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家
...
-
这几日霏逐愿过得浑浑噩噩,那日临走之时爹娘的眼神,他虽是有所察觉,但没有过多追问,那时要是他知晓此事,至少......
至少还能见着最后一面。
过后几日,他整日将自已关在房内,迫使自已振作起来。
过多的回忆,只会让他更加深陷其中。
相对隔绝外边的嘈杂可以让他回想起更多细节,列如:
父亲为何要瞒着她?
此次不明目的的出行?
都是有意为之吧。
只怪自已未能发觉。
“每人都是不同的症状,从前我就发现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奇病,这就是诅咒,历代延传到最后蒋家子嗣凋零”霏父正愁眉不展的拉着全野诉说“桂珠走前没有任何征兆,我都未好好与她道别......”
“你前几日才刚收着我寄于的信罢,好在是我操办的快,桂珠的样子不是阿芜可以接受的。”霏雄沉默了一会,
“也不知阿芜何时会出现征兆,我是真的不放心了,我不能在让阿芜...”他抑制不住哽咽“怎会如此啊。”
“我等瞧着他如今不是好好的,定是并无大碍,乘着这时间,在到处找找,总归有法子的。”里子跟在全野一旁看着也不忍道 。
霏雄如今顶着丧妻之痛但还对此一点头绪都无,任谁看了都得感叹。
“话虽是如此,但无人知晓这病会何时发作,只盼着能早日寻着法子,阿芜都还未步入尘世,任谁都不忍心啊。”一旁的望姨也同样的操心。
全野见众人均是紧着眉毛,自已也没由来的生出些不安“叔父不必着急,大伙在办差时都会留意些,老天定不会辜负有福之人,缘起”他朝天行祈祷。
见全野发话,虽说不安感还未消除但霏雄原先揽的事,还是要回应“先前那‘白胡子’,“你不在的这几月我倒是打探到了一二,据说伉永先王在世之时极其喜爱那木芙蓉,现今的木芙蓉之城不就是那剋蓉城,去那打听,没准会有着落。”
“阿全谢了叔父百忙之中抽空相助,阿芜之事叔父也不必操心,我们兄弟三人必然一路打听”说罢,由于任务繁重,全野也不耽搁,即日启程,前往剋蓉。
临行前霏雄还想往全野包中塞银票“在外打拼都不容易,况且现在我见着你了,就定不会在让你苦着。”
“阿芜这事也是要受你照顾,来日还得多拜托你。”
全野无奈接下,也为此想了一路,他有预感,这不是个能轻松化解之事,但既接下了此承诺,尽力而行。
办理好霏母后事,不想霏逐愿找到霏雄“母亲到底是怎么去世的?不可能这只是病了如此简单罢,能告诉我吗?我走之前她分明与平常无异。”
“阿芜,此事实在是有些难以......就连为父到现在也无法相信,但我像你保证,真的只是奇病,这病来的凶猛,毫无征兆啊!”霏雄意外露出了愤怒之相
他双手紧抓霏逐愿双肩“阿芜,相信父亲,父亲不会让你重蹈你母亲的覆辙”他语气激烈
“无事,无事......”霏雄始喃喃自语道
“父亲?”霏逐愿试探着唤了声,但霏雄并未答应他,松开手朝外走去。
霏逐愿正想追上“父亲,到底发生了”但他还未说完这话,外头便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过后便下起弹珠大小般的雨点。
天空渐暗,直至毫无光亮,可阵阵雷闪时又恍如白昼。
霏雄朝雨中走去。
“父亲,父亲,外头下雨了”霏逐愿追上他试图阻止。
“阿芜啊,让我独自待会吧。”还是无法接受,他需要时间“我去看看你娘。”
“至少带着伞。”
“你说这雨这般大,你娘......罢了,不必了。”他独自朝着心爱之人那走去,这也许是最后的机会,
相爱的意义,往往大于一切,缘起。
霏雄第二日发起了高烧。
“老东西一个偏要如此折腾,到时奇病未先找到他,他反倒是先倒下了。”
“公子,老爷毕竟是你爹,到时他醒来你可别当着他面说。”望婆劝道。
“那当然不会,等他醒来,他会发现他小儿子离家出行半年有余。”
霏雄实在是听不下去“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到底何时能体谅体谅老人家。”
“终于憋不住了?哥回来了。”霏逐愿早已将这老头的脾性摸透到底。
“他为何要回来,我们家不就只你一子?你何时背着我认了个表哥”提到霏逐安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娘都走了你还如此幼稚,你还指望谁来迁就你这臭脾气,是我写信叫哥回来的。”
“你何时变得如此啰嗦了?快走快走,我一个都不想见,都走”霏雄耍起孩子脾性那是一个有模有样。
霏逐愿见骂他不管用,转变为温柔语气“哥都几年未回来了,一个人在外头,你连个信都没给他捎过,让他多寒心。”
“他当初那派说辞说的好不威风,不就不同意他入军,就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如今如他愿了,我也就当没这个儿子。”
霏逐愿无语“都是气话何必记得如此久,互相低个头不就过去了,都这个脾性,难怪是父子。”
“谁和他是父子?我就是去大街上找个流浪小儿也不认他这个儿子!”霏雄背过身。
“好好好,不认便不认,你好生休息着,你既不想见他,那就别出来。”
霏逐愿走出卧房,恰巧霏逐安正贴着门朝里听,一个不稳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他有些尴尬的理了理衣物“爹还是这个德行啊,我早料到了。”
“他既然不低头,那你进去,给他磕个头认个错?”
