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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逆旅】(一) 给我好好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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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正义。
我只是个想要平安喜乐,偶尔抱怨生活的普通小孩儿。
眼前的世界,转场速度快的让人猝不及防,我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也必须融入那里。
本能躲开横扫过来的狠戾一踢,迎来大捧浪漫灿烂的鲜花,最后入目的是“啪嗒”一声落地的铅笔。
我下意识低头弯腰去捡,却和慢半拍反应过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相碰的手指一触即离,他像被刺猬扎到一般兀的一下缩回手,而我已经捡起来那只铅笔。
“给。”我直起腰,淡然的递给邻座的他。如此少女漫情节的展开只让我心累,在世界另一面,我们已经是能够互相抱怨一起喝酒的好友,现在我们却是初次见面。
我无声的哀叹,看他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谢。
哇——所以我是真不明白现在这个羞哒哒的小中也是怎么长成那个中二病大聪明的。
打我的时候他就没放过水啊!
后座的晶子姐非常喜欢玩我的头发,从双马尾到麻花辫,从简单到复杂的花样。她那里买了一堆的发饰全用在了我的头发上,严重怀疑她这是在bdj塑我。
虽说我半黑半白的头发确实是很特别啦。有一次乱步看到之后手痒也来掺和,结果在我路过一楼的仪容仪表镜后,我追杀了他半条街。“江户川乱步!”“对不起嘛!”
小学时光呀,不仅特别开心,还过得特别快,除了中间时不时突兀串场的几段噩梦般的光景——
是此世此恶的日常。
恶臭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要问我为何还能如此从容?阿巴阿巴,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从小就在世界正反面反复横跳的(年龄不知如何计算的)小孩世界观正常的?果然都是这个不时发病的世界的错!
如果能正常,我是真的不想上一秒被对方来一梭子,下一秒他和我笑意盈盈地碰杯,这个裂开的世界太过糟糕,不论善还是恶,极端的性质让处在灰色地带的我犹如格格不入的异类。
亲,即使两边时间流速不同,要一个小孩子动脑有动武是不合理的!
果然人的潜力都是被逼出来的,而作为这里唯一清醒的明白人。我现在依旧在为我可爱可亲又可欠的同学、朋友、老师、家人们努力过活——尤其是在世界方面那极端又纯粹的善与恶之间。
但凡你们能不要自相残杀,疯狂内耗,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的捞人!
对我你们也真是恶意满满,岂可修!
虽然内心怨声载道,但我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无比庆幸,至少我依旧还在。
各位,还活着呢吧?没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去真是太好了。
这个经常性情大变并发癫的世界,我愿称之为精神分裂。
假如哪天世界病好了,而他们还同时保留了两边记忆的话,我一定要嘲笑他们一路留下来的黑历史,绝对(震声)!
我叹气,我疲惫,我受累。
算了,没头的事还是先别瞎想。
远远的,就听见有人在叫我——
“来啦!”我扭头回应一声,放下笔,拉开椅子就跑了出去。
与谢野晶子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我离去的背影,余光瞥见前桌光洁如新的本子。
“好白的纸。”她脑中刚闪过一条思绪,变成了疑惑,“她刚才有在写什么吗?”
墨色的字迹早在纸面上留下痕迹后,不到一刻就逐渐隐没。无人知晓,特殊的视野内,透明的猫猫虫们一个挤一个钻入书页,荡漾其阵阵涟漪,可爱又惊悚,桌子上,教室里,到处都是猫猫虫爬过留下的残余痕迹……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只怕会当场连过三个san check晕过去吧。
——
“你个小兔崽子——!”暴怒的早安老师呸的骂咧,转身一秒变脸,温柔的对我们笑着说,“直美,柠柠,真是太感谢你们了,不然我还得收拾好久呢。”
我和谷崎直美面面相觑,然后我们异口同声的表示:“不用谢!”
