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踏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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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当天，江噬找到写着“文科30考场”的牌子。
监考老师举着金属探测器走来，江噬在金属探测仪下转了个圈，才走进考场……
考场外，树荫底下蹲着一排家长，扇子摇得像集体祷告，在一群中年男女、老头老太太里，秦不渡带着江月堂的人看着很不合时宜。
江月堂的人大多已经找到工作，穿着各色工装和常服混在一起，只有晓年还穿着校服——她今年参加单招考，最后一门提前交卷出来了。
花容月紧紧握着手里的木佛珠为江噬祈祷：“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小江姐出来了！”明显黑壮一些的伍十弦高声喊道，他手指向的方向，江噬迎着阳光走出考场。
开始是走，然后是跑，最后飞奔进秦不渡和花容月怀里，江噬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秦不渡和花容月跟着一起哭，哭这一年终于过去了。
江噬抬眸看向在场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晓年身上，算起来江噬这一年几乎没有见过晓年，所以在晓年走出考场的时候，江噬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原因无他，晓年瘦了，比她还要瘦，简直称得上是瘦骨嶙峋，穿着以往她最不屑的低饱和穿搭，脖子上的虎头香包是她身上唯一的色彩。
“晓年？”江噬试探性叫了一声，就见晓年撑着无神的双眼看她，半晌才露出一个笑：“好久不见，阿噬。”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能将一个人眼中的光磨灭干净，江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怕用点力她就散架了，但江噬不知道的是，她们在别人眼里几乎没差。
伍十弦他们看着以大变样的江噬和晓年，喉头哽了哽，一次忽然就有点发酸，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们那么拼命地学，但是他们真心希望老天不要让她们的期待落空。
出成绩那天，江噬没有秦不渡那么墨迹，直接打开查分系统查成绩，将近七百分，不说高考状元，多少也是个区第一。
沐青雅和沐娴杠上了，一个说京大好，一个说清大好。
“清大工科好，京大理科好，但都不适合我。”江噬说。
“对哦，你是文科生。”沐青雅点唇思考片刻，笑：“那京大的金融专业你是报不了了，它要求高中物理选修。”
沐娴：“拜托，如果她想报金融的话，首选是人大，毕竟人大在国内金融方向最好，秦不渡还在人大读企业经济学。”
“我确实想报人大。”江噬说。
沐青雅和沐娴都看向她：“为了秦不渡？”
“不是。”江噬喝了口红茶：“我打算读农林经济管理，人大有学科优势。”
“呃……”沐娴偏头看沐青雅：“她，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想的哪样？”沐青雅慢悠悠反问：“本科读农林经济管理辅修社会学，再念一个社会学博士，以后从政吗？”
“如果是这样，毕业以后从综合经济管理，或者农业与农村管理之类的部门开始很方便。”
“哪怕是想进入妇联，光凭080基金会现在做的那几个项目也是易如反掌。”
“而且不管是农林经济管理还是社会学，人大都有学科优势。”
080基金会不到一年就步入正轨，这全是温奉慈的功劳，其中也不乏有沐青雅的帮助，她大概也清楚江噬的想法。
沐青雅偏头看向江噬，目光平静：“你说呢？”
沐娴也偏头看向江噬，眼神惊恐：“我去……”
江噬放下茶杯，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沐青雅：“你觉得呢？”
沐青雅：“我觉得你有这个心，但没这个命。”
沐娴：“为什么？”
“因为我身体不好啊。”江噬笑：“公务员体检光血压这一块我就过不了——我低血压。”
