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陈情表首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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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生瞥了一眼走廊上挂着的钟，端着刚从助理那里接过来的咖啡缓缓敲门。
“请进。”声音从门内传来，陈锦生推开门，那人正坐在红木桌后翻看今天递上来的文件，陈锦生轻声喊了声“主席”，纪平纲抬头看向他，接过咖啡道了声谢。
自从帝国联盟冷战结束，纪平纲作为联盟主席上任，各部门都被大刀阔斧地砍掉一大截分支，原来井水不犯河水的，甚至相互对立的分部也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意见有归有，提归提，上级听进去哪些，又真正往上面交哪些，都是要在试探过掌权者的行事风格、对各个世家的态度之后再做决定。
权利结构决定了百年来的办事效率，在利益关系上的谨慎，再次奠定了“缓难迟”的基调。
意见反应慢恰好给措施的实行留够了时间。政府在这样铁血的政策下被塑造成现在的高效、团结。
纪平纲本人看起来并不像个严肃的老古板，长眉下的那双眼睛在微微垂下时也能透出那么一点温润来，可是在现在这样坐着抬眼看人时，总让人觉得他正在审视你。
好在陈锦生不怕领导施压，瞅见纪平纲把喝了一口的咖啡放下，马上就提起工作汇报的事。纪平纲一点头，在心里过了一遍的话轻轻巧巧就顺着说出来。那不看任何稿件，越讲越快的自在模样又是一种沉稳的张狂。
纪平纲转过头回复邮件，陈锦生自觉停下，停住这口气等他忙完。
没等到重新开口的机会，门倒是被敲响了。
陈锦生去开门，意外看见了只有星期五上午才会来汇报的秦悯。他心里一想，估计这秦悯是有要紧事要说，就打了招呼，喊了声“秦秘”，声音不大，刚好能让纪平纲听清。秦悯点头回应，带着文件和他一起进门。
正好也没带什么东西，陈锦生和纪平纲说了句十点再来就离开了。
秦悯问过好，迎着纪平纲的目光递出文件夹。
“主席，您之前让我注意的人有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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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里锦生，来来来。”裹着蓝色衬衣的啤酒肚挥舞着手把陈锦生引进“琴云园”。
康乔打量了下陈锦生今天的装扮：“陈秘，你这花衬衫配西装裤的，真是够时髦啊。”
陈锦生笑着摆手：“平时在主席面前要装得沉稳些，这一下来肯定是马上把那一身的包袱甩了。”
两人绕过水景屏风，康乔又接着说：“主席这人为人处事讲究一个严谨，自然偏好那种不苟言笑的沉闷性子。可是陈秘你这才学，这能力，哪次不是逗得领导喜笑颜开，就是我们的纪主席也对你非常满意。我说陈秘你啊，就该放松些，自信点。”
今天来琴云园聚餐的部门并不少，两人一路沿着人少的路走，现在已经快走到包间了。陈锦生听出他话里暗含的意思，低头轻笑一声，“行了老康，你这又在拐弯抹角的阴阳谁呢。心意我领了，不过这官家的地方，即使是避着人也不好随便说话呀。”
康乔打量了下陈锦生的神情，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那么点气愤来，也就放下心随便应和了几句，道了句不是就没再开口了。
和林，正是今天聚餐的包间。虽然秘书部人并不多，可这连着的其他几个小部门也都是要一起聚一聚的，所以就订了这么个大包间。
自从纪平纲整改内部划分后，大家都夹紧尾巴讨饭吃。那些官僚世家倒是没有受太大的影响，可是这些没什么根基的无名小卒只能时刻关注着风雨声，生怕下一个被影响到饭碗的就是自己。这琴云园作有官方股份的饭店，更是被看作某种政治正确的公认聚餐圣地。
他们走进这“和林”时，里面的人聊得正起劲。
“这‘陈情表’的关系是越来越不好了，想当年刚进卫生部时那意气风发，现在转来秘书部，一个成了特务头子，一个成了外交部部长。哈哈哈，那绵绵同窗情真是化作了土。”一个看起来就“资历深厚”的alpha放下酒杯对着满桌人笑道。
他旁边的beta是刚来的新人，现在正在这人手下学做事。新人也不知道他在笑谁，只以为又是哪个前辈的趣闻，就接了句话：“陈情表又是在说谁？”
alpha像是被谁挠到了痒肉，一提到这个就笑得喘不过气，“特务头子和外交部部长的那爱恨情仇真是几天几夜都说不完。那特务头子，就是秘书部整天神出鬼没的秦悯。至于这外交部部长，当然是我们八面玲珑的陈秘啦。”
旁边的人显然也听说过这些总所周知的秘辛，也都哄笑起来。
“这陈锦生当年刚进卫生部的时候就因为做事浮躁被领导狠狠批评过，地位那是一落再落。人家可是在学校里就被直接聘请的人才，这心里啊七上八下的，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自己满腔的才华写出一封能感天动地的检讨书。那用词，那情感，真是……”
alpha的话被打断，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劝他别在那里扯那些长篇大论。
不知不觉中，包间里的人都侧过身子听着alpha谈那些旧事，连单独坐在一桌的omega也朝着这边看。
“好好好，我长话短说。秦悯看到了陈锦生递上来的检讨，他当时可是能帮领导审邮件的，这封邮件当然也落到了他手上。秦悯和陈锦生在学校里就不对付，看在这过往情分上，他又帮陈锦生加上了几句祝贺语。”
“没想到这好心还真办成好事了，领导正喜欢这种捧着一片赤忱之心的青年。于是陈锦生又回到的原来的位置上，一路走上秘书部的这个位置。真是世事难料啊。”
