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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重聚 ...

  •   刑狱被大火烧毁,周衡只能换个地方被关押。

      大理寺牢房,被禁军重重把守,连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黑蝶听到周衡的话,震惊的翅膀都抖了抖:【你说楚九年就是姜屿的转世?】

      周衡喝了一口清粥,摇头道:“不应该用转世来说明,有可能是同一灵魂,这种情况在神庭不少见,也有任务者和辅助系统曾见过在不同任务世界里拥有同一灵魂的“世界载体”。”

      黑蝶在他眼前盘旋着,飞得又快又急,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所以你认为楚九年和姜屿是同一个人?】

      周衡夹了一点清口小菜,咀嚼的动作缓缓停下,眸色沉了沉:“那双眉眼,还有我竟然可以在他身边安稳的睡着,而他背上形似蝴蝶翅膀的图案,太多巧合,绝非偶然。”

      “而且..”他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笃定,“..你不是也觉得在他身上很舒服嘛?”

      “你忘了,你也爱在姜屿身上待着。”

      周衡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笃”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道醒脑的钟声,瞬间让黑蝶豁然开朗。

      【对哦!】黑蝶意识到自己也愿意待在楚九年身上,语气里满是恍然大悟,【宿主,你说的很有道理呀!】

      周衡却没接话,他放下筷子,面色渐渐凝重:“我还需要验证一下。”

      黑蝶这下彻底懵了,绕着他的头顶飞了一圈:【你不是都确认了嘛?】

      “神庭虽有先例,但同一灵魂进入不同世界载体的概率极低。”周衡指尖摩挲着碗沿,目光带有几分审视,“我不能仅凭这些巧合就下结论,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

      黑蝶好奇地凑到他眼前:【那你怎么验证?】

      “睡他。”

      黑蝶僵在半空中,直直往下坠了半寸才稳住。

      这么粗暴的吗?

      周衡见它这副模样,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容易引人误会,立马解释了一下:“别多想,我的意思是,找机会在他身边测试睡眠质量。若是每次靠近他都能安稳入睡,或许能进一步印证我的猜想。”

      黑蝶重新煽动翅膀,语气中一丝无奈:【那你为什么不扒他衣服看看背后的图案是不是姜屿背后的那个蝴蝶纹身?】

      “不行,”周衡想都没想便拒绝了,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忍,“会吓到他的。”

      楚九年因为受过宫刑,对自己身体极为自卑,平日里盥洗沐浴都是自己来的,从不假于他人之手,周衡想要看他背后的图案简单,但想要突破楚九年的心理防线却很难。

      不论楚九年是不是姜屿,他都不想逼迫人家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牢房里的饭菜不能讲究美味,只要能裹腹便好。

      周衡将碗里的清粥喝完,起身走到牢门前,对着外面正在巡逻的狱卒喊道:“帮我喊来和玉宣。”

      那狱卒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周衡一番。

      虽说周衡如今是阶下囚,但他昔日身为御史大夫的威严仍在,加上百官对他素来敬畏,狱卒也不敢怠慢,只迟疑了一瞬便点头:“好。”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和玉宣匆匆赶来,站在牢房外,隔着铁栏对着周衡拱手,态度异常谦和:“周公,您..您找下官?”

      周衡抬眼看向他,直奔主题:“楚九年怎么样了?”

      自刑狱大火后,他便被关在这里,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这两日,他心里最记挂的,便是楚九年的伤势。

      和玉宣没想到周衡找他是问这个事情,脸上露出几分茫然:“楚中官被皇上带入宫中医治,有太医院的人为楚中官诊治,应该已无大碍。”

      “去问问,”周衡眉心微蹙,“我要知晓他的伤势如何?以及是哪位太医给他医治伤口的。”

      和玉宣顿了顿,点头道:“好的,下官到时入宫探望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周公还有其他需要吗?”

      周衡看着他,缓缓吐出一串地址:“西市东六巷13号,如果这间宅院人去楼空了,那你就带兵去通州下塘东三院捉人。“

      和玉宣闻言一愣:“这几处..捉..捉谁啊?”

      “淮南王。”周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和玉宣惊得后退了一步,差点踩空摔倒:“淮..淮南王?”

      “嗯。”

      “周公是如何得知他躲在这两处?”和玉宣见周衡神情笃定,心生好奇。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除了与乌灭国大王子兹炀通敌,还与淮南王合作意图谋反,如今淮南王见我被抓,怕我出卖他,就安排刺客来刑狱杀我灭口,这我忍不了,所以..”周衡看着和玉宣目瞪口呆,像是被惊雷劈中的表情,继续道,“..赶紧去抓人,等你抓到人了,把他往皇上面前一送,皇上手中已有证据可以定他的罪,届时你还能获得一番奖赏。”

      “对了,到时候你在跟皇上说一下,我要面圣。”周衡补充了一句。

      如今出了楚九年这档子事,周衡目前不太想着急退出当前任务世界。

      简而言之,他与淮南王“同归于尽”的这个剧情发展先放一放。

      和玉宣站在原地,如遭雷劈,只觉得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谁能想到权倾朝野的御史大人不仅与乌灭国通敌,还要与淮南王合谋造反,眼下还坦坦荡荡将自己的罪行袒露出来,并且理直气壮的出卖淮南王让他去捉人?

