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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相认 ...

  •   薛仪安风姿一如往常,神态样貌处处未变。但他顶着这幅俊逸面目,开口却是石破天惊、大逆不道之语:
      “如今大人大权在握、志在天下,等的不过是一个时机。眼下新主尚幼,朝臣多有私心,以大人的威望,禅代正是此时。”
      言至此,薛仪安自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受禅书在下已为大人拟好,还请过目。”

      这一番连珠炮,将李淮水炸的有些回不过神。
      她看着那躺在薛仪安掌心的受禅书,片刻后这才谨慎开口:“郎君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受命于先帝,一心只知辅佐幼主,怎可做取而代之这等大逆之事?”

      只见薛仪安听闻此言更是毫不遮掩的轻轻勾起唇角,只是那笑意中不带任何讥讽,唯有李淮水看不懂的无奈与包容:
      “大人如此防备,是不信任在下。”

      李淮水不言不语,但眼中明显是对于薛仪安这话的肯定,摆明了就是不信任。

      房内一瞬沉默后,薛仪安先一步动作,上前两步取得桌案之上的纸笔,来到李淮水身边。

      李淮水的视线落在他执笔的修长右手上,随后落在纸页上,在看清薛仪安写下了什么后瞳孔瞬间微缩。

      桌上那张微微泛黄的纸张上,现下静静躺着一个“李”字。

      见这一字,李淮水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脑中却是极速思索着薛仪安写下一个“李”字的用意。

      她这世作为秋水芙,早就多年没有人提起她真正的名字。而薛仪安与她共享了“孟婆汤失效”,他又究竟是否是因此得知了什么记忆呢?
      难不成薛仪安还是位故人不成?但就算如此,他是如何精准的认出她是李淮水而非秋水芙的?

      脑中思绪纷乱,但李淮水面上丝毫不显,只是目露疑惑的抬眼看了一眼薛仪安:
      “李?郎君是说朝中哪位大人?”

      李淮水装傻,薛仪安心知肚明,却也只是不做回答,继续在纸上写下另一个字。

      要说先前见到“李”字的时候,李淮水即使惊讶却还心存疑惑与警惕。但当她见到薛仪安笔下的“蔺”字时,面部表情几乎失去控制。

      “蔺…?”
      她下意识握紧座椅的扶手,身子不自觉的微微前倾,靠近纸张扫过一眼,确认没有看错。

      李淮水轻轻抽动着眼角,缓缓抬眼对上薛仪安的视线,却又在他眼中见到了如此在寝殿时那般的复杂情绪。

      二人这般相顾却是无言,终究还是薛仪安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阿豚…”

      这熟悉又遥远的称呼一出,李淮水脑中的种种猜测河怀疑如同被一根鲜明的线条串联通常,霎时间打通任督二脉。

      她瞬间又回忆起这一世第一次见到薛仪安时的景象。
      那时她还是玉姝身边的小小婢女,前往珈林苑送书的路上见到身着紫色襦衣的薛仪安,恍惚间便是第一眼将他认作了蔺如晦。

      当时会有此感,一是因为恍惚一眼确实有相像之处,二则是并不清楚薛仪安的脾气秉性、未曾深交。
      后来她与薛仪安朝夕相处慢慢相熟,便也十分清楚的知晓他与蔺如晦绝不可能是同一人。

      但事到如今,一个“孟婆汤失效”居然给了她这么大的意外,着实令李淮水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的薛仪安。

      见李淮水这幅呆相,薛仪安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中满是柔和与怀念,抬手间似是要轻抚她的发顶,却在即将碰到她时克制的收回了手。
      “百年弹指一挥间,确实是物是人非,昨日我也…也良久才想明白。”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李淮水终于试着开口,轻轻的唤了一声:“果真是…蔺先生?”

      待见到薛仪安缓缓颔首,她才轻轻闭了闭双眼,问出了另一个疑惑:“但先生是如何认出我的?”

