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草如茵》青洄舟一

1、楔子

　　连着几天的阴雨使得凌晨的夏夜被勾勒出几分萧瑟的的味道，远离清衡市中心的一栋老式公寓里的一名女子正乘着天色未亮为接单的客户赶着画稿。
　　在朦胧月光的映照下她的脸更显苍白，眼睑下亦是一片青黑，难免有几分病态的味道。正在她晕晕欲睡之际，一阵沉闷的痛从胸口处传来，下一秒她清秀的眉猛地蹙到一起，似乎是难以忍受了，她痛苦地捂住了胸口，紧接着倒在床上一阵痉挛。没过多久，竟是没了气息。
　　床边闪着微弱光线的平板弹出了一条消息。
　　周柯：宋茵，明天到你常坐的那个公交站台那见一面吧。
　　男人低着头按下了发送键，连着几天的夜班使他有些心力交瘁，下巴上也冒出些青茬，倒让他显得更为疲惫。但周柯没有想到的是，消息会石沉大海，宋茵没有回他。
　　他走到床边不耐地伸手解开了自己衬衣领口的扣子，手机被他随意丟到了一边。随后他才抬头看向挂钟——凌晨三点多了。周柯忍不住皱起眉，今天依旧是他值夜班，没成想到家竟已经这么晩了。想到这，他才呼出口气，笑着摇了摇头，依照宋茵不规律的作息，不知道啥时候便睡了。于是他再没多想，洗漱后便摘了眼镜换上睡衣上床了。
　　可是他却没能想到，宋茵死了，就在那样平常的一天里，没留下任何话给他。
　　次日凌晨，周柯正坐在车上透过后视镜来倒车，结果却收到许念念的一通电话，盯着熟悉的名字，他迟疑着点了接通，下一秒听筒中传来女人嘶哑的啼哭声。在她口齿不清的话语中，周柯勉强才捕捉到几个字眼，大抵是关于宋茵，赶稿子，心梗猝死之类的。
　　耳边似有阵阵轰鸣声，周柯只觉眉心发麻，待平稳了呼吸才发出了类似被车碾过的嗓音。
　　“在……在她家吗？”
　　得到肯定回答店他立马挂断了电话，扶着方向盘仰头吸了口气才目光清明了几分。周柯没有犹豫便踩下油门往宋茵的老式公寓赶。
　　可他并没有见到宋茵最后一面。
　　周柯赶到时宋茵的遗体早被担架抬走，向邻居做笔录的警察也已离开。他靠上廊道的墙面时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双眼几乎无法聚焦，只剩模糊的白影淡出视线。没由来他红了眼眶，却又不可置信笑了下。
　　“宋茵，你又想骗我，要赶我走也没必要开这么大的玩笑。”
　　周柯喃喃自语着，却没想到眼泪比难过先一步划过他隽秀的脸庞。
　　一直站他面前没有出声的许念念拢了拢自己的风衣。
　　“宋茵她妈这几天来了清衡市，想让她给她那弟弟买房。”
　　听到她开口，周柯才看向她，静待她的后文。
　　“今天原本是来闹的，谁想到进门却是这个样子。”她扯了扯嘴，似是想笑，又颤抖着手将刚点燃的烟递到自己唇边。
　　听完她的话，周柯转头便要走，下一秒却被许念念塞了本磨破了边的牛皮本子。
　　“我想，她应该是写给你的”
　　周柯低头磨挲了下本子，却终是离开了。
　　原是继几天阴雨才迎来的好天气，可周柯在发动汽车引擎后望向窗外的天际，却没由来的压抑。
　　他知道，他那颗枯死的心，再难以枯木逢春。
　　周柯踩下了油门，车尾带起一阵烟尘，和宋茵有关的一切，似乎也即将驶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