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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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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啊。”艾文伊里感叹到。绝望的爱情,不可预见的死亡,突然的别离,都是鸢尾花的花语。“还是水仙好啊。”
“啊?你说什么?”潍叡鈉问他。
“没什么没什么。”艾文伊里轻咳一声,继续说。“那你们最后是被人给发现了么?”
“我不知道。”丁鸢摇了摇头,“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梦伊兰了。”
“我也是。”潍叡鈉附和点头。
于是,艾文伊里偏着脑袋,看着斯克兰蒂。
“赤羽和墨羽有异动。等我赶到时,两个人都因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一个差不多快死透了,还有一个头脑也不清醒,边哭边晕。我就把他们带回了梦伊兰。”
“快死透了”的丁鸢不自在的别过脸,“边哭边晕”的潍叡鈉羞愧到挠头。
艾文伊里看着斯克兰蒂冷冰冰的脸,心里想着,看样子,哥哥是记起来了。他不免又在心中暗笑,哥哥的嘴巴是真的毒啊,居然这样评价两个当事人。
“圣主,我们到了。”四人来到一座庄园,里面的桃树有些已经枯死,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两旁杂草丛生。
“怎么会这样?”潍叡鈉轻呼一声。自从他们被带回梦伊兰之后,庄园中的人都认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自行离开了。庄园失去了照料,丢失了原先的光彩。
四人跨入庄园,走向深处的礼堂。
石头小路不算窄,但也没有四人并行的空间。丁鸢和潍叡鈉走在前面,斯克兰蒂和艾文伊里走在后面。四人分明处于同一个空间,却各有所思。
[丁鸢:太久没人管理,庄园都荒废了,怪可惜的。这次要不要顺便雇佣几个园丁重新修补一下?]
[潍叡鈉:这条路我和丁鸢小姐从前每天一起走,那边那条河里我们一起赏过鱼,那片桃林深处我曾每天观看过丁鸢小姐扔飞刀,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了,桃树上的那些凹槽还在不在?]
[艾文伊里:哥哥的记忆应该正在慢慢恢复,那他有没有想起我们到这来之前去过的其他地方?不能让哥哥去珊迪会所啊,否则我就完蛋了。]
[斯克兰蒂:等会儿封印再加固一下,然后就找地方休息。我饿了…而且很困。]
四人来到礼堂。
潍叡鈉推开大门,里面灰蒙蒙的,因为太久没通风了,还有些霉味儿。斯克兰蒂不喜欢这个味道。他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圣主,就在这里了。”
礼堂中央是一座神像,如果没猜错,刻的应该是斯克兰蒂。但不得不说,这座神像真是太——
神像的形体很美,着装也很正常,连发丝都雕刻的极为精细,只不过——斯克兰蒂看着神像的脸,眉头止不住的凸动。
他的脸看起来有这么傻吗?他什么时候笑得这么开心?还有那双眼睛有那么慈爱吗?这座神像到底是男是女?
眼不见心不烦。斯克兰蒂索性闭上眼睛,他伸出手,仔细感应着自己存留在这的圣力,口中默念咒语。不一会儿空中突然出现一团被金光笼罩的黑雾。
待黑雾渐散,一头右足断裂的妖狼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好久不见了。”妖狼的语气平和。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接着兴奋的喊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冷静的大脑,有力的手臂,还有一金一碧的眼瞳,都齐了!都齐了!”他激动的大笑着。
“哈哈哈哈!太好了!都凑齐了,只要换上这些,她就会回来找我了!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
刺耳的笑声让斯克兰帝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光团之中,妖狼伸出利爪,似是要挖去面前那个神情冷峻的男人的双眼。但还来不及触碰,利爪就被那看似温和的金光灼烧。
“啊!”妖狼发出一声惨叫。但他并不是因为兽爪被灼烧而尖叫。真正的痛源来自体内,五脏六腑正在被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碾压。
斯克兰蒂有些疑惑,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对方怎么就惨叫成这样?
他回头看向艾文伊里,只见他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不断跳动着,每动一下,妖狼就哀嚎一声。他那本就细长的碧色瞳仁此刻因染上一层杀意而显得危险且疯狂。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我的人?”艾文伊里的声音幽幽的,听不出喜怒。但正是因为如此,更让人毛骨悚然。
艾文伊里的声音不大,除了斯克兰蒂和妖狼,没人听见。
斯克兰蒂被“我的人”这三个字镇住了。他从未想过居然会有人这样称呼他。他觉得自己一瞬间就从高高的神坛上被扯下,变成了对方的附属品。
他的话太过大胆,让斯克兰蒂感觉到有一丝被冒犯的意味,但说话的人是艾文伊里,他不仅不生气,反倒生出一抹得意。斯克兰蒂赶紧摒弃掉脑海中太过反常的念头,重新盯着面前之人。
艾文伊里的眼中泛起一抹猩红,隐隐有失控之势。
“伊尔,停下。”斯克兰蒂出生制止。
艾文伊里这才收手,委屈巴巴的看着斯克兰蒂。“哥哥。”
“你别太粗暴了。”斯克兰蒂本想提醒他不要失控,谁知道话一说出口就变了一个味道。
艾文伊里紧抿着双唇,双手不安的搓着衣角。“哥哥,我……”
“丁鸢,潍叡鈉,你们守在门口,在我加固封印的时候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是,圣主。”二人一同退出了礼堂,一左一右守在门前。
“说吧,怎么回事?”斯卡兰蒂看着他碧绿的眼睛。
“没事,只是偶尔会这样。”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真是倒霉,得加快动作了。
艾文伊里不愿说,斯克兰蒂自然也不会逼他。“退后一点,我来。”
“好。”艾文伊里乖乖往后退了几步,斯克兰蒂这才转身,重新审视着光圈内痛苦嚎叫的妖狼。
“你执着于什么呢?”