      和玉宣在心里暗自感慨:周公果然是周公,不论身陷何种境地,总能做出些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来!

      周衡见和玉宣还在发愣,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呢?赶紧去啊。”

      “哦哦,”和玉宣这才回过神,神情慌乱地应着,脚步都有些踉跄,“下,下官这就去捉人!”

      “记住啊,是西市东六巷13号和通州下塘东三院,他肯定就躲在这个地方,”周衡又嘱咐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狠厉,“多带些人手,要是淮南王敢反抗,打断他手脚就行。”

      和玉宣:“...”

      那可是当今王爷,他怎么敢啊?

      周衡像是看穿了他的胆怯,语气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有我在,淮南王谋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怕什么,他若是敢反抗,照死里打。”

      和玉宣:“...”

      和玉宣看着周衡笃定的眼神,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是,下官即刻去办。”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原本慌乱的脚步变得沉稳,连背影都多了几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和玉宣很快将楚九年的消息送了过来,楚九年还在宫中养伤,并无性命之忧,就是还处于昏迷之中,因是流血过多造成的昏厥,而给楚九年医治的是殿前太医:韩冷玉。

      于是,韩冷玉便出现在了大理寺牢房之中,站在周衡面前。

      周衡走到木栅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韩太医,楚九年怎么样了?”

      韩冷玉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带着几分温和,声音沉稳“周公,楚中官伤势并不严重,虽然利器床肩,但未伤及骨脉,现下昏迷也是因失血过多,性命无碍,按药方调理,明日便能苏醒过来。”

      “那就好。”周衡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眸色也柔和了许多。

      他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略低,带着几分试探:“韩太医在给楚九年处理伤口时,可见到他后背上的图案?”

      韩冷玉浑浊的眼眸微微一动,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确实有。”

      “形状如何?”周衡的心猛地一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韩冷玉仔细回想了一下,沉吟道:“细看一下...倒像是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蝴蝶...”周衡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明亮的笑意,连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多谢韩太医告知,解了我一桩心事。”

      “周公客气了。”

      韩冷玉再次颔首,对着周衡略一拱手,便转身拂袖而去。

      黑蝶欢快地在空中打着旋儿,翅膀扇动的频率都比平时快了许多:【宿主,没想到你的爱人也在这个任务世界里!】

      周衡靠在木栅上,脸上难掩喜色,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盛着细碎的光。

      他抬手轻轻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愈发猛烈,带着失而复得的悸动:“我真的没想过我与他还能再见。”

      本以为他要努力攒够积分,换取退休资格后再去寻他,却没想到再去寻他的旅途之中与他还能再次相见。

      黑蝶落在细链之上,细链被它压得微微晃动,语调轻松又带着几分好奇:【宿主,你是不是还要留在这个任务世界陪他?】

      “当然。”周衡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坚定。

      他转身坐在小凳上,拿起水壶倒一杯凉水喝下,稍稍平复了心底的激动。

      黑蝶扑棱着翅膀飞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你现在还是阶下囚,身上还背着“通敌谋反”的罪名,怎么才能出狱陪他啊?总不能一直待在这牢房里吧?】

      周衡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胸有成竹的笑意:“你忘了,原主在先帝那里得了一件什么吗?”

      黑蝶查询原剧情,很快便惊呼起来:【对哦,原主有先帝留下的空白圣旨。先帝曾说,若他日原主遭遇不测,可凭此圣旨免去一死!】

      “原主之所以用不了,那是因为他背离了先帝所愿,与淮南王图谋造反,宋世镜肯定不会认这道圣旨,但现在不同,我所犯下的“谋反”是为了铲除淮南王所谋划的局,”周衡缓缓点头,解释道,“虽说那些信件确实证明了原主与淮南王合谋,但我后面所做的事情也算是将功补过,到时候我在用这道“空白圣旨”来免去死罪。顶多做不成官员了,但起码我还活着。“

      黑蝶恍然大悟,翅膀拍得更欢了:【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无限希望。】

      周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现下就等着和玉宣那边的好消息,希望他争点气,顺利把淮南王捉拿归案,别出什么岔子。”

      宫城—兰台宫。

      宋世镜坐在床边的锦凳上,眉头紧蹙,目光紧紧落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楚九年身上,眼底满是忧色。

      韩冷玉说了今日楚九年就该醒来,可天都黑了,还是没有苏醒的意思。

      “玉林,”宋世镜再也按捺不住,转头对着侍立在一旁的玉林急声道,“去将韩冷玉叫来,九年到现在还没醒,快让他来再看看,莫要出了什么岔子!”

