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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麦收 ...

  •   米贺也不想总是提让米月不开心的事儿,可是发现,这个妹妹里外干的闹心。心里想着不然回头给段峥打个电话吧,一个家里,有一个兜底的就行,米贺真的担心米月哪天撑不住,真的走在父母前头。
      段峥同样是一脑门官司,一季度经营性指标阶段完成零,工作会的座位排次,三级单位他已经被放到了犄角旮旯,半年工作会如果还没有进展,估计他这个桌牌就被撤下去了。
      米月奔丧这事儿没跟段峥说,工作的事儿更是没跟段峥提。两个人在一个系统工作了近二十年,开始在同一个法人单位的时候,各种回避制度,后来为了彼此的前程,也为了能在大都市安个家,两人选择了跳槽,两地分居不说,一个月下来就是电话都难得能有几个。
      米贺给米月泡了一杯茶,正想跟米月说一下他的想法和建议的时候,米丘来了。米丘刚进院儿就喊,“三哥,三哥。”家里的狗子瞬间就狂吠起来,米丘很嫌弃的朝着狗子狼牙吼道,“老实点儿。”三步并成两步进了屋。
      看见米月,愣愣的说了一句,“姐,你咋回来了?”
      米月笑笑,“这不是清明假期,我有空儿就回来送送满志叔。”
      米丘说道,“人都没了,心意到了就行了。你老远折腾回来,身体不要了。”
      米月无奈的笑笑,“瞅你们一个个的,整得好像我马上就不行了似的。早知道你们这么疑神疑鬼的,我当初就不该告诉你们实情。”米月看了米贺一眼,“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有啥可担心的。”
      米丘却说了一句,“多发达,我叔不是也没抢救回来。”说完就自己打了一下嘴,米贺的脚也到了他的大腿根儿,米丘赶紧向后一跳。不忘求饶的说道,“三哥,我嘴巴臭,我自己打。姐,我错了,我真没别的意思。”
      米月起身拦了米贺一下,说道,“行啦。丘子说的是事实,咱们知道咋回事儿就得了。”
      然后问米丘,“你着急忙慌的过来是干啥?”
      米丘这才说道,“唉呀,把正事儿忘了。”然后顺势拿起米月手边的水,仰脖子喝了,喝完才说,“有点儿烫。”
      米月心说,“你还是晚了点儿,你再早两分钟,这水都还没烧开呢。”
      米丘继续说道,“满志婶那两个裹乱的侄女,不知道怎么劝人的。满志婶,现在非要上法院告米柚不孝,还要让米柚归还那十二万的嫁妆钱。”
      米月这才知道,今天搀扶着满志婶回屋的是满志婶的另外两个侄女,血缘上讲,米柚的两个亲姐姐。
      至于后面的发展,米丘说不清楚,米月就更不知道了。总之就是,满志婶的两个侄女做为满志婶最近的亲人,负责劝说满志婶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以头撞棺的傻事儿,但是怎么就劝成了风向大调转,满志婶要状告米柚不孝,还要让米柚还钱,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米月其实还是带着一些老一辈走街串巷爱瞎打听的基因的。以前是工作忙顾不上时,总有一群喜欢她的小姐妹,爱给她留言,说些单位的小八卦,她就忙完了看个热闹。如今事情送到跟前儿,她挺想张八儿的跟去看看的,结果被米贺瞪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米贺和米丘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米月踱步到小床在的那个房间,简单归置了一下。这个房间,最早是米月的。后来米月参加工作到结婚有了自己的家,工作忙的时候半年到八九个月的都不会回趟老家,房间在侄子米立果大点儿的时候就成了米立果的房间。
      米月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睡着,结果竟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可能是,看米贺烧水灌水关注的入了心,米月居然梦见了小时候麦收。
      好像那些年国家没有特别统一的假期,或者有统一的假期,米月不知晓。总之米月清楚的记得,从一年级开始,每年过完“儿童节”不久,就会有麦收假。那段时间好像伏凉都不会累似的“伏凉~伏凉~”地从早上叫到晚上。
      每天凌晨五点左右,方华就会拍着被子喊兄妹俩起床,然后两人就用新打的深井水揩一下眼角的眼屎,就出发割麦子去了。方华拎着烧水的大壶,壶里装着二十来个煮鸡蛋,步履匆匆的走在前面。米满库左手拎着一个暖瓶,右边肩上背着柳条筐,框里放着镰刀,边走边招呼还犯迷瞪的两兄妹。
      田间地头已经有了劳作的街坊,每个熟悉的人都会招呼一句,“满库,全家老小都上阵了呀。”
      基本到了自己的田埂时,米月的瞌睡也会醒了。天边才泛着鱼肚白,晨光似乎都吝啬的一下散开般,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村庄的鸡啼,打破了这片祥和的静默。
      田间地头的土壤刚刚褪尽昨天燥热,麦田仿佛还在沉睡,麦芒上稍稍透着一丝湿漉,有微风拂过,麦穗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隐藏在金黄中的生机和力量才悄然释放,泥土的芬芳和麦香裹挟的丰收,也在心头一波波荡漾。
      然而,苦涩总是会在后头。太阳当空时,米月觉得手中的镰刀都开始有了惰性。可父亲米满库在前面飞舞着镰刀,一捆捆收割着自己的两垄地之余,还一把把给米月这一垄甩出麦腰,米月赖在后面,看着父亲割下一把麦子,三指在麦穗下一插,手腕儿一翻转,一个捆麦子的花腰就成了,在靠近米月的一侧一甩,那花腰就听话的横在地上。米月怄气的在后面用镰刀抛着土,土腥气迷糊了眼。米月站起来高喊着问,“割到头儿,就该回家了吧?”
      方华扎上自己的一捆,再扎上米贺的一捆,直起腰,用手挡着眼睛看向天空,见太阳还没到正中,回话说道,“不割完这一亩,是不会回家的。”
      米月看向没有尽头的麦田,也分不清到哪里是一亩,无助的坐在麦捆儿上,“哇”一声哭出来。哭得太过悲恸,连现实中的米月都给哭醒了,米月睁开眼,看着被自己抓皱的枕套及上面的泪渍。终究是怕误会,这些是口水流在枕头上的,扯下来去西厢房的淋浴室去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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