不说别的,单凭早安老师这一绝的变脸功夫,我就对她佩服至极。
“又是太宰同学吗?”谷崎直美看起来不是很意外,就好像之前那个看到办公室一片狼藉惊恐出声的小孩不是她一样。
“好像还有中也同学?”比常人更灵敏的视觉让我捕捉到了从窗口翻出去的一抹赭色,联想到他们平日的相处和反面的水深火热,我努力克制抽搐的嘴角,不会吧?
“抱歉。”织田作之助没什么表情,却能从语气中听出真挚的歉意,“我去把太宰带过来。”
“啊没事,我迟早收拾得了他……”早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刷的一下看向他,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刚才早安说‘小兔崽子’的时候。”
这不是从头听到尾了吗!
织田作之助是大家的体育老师兼三班的国语老师,为人温和友善,而且对小孩子特攻,收养的孤儿多的能开一个幼儿园。而在世界的反面,他的身份却是——
我眼前一花。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锵——”的一声!
“杀手”!
等等,你倒是先让我说完啊!呜哇,转场总是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我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看着世界发病,手握刀柄,冷兵器闪过金属的寒光,地上赫然是被一刀切成半截的子弹残骸。
双方大概是冷静了,我想。
“织田作——”我对来犯者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眉眼微微弯起,“好久没看到你啦。”
对面的人还维持着刚才举枪的动作,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无光的冷漠。青涩且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发色微红的双枪流,□□里流传的少年杀手,同时,又是我救过的人之一。
哎呀,我认识交好的人基本上被我轮着救了一圈了,我在内心自我调侃道。
他与我僵持了一会儿,犹疑一秒后还是决定收回枪支,向我点头,“好久不见……柠柠。”
看样子他还是纠结称呼问题。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让他不要喊我绰号,但他明显对这种更亲密的叫法极为不适应。
名字就是用来叫的嘛,那种羞耻的绰号是什么鬼啊?至今我都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在那里喊外号的。
他们是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呵,至于织田作之助……我就等着他变成纯粹之善的那天。见识过正面织田家闹腾的场面后,我相当笃定。
善恶是会转变的,这在世界反面形成了守恒的定律。若非纯粹的善,便是极端的恶,在这个利益交织的地方,社会扭曲而病态。
这里其实没有明确划分善与恶的区别。上面那条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恶意以压倒性优势成为了社会的主流。于是这里的黑暗面更加混乱不堪。
在这座堪比哥谭的城市里,我的定位居然是义警吗?
我仰天长叹,这都什么事啊!
我将刀收回鞘中,目光随意扫视间,注意到自己这是在一间熟悉的会客室里。
不对,因为我这种特殊情况,我在横滨哪里都挺熟的,毕竟和正面不同,在反面我可是随机掉落地点。不过……这个地方,这个人,好像哪里不对劲吧?
“为什么,你会在武装侦探社?”我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看起来刚才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才应急拔枪的少年杀手又坐了回去,温吞道:“雇主死了,为了找到他的遗物拿走我的雇佣金,我来这里下委托。”
我看了一眼他的枪支,难怪没被缴械。
“你自己没找到?”我随口问了句废话。
“他藏的很严,而且我不擅长找东西。”他摇了摇头。
我了然点头,说:“我去找乱步,你要是看到太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拿出手机晃了晃,“有空联络哦。”
他看了我一会儿,沉默颔首。
我离开会客室,恰好和想要进来的抱着文件的谷崎润一郎撞上,他似乎很惊讶,惊讶于里面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
“是柠柠小姐呀。”他看见我的脸后恍然道,下意识让开路,一只胳膊抱着文件,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指向外面,“与谢野小姐在医务室。”
“……我还没说我要找谁吧?”
“诶,不是吗?”他很诧异的看着我,表情瞬间变为惊恐,“这原来是其他人的血吗?!”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上次自己好像貌似,大概,应该,对,在回到正面之前是帮作死的小兔宰治挡了一刀,带破防buff的那种。
痛感回笼。
我低头看看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一长道伤疤。
难怪刚才织田作之助看了我好半天,欲言又止。
“已经结痂了!”我恍然大悟。
“为什么要这么惊讶!这不是你自己受的伤吗?”谷崎润一郎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