      “是。”

      玉林不敢耽搁,躬身应下,转身就要往外跑,却听见床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回应:“....不用。”

      楚九年缓缓睁开眼,看着扑到床边的宋世镜以及满脸忧色的玉林。

      “九年,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世镜心中一松,语气里满是急切。

      楚九年轻轻晃了晃头,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滞涩:“回皇上,微臣已无碍,身上并无不适。”

      宋世镜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忙道:“玉林,倒杯温水来给九年润润喉。”

      “是。”

      玉玉林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到殿角的桌案旁,提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又快步回来。

      宋世镜亲自接过茶杯,小心翼翼地递到楚九年嘴边,柔声说:“来,慢点喝。”

      楚九年将水喝尽,干涩的不适感瞬间缓解了许多。

      那日他昏的太突然,也不知道周衡如何了。

      楚九年抬头看向宋世镜,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皇上,周衡现在在哪里?”

      “刑狱被毁,他关在了大理寺牢房之中,”世镜将空杯递给玉林,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朕一猜你醒来就会问周衡。”

      楚九年目露茫然。

      宋世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轻叹一声:“因为你昏迷的时候嘴里老念叨周衡的名字,朕的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楚九年怔愣一瞬,眼神有些闪躲,尴尬地抿了抿唇。

      他竟不知自己昏迷时,竟会如此失态。

      但转念一想,周衡还身陷囹圄,这点尴尬便被担忧取代。

      他坐直了些,语气恳切:“皇上,那些信件不能完全佐证周衡与淮南王合作谋反,我们得看他所行之事,不论是醉日坊贪腐案,还是户部银库亏空案,周衡都是秉公处理,毫无偏袒。而且为了......”

      “朕知道,”宋世镜打断他,神色凝重,“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吗?”

      楚九年眼中满是疑惑:“什么?”

      “乌灭国老国主病重而亡,大王子兹炀继任,对外宣称二王子因老国主升天而悲痛欲绝,伤心而死,”宋世镜缓缓道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而淮南王已于昨日被和玉宣带人在通州抓到,现下已经关入大理寺牢房之中,有周衡与他的信件,还有兵部尚书记仁的口供,淮南王必死无疑。”

      楚九年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锦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忽地问道:“那边境现下如何?”

      宋世镜脸上有几分不自在,随即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叹:“乌灭国由兹炀继任之后,便飞鸽传书送来密信,说会遵守与周衡的承诺,在位之际不与乾国发起战争,拥抱两国边境子民安平祥和。”

      楚九年年闻言,愣了许久,才缓缓露出一个似喜似悲的笑容:“所以这就是周衡与兹炀合作的目的,竞也是为了保卫乾国安宁。”

      “皇上,周衡曾说过,他为了上报皇权,下护社稷,宁愿死不足惜!”他目光恳切,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微臣恳求皇上您对周衡法外开恩。”

      “你别激动,伤势为重,”宋世镜连忙安抚他,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身,“朕若是真想杀周衡,趁你昏迷之际,周衡承认与淮南王合谋之时,直接下旨将其砍头不就行了。”

      楚九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皇上,您意思是...愿意放过周衡?”

      “如今细细想来,周师所谋划的一切,都是为了乾国,为了百姓,而非为了朕一人。”宋世镜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抱怨,“说到底,他不忠于君,而是忠于国家,忠于天下万民。”

      “倒也与父皇当年所教导朕的治国之法一模一样。”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然起来,眉宇间渐渐透出君王的威严:“周师是朕的老师,朕自然念及师徒之情。但他不能再担任乾国的御史大夫了!”

      “他所行之事,虽本心是忠君报国,却过于冒险,稍有不慎便会行差踏错,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如此行事风格,万不可取,必须惩戒一番,才能服众于天下。”

      楚九年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激动得想要起身下跪叩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微臣叩谢皇上。”

      “欸,你别动!”宋世镜见状,连忙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神情焦急,“别把伤口绷开。”

      话音刚落,他便瞥见楚九年肩头的纱布上,渐渐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顿时慌了神,大喊道:“玉林,去找韩太医过来再给九年看看!伤口又出血了!楚九年,你别给朕乱动!”

      “是。”

      玉林也慌了神,连滚带爬地跑出兰台殿,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大理寺的牢房之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周衡靠坐在墙边,听着对面牢房里淮南王的骂声,从他被押入想大牢到现在为止,他便极力谴责周衡的祖宗十八代,骂到他的衣食住行,甚至连他喝凉水的姿势都要骂上几句,且花样翻新,竟没有一句重样。

      起初,周衡还觉得聒噪,后来渐渐听出了“门道”。

      南王这骂人的词汇之丰富、逻辑之清奇,竟让他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索性向狱卒要来了纸笔,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将那些新奇的骂法一一记下,眼下竞也写满了厚厚一叠,而淮南王的骂声,也渐渐弱了下去。

      淮南王以为周衡在挑衅他,猛地双目圆睁,身子一歪,竟像根木桩子似的,“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周衡:“....”

      他蹙眉问黑蝶:“他刚才最后那一句你听清楚了没?”

      最后一句淮南王像是没力气了,说话都不清楚。

      黑蝶触头晃了晃:【没听清楚。】

      “啧,”周衡面露不满,起身招来狱卒,指着昏迷过去的淮南王,“把他给我弄醒,我要知道他最后一句骂我的是什么?”

      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狱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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