了对方的反应,用手晃了晃,确实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但她又发现脖子也有点痛,真是多灾多难的夜晚啊。
“南儿,你醒了?”美少年向前爬了半步。
不是瞎子吗?本着敌进我退的精神,叶然用手撑地,一点一点往后退。而美少年则半点不让,步步紧逼。直到叶然退无可退,贴在墙上。
看看人家,人长得比她漂亮,气质比她文弱,可能是因为他在她上方,所以在气势上倒显得她弱势了。
看看人家,多可怜一美少年,可怜巴巴伸出的手被叶然躲掉了,嘴里无限哀情的唤着:“南儿,你不要我了吗?南儿。”
那小猫咪般的乖觉让叶然恨不能搂他入怀,许诺永生永世。可惜这么好的气氛被羽柴田慎给破坏了。
这位野兽派的少年粗鲁的拉开门,招呼都不打直接开打。反正这里不是他们住的地方,打起来双方都无所顾忌。好在都还照顾到叶然这个旁观者,没把她当家具劈了。
叶然谨慎的守着旁观者的本分,他们要打就打吧,只要不要伤到自己,随他们怎样。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谁料想慎手里的刀突然泛出幽蓝色的光芒,羽柴田慎招牌的抓抓头发,很恼火的吼:“哇啊,烦死了。”二话不说,抓起叶然的手就往外走。
刚出住宅的院门,就见光和姬诚熏及一堆人正混战,当然姬诚熏是一如既往的甩手派,明明是个拖后腿的,但能象他这样理直气壮的就这么杵着的,实在也不多见。看见叶然,他还兴高采烈的冲着她挥挥手。叶然有些心虚的瞄了瞄眉头可以夹死蚊子的羽柴田小弟弟,决定还是低调点,当作没看见。不过,此时的熏仿佛没有一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见叶然不理她,高声叫道:“叶然,你也来啦。”结果,成功的让半数人注意到了她的出场。其效果就是羽柴田光一直未出鞘的葵文越前康继出鞘了。
月色温柔,刀光冷冽,清脆悦耳的龙吟仿佛一道福音划过了叶然心头,时间静止般,叶然的眼里只有那月光般纯净的少年,这把传说中的御神刀在他的手中幻化出美丽的身姿,这把传说中只供奉神明从不轻易出鞘的御神刀如今在众人面前展示着它绝世风华,伴随着羽柴田光的收势宝刀再次入鞘。夜袭者,逃的逃,倒下的倒下,不过谁也没心思管那些,所有人都被葵文越前康继吸引了。“哥哥。”只有羽柴田慎表情忧郁,他看了看木化的叶然,一股子的不安。
“看来,羽柴田家的小宗主迷你迷的不行,天啊,卓航要是知道你莫名其妙就把羽柴田光摆平了,晚上睡觉都会偷笑的。”叶然还没来得及消化姬诚熏这是什么意思,光已经上前很自然的牵起了叶然的手,而姬诚熏也只能很遗憾的被仆人请回客房。
偌大的院子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收拾干净,而羽柴田慎也一反常态的严肃认真的注视着他的大哥。
“你破戒了。”
“我知道。”不是叹气,而是一句冷静的肯定,光很平静的看着他的弟弟。
“那个女人她不是伊吹家的女儿,跟伊吹家一点关系也没有。”慎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急切的说。
“我知道。”还是云淡风轻的回答,目光注视着竹林,在竹林后面的小屋里,折腾了一夜的叶然正为困得睡不着辗转反侧。
“为什么是她?”
“就是她,也许本来就是她。”
“让她走,她是中国人,只要她回到中国,也许就没事了。哥,让她走,她本来就是个过客,她跟姬家的人那么熟,也许这一切是一个巧合。”
“是啊,是巧合。”
慎没想到光会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赶紧积极的建议:“是啊,外面漂亮女人多的事,她有点古板,再过几年就老了。”
光的脸上带着朦胧的笑意,“古板,且胆小。看起来很识大体,但任性的时候没道理可讲。本来可以从容解决的,看到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看着她,在彼此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距离搂着她,想让她注视着我,只注视着我,什么事都想替她想到,管着她,安排她的一切,让她出现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本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只是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葵文越前康继就这么出鞘了。现在我能体会他的心情了,如果叶然突然不见了,也许我会做出比他更疯狂的事。”
“那不一样,那个女人是禁品,上了瘾的血族没人能抗拒,也不可能抗拒。”
“菊一文字则宗就交给你了。”
“哥,你别岔开话题。”
“你知道为什么姬家老当家会让他们的继承人来京都而不是东京,因为作为四大东之魔都之一的东京人人都知道,却没什么人知道守护东京的八宝神物有六件出自京都。”
“那就怎样?他们也有保镖,而且我们自己家的怪物就已经够烦了,那有空管他。”
“我可不记得把自己的儿子教得忘恩负义。”前半夜神神叨叨羽柴田夫人一身威严的出现在两兄弟面前。慎的脸顿时跟他母亲大人一样拉得长长的。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还不快去睡!”
“可是,哥…”
“哥什么哥,你哥现在头等大事就是怎么追你大嫂,有你什么事。”
“可是,….”
“还可是,连‘小菊’都无法完美使用,还指责轩辕剑未来的主人,他要是有个小病小灾,四大魔都都要震一震。噢对了,他这次来还有一件事就是来担任‘小菊’授受仪式的司仪。还有别中国人中国人的,你妈我也有中国血统,所以严格来说你也是中国人。难怪我听你说中国人就别扭。还杵在那儿干嘛,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等着喂奶吗!”
有母若此,羽柴田慎只好打落牙齿合血吞。
总算动荡的一夜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