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摆烂后》好囧不见

3、第 3 章

　　神降下雨水，洗涤世间的污秽，却被世人当作掩盖罪恶的盾。
　　你是否也曾在无人的深夜里，听见一声声祈求，那是来自黑暗泥沼的近乎绝望的呐喊，你是否也曾回应过，向她们伸出援手过吗？
　　或许，那是她们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声祈求，带着永远得不到回应的期盼消散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来临前。
　　接连下了几天不间断的秋雨，连空气都是湿漉漉的，置身在雾蒙蒙的水汽中的深巷胡同，踩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倒真觉出来些许烟雨江南的缠绵妩媚，或许在拐角处会走出一个撑着油纸伞，像丁香花一样带着点点哀怨的女子。
　　却没有闻到丁香花的淡淡幽香，取而代之的是臭水沟散发出来的生命腐烂的恶臭味道，腥臭，粘腻。
　　有一个十七八岁、还穿着校服的少年，也不打伞，在雨里跌跌撞撞、横冲直撞地往外跑着，身上湿漉漉的，沾满了雨水泪水汗水混合的液体。跑得近了，才发现少年脸色苍白，惊恐万状，像是有什么可怕的怪物在身后追逐他似的，头也不敢回地往前跑，跑得呼哧带喘，嘴里还不成调地求着饶。
　　终于，要跑到巷子口了，看见了喧闹的人群，少年心下一送，脚底却在被雨水冲得光溜的青石板打了滑，“啪”地一声，双脚膝盖狠狠地磕在石板上，溅起一片泥水。膝盖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少年狼狈地跪坐在泥水中，动弹不了半分，脸上也溅上了不少泥点子。
　　这幅狼狈地模样引来了一阵女人笑嘻嘻的嘲笑声，“嘻嘻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面回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听见，耳畔女人尖细的声音越来越重，声音越来越尖利。
　　他咬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毅然决然地转过了身。
　　只见他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朝着无人的虚空，不断地作揖，大喊：“大哥大姐大叔大婶！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要是缺钱我回去就给你烧个百八十斤纸钱！你要是想吃人也别吃我，我给你带我的朋友来！好吃还管饱！”
　　说着还“哐哐哐”地磕着头 。
　　力度之大，态度之诚恳，女鬼看了都心动，愣在原地不知自己还该不该下口。

　　重、大、的、决、定？
　　这要是放八十年前家门都得叫人踹烂
　　躲在暗处，准备出手救人的顾明月，大脑宕机了一瞬，人不能，但至少不应该……吧？
　　“臭不要脸！”站在肩头的黄色纸人替她骂了出来。
　　顾明月伸手弹了弹双手叉腰撅着屁股的小黄纸人，象征性地安抚了一下，变出两根粗重的黑色的铁链，朝那女鬼甩去，一触碰到空气，黑色铁链像是活了过来，在空中发出欢快的嗡鸣声，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察觉到危险的女鬼来不及躲闪，挨了铁链当头一击，脸上被铁链打过的地方往外滋滋冒着黑气，女鬼捂住伤口，怒不可遏，转过身，朝着顾明月站立的方向尖锐地嘶吼起来。
　　从她脚下渗出一片深红褐色血迹向外一路延伸，伴随着嘶吼声，小巷里的白色墙皮一片片脱落，原先的霉斑处也开始渗出一条条蜿蜒的血迹，腥臭的味道愈演愈烈。她正在把这一片变成她的鬼蜮。
　　小少年害怕地抱住脑袋，试图用□□抵挡女鬼音波的物理攻击，心里恨恨地，怎么就不多长一只手呢？耳朵是堵住了，鼻子还露在外面，腥味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直想吐，又不敢吐。只好把自己卷吧卷吧，团成一团。
　　“啪”
　　顾明月还没作出反应。就见刚才那根黑色铁链扭了扭，如眼镜王蛇一般直起身子，冲女鬼面门而去，一巴掌打断了施法，而后又分化成数根铁链在女鬼身上劈里啪啦地抽打起来。
　　女鬼接二连三挨了铁链抽打，脸上身上已被铁链上的万年戾气侵蚀得血肉模糊，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终于认出了这根铁链的来历，边打滚边求饶。“大人！鬼差大人饶命啊！我就是吓吓他！没想吃人！”
　　顾明月一闪身，出现在女鬼面前，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手里掂着铁链，问道：“认得它的可不是什么好鬼，从哪逃出来的？”
　　“……西、西边，”女鬼狼狈地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怎么逃出来的？”
　　“牢房破了个洞，我就钻出来了。”
　　“地狱守备森严，绝无此种可能。你做了什么？！”顾明月甩甩铁链给了她一鞭子。
　　女鬼吃痛边惨叫边求饶，“大人饶命啊！真的是牢房破了个洞！我真的没想越狱啊！……对、对了，当时外面好像有凶兽在与狱卒争斗！我们趁乱就跑了……没错，是凶兽！我听见兽吼声了！”
　　凶兽劫狱？有点离谱但合理。
　　“当时逃跑的有多少只鬼？”
　　“我、我不知道”
　　嘴硬？没事，抽一鞭子就好了。
　　女鬼“哇”的一声惨叫，“百来只！百来只！”
　　“什么时候的事？这里还有吗？”
　　“半个月前，这里有没有其他厉鬼我不清楚。”
　　真嘴硬，抽一下。
　　“哇啊！大人！我真不知道！当时我们四散而跑，哪里能注意到其他鬼踪迹！”女鬼痛得惨叫。
　　“是吗？”顾明月扬起手里的铁链。
　　“等一下！当时大多数厉鬼都选择往西南方向跑，本市具体有多少厉鬼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这里，除我之外，至少还有二十来只厉鬼！”女鬼趴在地上，虚弱地求饶。
　　最后一鞭子还是落了下去，地上的女鬼化作一股青烟消散，只在地上留下一个未成形的遁地阵法。
　　半月内，百来只厉鬼出逃，却无一人上报，看来她稳坐高台太久了，有人憋不住了。
　　处理完所有事情，顾明月这才屈尊纡贵，把视线投向地上的那团东西——那倒霉孩子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小纸人从她肩头跳下，落在那孩子身上，摸了一把脉搏，强劲有力，“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少上点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