“哼，确实是世事难料，”陈锦生刚给上菜的服务员让路，一踏进来就听到了这些。康乔见状不对，正想拉住他劝他别当众给别人难堪，可陈锦生迈过几步，人就已经走到中间去了。
陈锦生这人，你每天看他都是个笑模样，做事圆滑，处处给人留余地，也就真的以为他的脾气好。再加上他平时对着领导恭恭敬敬的态度和那些故意讨好上司的传闻，这样一个最是懂得和人处好关系的人，自然会让人觉得就算聊了他几句八卦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更何况现在又有那么多omega在场，就算这人收一收说出去的话也拉不下脸。
一旁坐着秘书部的那两桌人也觉得气氛不对，于是其中一个和陈锦生还算搭的上话的林秘站起来打圆场，“检讨书还真不好写，我们这些在上司手底下讨饭的人也多多少少写过好几封。那情真意切的检讨，真是想写都写不出啊。那个实习生，你……”
beta噌的一下站起来，急急忙忙开口：“前辈我叫钟羽。”
林秘又接着说：“小钟你就该向陈秘学习学习，这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这下钟羽算是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他的目光在alpha和陈锦生间来回打转。那alpha前辈虽然有些尴尬，脸色也不好看，可是依然无动于衷地坐着，也没有想管钟羽的意思。
而陈锦生则是带着几分讽刺的笑望着他们。显然，如果钟羽再不表态的话，无论这件事里他到底有没有错，都会被陈锦生看作站在alpha那边的，事后清算时也逃不了干系。
在场的人之前也只是听着alpha宣扬陈锦生的光辉事迹的时候哄闹了下，并不担心波及自己，这时纷纷作壁上观。只有站出来当和事佬的林秘一直暗暗向他使眼色。
“前辈您美名远扬，我早就听说过您的文采斐然，更是写得一手好字。学生我是不能当的，可是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希望有幸得到您在工作上的指点。”
钟羽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顺着那位林秘的话把关注点岔开。拍马屁这件事，只要不太夸张，总是不会让人对着笑脸生气。
他们几个熟悉陈锦生的一时半会也摸不清他到底是因为被议论讨好领导的事情生气，还是因为提到了那位秦秘。反正顺着毛撸总是没错。
“诶，秦秘！姗姗来迟啦，自罚三杯。”
在这边闹得正凶时，秦悯不知是什么时候到了包厢里，被靠窗的一桌omega悄悄喊到一边看戏。现在气氛稍微放松一些，大家立马帮忙转移视线。
酒桌上无非又是扯那些区域建设、国际关系的事情。可以说这些人其实和那些爱凑在一起敞开嗓子一放对国情的等等评价的普通中年男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嘴里滚过几圈的话还有一些内部流通的小道消息。
秦悯提上公文包先离开了，陈锦生低头摩挲酒杯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小缺口，一饮而尽后也起身告辞。
琴云园占地面积不小，几年来也被他们摸尽了。陈锦生捡起包厢门口的手帕，叠好塞进口袋，他知道这是谁的。
绕过屏风，沿着更寂静的小路来到平时不常来人的卫生间。不出意外地看到正在洗手的秦悯。
陈锦生沉默地观察低头清洗指缝的秦悯，又抬头盯着两人在镜中的倒影。
直到两人再次一起走向出口，彼此都没有开口交流过。
“这边，”陈锦生打断沉默，后知后觉地感到不适应，也许沉默才是他们之间应该有的固有色。
秦悯转头看他，他勾起嘴角：“秦秘今天应该没有开车吧，这提携之恩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稍微报答一下了。”
这种笑容秦悯十分熟悉，陈锦生记着旧事，又想消遣他。或者是，陈锦生戏弄别人本来就不需要什么理由。
解释、争论？
秦悯不需要。
陈锦生并不对感到他的沉默意外，两人一起走向车库，这时却察觉到周围有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这条路的尽头恰好是个卫生间，修的比较简陋，没有什么隔离室。
陈锦生二人都是alpha，闻了这信息素更是觉得刺鼻难忍。秦悯想快步离开，却被一心想看热闹的陈锦生抓住拉着走向那边。
场面果然激烈，一个身型更高大的alpha禁锢着怀里的男性，不断想把自己的犬齿往那人的脖子上凑。
洗手台上的香薰被打翻，依然没盖过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味道冲的，”陈锦生看出被压着的那个应该也是alpha，于是不紧不慢的靠在墙边看戏。而秦悯眯着眼睛打量了那两位的脸才收回视线。
“怎样啊秦秘，快动用下你万能的情报网，看看又是哪位大人物在强取豪夺。”陈锦生这里正起哄，秦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是什么大人物。”
“那是有你认识的人？”
“不算，有一个是卫生部升上来不久的。”
陈锦生轻笑一声，“卫生部。”
被压着的那个alpha眼看着就要被咬了，突然反身抓住身上男人的手将其拽着按在洗手台上，手上拿着的抑制剂迅速扎入男人的脖颈。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到两人，陈锦生嚯了一声，“这手法，说他没阉过几十头公猪我是不信的。秦悯，这就是那个卫生部的？”
“嗯，”秦悯微微点头，“不仅是卫生部的，而且服过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