“谁要和他认错,我是参军诶,参军,如此伟大之举被他贬的一文不值,怎么?瞧不起?要不是我和弟兄们他还能好好的躺在都城内?早就被敌军攻城死无丧生之地。”
.......
“随便你们吧,看过娘了吗?”霏逐愿想结束这个话题
“刚去看了,母亲如此大病你怎的也不早点给我送信,没准我能在见着一面......”
“不是我不与你送信,信中都写的这般清楚了,就算提早,也未必真的见得着。”霏逐愿望向霏雄住处“毕竟有人拦着呢。”
眼下最为关键的,是这位伟大的父亲,不想告知他们整件事情的原委,想从那老东西嘴里套出东西比登天还难。
“之后老爹还是要拜托你照顾,我走不开。”霏逐安嘱托道“家里的顶梁柱,我相信你。”
“少来吧,你先与他低头再说别的,我可不想同母亲似的整日都在你两中间调和。”
霏逐安一听不乐意了“我发现我现在与你也说不清楚了,总之,我是不会像他低头认错,我没错,你也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现在过得很好。”他用手搓了搓疲惫的面庞“我要走了,只批了一日的假,回去路程还需时间。”
“母亲去世你只回来......半日都不到?”
“无法,家事比不上国事,还需你帮我收拾下烂摊子喽。”
“不用送了,我走了”霏逐安上马后挥了挥手作了最后的道别。
“小少爷,老爷唤你”望婆站在一旁看了会,见霏逐愿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开口道
“走吧”霏逐愿收起过多情绪,大哥这么多些年从未回来过,母亲去世后他总算是见着了,可只仅仅呆了几个时辰便匆匆赶回去,“我们家到最后会分崩离析吗?”他望向望婆。
“怎么会,公子,不管你又在乱想什么,但这些不吉利的事老想,可就要成真了。”
到达霏雄卧房门前,霏逐愿意转身,道“我知道了,望婆早些休息。”
“那臭小子走没?他和你说我什么坏话了?”霏逐愿还未进去,霏雄已经在房内开嗓“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听见没有。”
“没说什么,大哥已经走了”霏逐愿推门进去“消停会吧父亲,烧退点了吗?”
“瞧老爷这般,想必已经是无碍了。”屋内一直有人照看,回道
“那崽子这就走了?真是冷血至极。”
“您心里是知晓的,有时嘴少说上几句,就不会搞得人总是不欢而散。”
“我不知晓,母亲去世,哪有不守孝的,他不但不,还只就真回来看一眼,连我这个父亲都不进来看一眼。”
他还是生气大哥,但都撇不下面子霏逐愿心想
“明明是相互关心,真是搞不懂。”霏逐愿无奈道“也不早了,早些歇息罢,下次想他就自已去找他,我不会像母亲那样同你们两传话。”
说罢霏逐愿便无视这霏雄的暴怒回到自已卧房,先前总在这里规划着自已今后人生,但现下突然有些失去目标了,他开始彷徨,父亲早晚会离开自已,那他之后要怎的办,大哥已......算不太熟识了罢...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样一段时光,亲人去世后,开始焦虑未来,恐惧未来。
霏逐愿望向窗外,雷雨已停,乌云将散,待重迎月光。
夜空如深井般,将人的思绪全都吸进,使人抽离不出,到最后,眷恋其中。
深夜与人生无异,均是必经之路,他必须奋力奔跑追赶,才能赢得属于自已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