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世界》白燕子

9、第 9 章 墨玚循

　　墨玚循声望去，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连忙兜起帽檐，从另一个出口仓皇逃离。墨玚没有追上去，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那扇彩绘玻璃窗上——那双粉红色的眸子，正静静凝视着他。他扯下腿上的衣料，随手卷成一团，背后的翅膀凝作伞状，缓缓朝左侧的彩窗飞去。
　　白日里模糊不清的印记，此刻在他眼前清晰浮现：“P,S,Y,CH,O…psycho…”墨玚在脑海中竭力回想这个词的含义，忽然间，彩窗的图案化作棕红色调，那个白发的“神”扭曲成一团黝黑的轮廓，在火焰中痛苦地扭动。下一秒，那白发的身影又重新出现，依旧沉默，依旧哀伤。
　　来时的路口传来喧闹声，墨玚知道时间不多了，便振翅飞向另一个出口，离开了礼堂。
　　回到房间，墨玚锁好门，确认房间内没有别人之后，墨玚便休息了。
　　次日清晨，墨玚对着镜子检查伤势，伤口都已恢复正常，唯有脖颈处，新生的蝶状疤痕在灯下泛着冷光，被白色的斗篷遮掩。他反复确认不会露出破绽后，才推门走了出去。
　　一个黑发女仆低着头走上前，轻声道：“墨玚大人，请随我来，德拉尔殿下想要见您。”墨玚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德拉尔卧室门口时，忽然开口：“达丽雅呢？”女仆愣了一下，轻轻摇头，提裙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开了。
　　墨玚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德拉尔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昨日被冻成冰雕的管家正侍立在旁。“德拉尔殿下。”他微微欠身。德拉尔笑着示意他坐下：“墨玚，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墨玚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放在小几上：“不知道。”
　　“听有人说，你昨晚擅自离开了房间。”
　　墨玚看向管家交叉的双手，面不改色：“是，但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是吗？”
　　“我昨晚出门，是因为感受到了邪恶的降临。”
　　德拉尔看向管家，管家微微颔首。“我追寻着那股气息，一路到了神殿，期间有些误会，还请管家先生见谅。”德拉尔皱起眉：“这么说，那个女人真是污秽？”管家低声应道：“千真万确，殿下。”德拉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墨玚身上：“我会处理此事，你先回去吧。”
　　“是。”墨玚起身时，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德拉尔伸手扶住他，笑道：“倒也不必这么急着逃走，我的信徒。”墨玚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房间。
　　他跟着仆从前往神殿祷告。白日的神殿恢复了神圣的模样，信徒们双手合十，闭目祈祷，唯有墨玚和蓝茗槐等人睁着眼睛。几人交换了几个眼神，慢慢凑到了一起。
　　伊思压低声音：“墨玚，你昨晚为什么要出去？”
　　墨玚没有直接回答，看向他和吴源：“多谢相助。”顿了顿，又问：“你们昨天有没有看见什么异常的人？”
　　伊思掰着手指：“有啊，那个管家就不用说了。还有个男仆，在花园里一直转圈，嘴里念叨着‘不够’，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剪掉的花。还有老大，他怎么知道你要夜出的，也挺奇怪……”
　　吴源打断他：“还有一个漂亮女仆，”
　　“对对对！我觉得她是害怕吧。”
　　墨玚点点头，不再说话。蓝茗槐拍了拍他的肩：“愿神保佑你。”墨玚闭上眼，摆出一副虔诚信徒的模样，在心中默念：“忠实的信徒。”
　　蓝芳槐带着其他人离开后，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响起：“听说了吗？神殿外又发生灾荒了。”“嗯，昨晚神殿里也出事了，发生了火灾，我看，肯定也是巫蝶干的。”“具体是谁还没说，但绝不会轻饶她们。”
　　仪式结束后，墨玚在人群中停下脚步，转身寻找蓝茗槐一行人的身影，却一无所获。他加快脚步回到房间，自语道：“蓝茗槐……和我的身份不同，我还提醒他们……闹笑话了。”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大祭司吗？他们队有八个人，一个大祭司，两个教徒，剩下五个是祭司护卫。”墨玚笑了：“这下，有的玩了。”
　　他刚站起身，敲门声就响了：“墨玚大人，德拉尔殿下令所有人前往神殿，参加审判仪式。”
　　神殿内，墨玚、伊思和吴源呈三角围在蓝茗槐身边，三人面向前方，双手合实。人群虽喧闹，却都规矩地围在四周。白光骤然亮起，德拉尔身着雪白长袍，手持权杖与一杆天秤缓步走来，场上瞬间安静下来。蓝茗槐队中剩下的五名队员，押着一个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的女人走了上来——
　　“我不是巫蝶！不是巫蝶！伊思大人！”
　　伊思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墨玚却看见了他微微发颤的双手。“我不是……我真的没有……墨玚大人……救我……”
　　墨玚抬眸，那一头金色长发让他立刻认出了对方——是达丽雅。她被人拖拽着，姣好的面容上满是绝望的泪水。德拉尔缓缓走来，将权杖递给蓝茗槐：“我授予你审判的权力。”
　　蓝茗槐双手接过权杖：“是，殿下。”
　　德拉尔走到达丽雅面前，她拼命挣扎：“殿下，我不是巫蝶，我不是！”德拉尔语气温柔：“如果不是，灵魂天平自会告诉我们答案。”说罢，便将天平递给了达丽雅。
　　刹那间，达丽雅的表情僵住，神情麻木。一团乳白色的光从她身后涌出，渐渐化作她的模样，又化作一朵玫瑰，轻轻落在天平的右端。秤的左端，早已放着一朵真正的玫瑰。天平正要向□□斜，却有什么东西从玫瑰下悄然升起，天平剧烈摇晃了一下，最终重重倒向了左边。
　　蓝茗槐高举权杖，厉声喝道：“有罪！”
　　人群瞬间沸腾：“烧死巫蝶！！！”“这个贱女人长这么好看，就是来诱惑大人、玷污名位的！烧死她！！！”“她刚才还想蛊惑伊思大人和墨玚大人，真是可笑！”……
　　德拉尔取回天平，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