“这个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放不下吗?”
“放下?怎么放得下?敢问尊敬的圣主大人,您放下了吗?”妖狼弓着身子,捧腹大笑。因体内尚存被碾压的疼痛感,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斯克兰蒂有些不明所以。
妖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震惊了片刻,随后便是更加疯狂的大笑。
“圣主大人,您可太行了!连这么重要的人都能说忘就忘,您可真是——哈哈哈哈!”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斯克兰蒂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但实则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难不成他知道我失忆的原因?
“哈哈哈,就算你是万神之主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一个需要遗忘来回避的可怜虫。哈哈哈——啊!”
艾文伊里本就无法忍受有人对斯克兰蒂不敬,而现在,那头小小的妖兽居然敢出言不逊,简直就是找死!
“呃啊……哈,哈哈…圣主大人…爱而不得的滋味不好受吧…哈哈…但我却不会和你一样选择遗忘。你连我都不如!连我都不如!你这个没人爱的可怜虫。哈哈…啊啊啊啊!”
“伊尔,快住手!”
妖王的身体开始不断肿胀,鲜血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流出。“哈哈!你不如我!你不如我啊!哈哈——”
笑声骤然停止。光团中早已不见妖狼的身影,只剩下一滩血水沉在底部。
“伊尔,你冷静一点!”斯克兰帝看着面前这个双眼发红的人,伸出手,打算用圣光平复他躁动不安的魔气。
可是还来不及发动圣光,艾文伊里就已经牵住了他,猛地一拉,将他拥进怀里。
“哥哥,别听他的。”艾文伊里将他紧贴在自己胸膛之上。“哥哥,你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在斯克兰帝耳边响起。
“哥哥你听到了吗?这是为你而跳动的心脏。”艾文伊里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恨不得将他融进骨子里,再也分不开。
“哥哥,有人爱你的。”艾文伊里低下头,直视着怀中之人金色的眼睛。
“哥哥,我爱你,永远爱你。”他的目光落在斯克兰蒂那两片粉嫩的唇上,慢慢俯身,一点一点靠近……
庄园中两间客房重新亮起了灯光。斯克兰蒂把艾文伊里移到床上,给他褪去鞋袜,盖上被子。床上的人早已平静下来,但的眉毛依然微微蹙着。
斯克兰蒂抬手抚平了他的眉毛,确认人已经熟睡之后,关了灯,退出了房间。
斯克兰蒂回到自己的住所,浑身瘫软地陷在沙发中。他将左手撑在沙发的扶手上,微微掩面。
刚才,他是想干嘛?
斯克兰蒂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耳根慢慢爬上一抹殷红,像是要滴出血似的。不成不成。斯克兰蒂拼命摇头。
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哥哥,这是为你跳动的心脏。”
这句话没什么特殊含义。
“哥哥,我爱你。”
兄弟之间的爱,敬爱。
“永远爱你。”
兄弟情深,兄弟情深。
很好,斯克兰蒂成功说服了自己。他单手撑着脑袋,闭上眼睛,想起妖狼死前说的那些话。眉头因思索有了波折,微微下垂着。
究竟是什么意思?那匹妖狼明显知道些什么。都怪伊尔,要不是他线索根本就不会断。
斯克兰蒂又想到艾文伊里那般疯狂的模样,不免的担忧。
他究竟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失控?要不是刚刚自己动作快,给了他一记手劈,可能就会被强吻了。
不是,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斯克兰蒂烦躁的晃了晃脑袋。身体的疲惫与大脑的兴奋相互对抗着,直到十几分钟后,沉稳的呼吸声才渐渐响起。
“你执着于什么?”
“圣主,我只是想找回我的爱人啊。”
“这不是你滥杀无辜的理由。”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重塑肉身,我就会是她理想的爱人了。”
“我不会杀了你,我会将你永远封印在这儿,永生永世承受爱而不得的折磨。”
“圣主,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可以这样!”
“这是你应得的惩罚。”
“不要,快住手!圣主,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你会和我一样爱而不得,你永远得不到对方的爱!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没有结果的一厢情愿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如果有……选择遗忘……
……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