      此话一出,李淮水竟然见到薛仪安面露窘意,连双耳尖上都微微泛红。
      “你…可还记得那日在别府的时候。”

      “别府…”

      李淮水将此前两次住进薛仪安私宅的事前前后后悉数回忆了一遍,忽得想起此前她宫变手上被安置在薛仪安私宅中养伤的日子。

      那时有一回,她在梦中忆起前两世,似乎确实有在梦中见到蔺如晦与李靖川。甚至还在梦醒之际当着薛仪安的面唤了几声“蔺先生”…

      思及此处,李淮水几乎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此时就站在面前的薛仪安。
      即使已经初步接受了在“孟婆汤失效”的证明下,薛仪安的前世就是蔺如晦。但在如此前提下再去回忆当初她“梦中呼唤”的行径,当真是令她此时觉得有几分窘迫。

      二人此时面面相觑,眼神却难得的皆是不敢交错。
      终究是李淮水厚着脸皮轻咳一声,佯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开口:“原来如此,难怪今日我便觉得郎君…呃…先生有些变化。”

      这身份转变太过魔幻河迅速,以至于李淮水一时半会都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称呼如今的薛仪安。

      似是被她的窘态逗笑,薛仪安也看出了李淮水的为难:“不必在意,百年已过,这里早就没有什么‘蔺先生’了,便还是如常唤我就好。”

      二人达成一致,李淮水的视线才复又落到先前薛仪安带来的“受禅书”上。
      “先前郎君说的话,看来都是真心的了。”

      薛仪安见此时李淮水终于没有先前那般的抵触情绪,这才完全放开了将心中话一一说出:
      “纵观这几年的布置,我自然是知你的心思。新帝尚幼,此时不禅代更待何时?”

      对李淮水来说,这话从蔺如晦的口中说出,显然比薛仪安更有说服力。
      若说薛仪安会为她着想敦促禅代一事,她也许还会犹疑河怀疑,但若是蔺如晦,李淮水则是从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信赖感。

      “郎君说得有理。”

      二人就此事又是一番商讨,俱是互相透了个底。直至天色渐暗,宫人前来通传晚膳,两人这才收住话头。

      虽然李淮水心知薛仪安的变化,但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被囚禁内宫的世家弃子。是以一如往常一般,薛仪安跟随在李淮水身后,一副乖顺老实的模样跟在她身后返回院中。

      小厨房备下的菜式都是李淮水偏爱的,而在这些菜色之中,薛仪安却能够更加精准的按照李淮水的需求为她布菜,一时间竟将侍候身边的梅香看呆。

      李淮水除了一开始的些微不适应,随后很快便也接受了薛仪安的照顾。二人自此就好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又恢复了此前的状态。

      … …

      一月后,朝堂之上一切照旧。

      程子渺如常戴着金冠,由李淮水抱在怀中上朝。只不过所有的奏折,一应是送往李淮水的手中批阅。
      这日下朝,李淮水依旧是在朱雀殿代程子渺批阅奏章,唯独与往常不同的,便是这些各地的奏疏中,多了一封百官的联名劝进表。

      李淮水心知这其中一定有薛仪安的安排,但即使她心中的最终目的是将程子渺取而代之,此时也要佯作推辞。
      是以在看到这封劝进表后,李淮水勃然大怒,当着满殿宫人的面,便将奏疏丢在了大殿的地上,惊的一旁玩耍的程子渺“啊”的叫出声,殿上的宫人更是纷纷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这等狂悖之言竟也敢送到陛下面前!”

      侍候在李淮水身后的梅香见状,心知她不过是做做样子,便大着胆子上前劝慰:
      “大人何须动怒,人哪有不犯错的?况且几位大人也是朝中老人了,想必也是为了社稷着想。”

      见梅香搭好了梯子,身边的宫人便也有大胆附和的,这才渐渐令李淮水收了怒意。
      唯独程子渺尚且年幼,丝毫不知殿上发生的事意味着什么,但他身边的乳母与宫婢却是心知肚明。

      自从朝堂上有了禅代的风声传出,这呼声在李淮水的放纵及私下鼓励之下,便也越演越烈,逐渐到了每每上朝都有朝臣公然请求的程度。

      李淮水见三请三辞造势差不多够了火候,加之薛敬之为首的薛氏并未阻拦,不由的心中蠢蠢欲动。
      而如今唯独需要忌惮注意的,便是程子渺身后的刘家和程氏的宗亲。

      虽说当年玉姝养在刘太长御膝下,刘氏也算是玉姝的母族。而程子渺作为玉姝的唯一血脉,也算是与刘氏在宫内宫外守望相助。

      但因刘太长御先前与李淮水反目最终落败,刘家虽然没有完全清算,如今也是人丁凋零。
      虽说单单一个刘氏成不了什么威胁,但程氏宗亲之中难保无人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想法。若是这两方势力勾结,也是够绊住李淮水的手脚了。

      思及此,李淮水专程嘱咐了宫外的薛敬之与彭易多加留心。

      便是在如此的状况下,李淮水寻了祭奠先帝的日子,大封玉姝生前后宫之中的侍君,将其中位份最高的薛氏族子晋为西宫侧君,只等时机一到,便借由此人与程子渺之手拟一份禅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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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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