“更别说我高考体检听力不合格，以及其他十多项后遗症了。”江噬耸了耸肩：“我的确没这个命。”
沐娴：“……”
沐娴忽然想起江噬对她说过的话：
被霸凌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病，后遗症永远不会放过她。
就像是被冻伤的关节，在无数个阴雨连绵的夜晚里，隐隐作痛。
“当然了，也是好事。”江噬笑了笑：“公务员不能开公司，我可以。”
沐娴没有说话，沐青雅耸了耸肩，问：“那你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
“因为临水村实在太穷了，080基金会需要开展农村扶贫项目。”江噬语气诚恳：“所以我打算先学农林经济管理专业，大二再辅修一个农学专业，说不定以后有用呢？至于社会学专业研究生，跨专业考研究生很难的，你太看得起我了。”
单招考成绩出来当天，晓年是冒雨跑到江噬家的，她催命似地把门敲得震天响，秦不渡打开门后又不礼貌地直接冲进去，捉住江噬的肩膀摇晃：“阿噬！我考了七百多！七百多！”
她的眼里迸发着光亮，好像未来的路就在眼前。
江噬对秦不渡说：“去我房间拿条浴巾过来。”
“好。”秦不渡立马去江噬房间，拿了条黄色的浴巾披在晓年身上，此时晓年早就已经累晕在了沙发上。
江噬拿浴巾擦干她的头发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垂眸长长地叹息一声，说：“明天我们下江南。”
秦不渡笑：“我去准备点东西路上吃。”
江噬：“嗯。”
那天晚上是晓年这一年来睡得最安心的一晚，沉沉在江噬的床上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被客厅里的打砸声吵醒。
上午，青青家园A201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来找蒋尚书，因为——
蒋尚书失踪了。
这也太凑巧了，在出国前一天晚上失踪，蒋家夫妇立马就怀疑起了江噬，跑来青青家园进行搜查。
“江噬！快把我们儿子交出来！”
蒋先生歇斯底里，蒋夫人在一旁拉也拉不住，秦不渡挡在江噬身前不让他们靠近分毫：“不准动！”
江噬也不是软柿子，她抡起茶几上的花瓶用力砸，花瓶和茶几上的玻璃都碎了一地，巨大的响声将房间里的人都震慑住。
晓年推开房间门，看着客厅里乌泱泱的人面无表情道：“阿噬，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报警影响我们的行程。”江噬面无表情地看着蒋家夫妇：“你要搜我家，可以，搜到蒋尚书你们就带回去，没有搜到就给我滚，我们两家的情分也就到头了。”
原本跃跃欲试的蒋家夫妇僵住，面面相觑。
所以，是儿子重要，还是生意重要？
蒋家夫妇对视片刻，讪笑着后退：“这哪里的话，我们一定是相信你的。”
毕竟他们已经搜过了秦不渡的房间，江噬的房间现在门又开着，明晃晃地张示着这个房子里没有蒋尚书。
而且比起子女，他们更爱利益。
在他们走后，江噬阻止了秦不渡要收拾玻璃碎片的动作：“打电话叫家政就行了。”
然后又转头问晓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晓年提起昨天被扔在角落里的书包：“也没多少东西要准备的，只是要麻烦你帮我签录取通知书寄给我。”
“可以。”江噬拍了拍秦不渡的肩膀：“你呢，东西准备好了吗？”
秦不渡微微一愣：“我也要去？”
“不然呢？”江噬更加疑惑：“你不去？”
“给我三分钟！”秦不渡冲回自己的房间。
江噬微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到生态箱里抓阿迦去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火车站，坐上火车，2+2软座，三个人坐在一排，江噬却把书包放在了晓年身边靠过道的那个椅子上。
乘务员本想提醒她：“这位小姐，这两个位置……”
江噬却说：“有人，下一站上车。”
乘务员无话可说：“抱歉，打扰了。”
“还有谁？”晓年问。
“还有……”江噬抬眸：“蒋尚书。”
果不其然，下一站蒋尚书就上车了，他是昨天晚上打了辆黑车到这的。
他看起来有点邋遢、精神不济，但是眼睛亮亮的，像是摆脱了什么。
“姑奶！”蒋尚书挥舞着没电的手机，坐在了晓年身边，和隔着过道+秦不渡的江噬报喜：“四百多分，考个民办本科还是可以的！”
“……”晓年瞥了他一眼，问江噬：“这就是蒋淑仪的弟弟？”
“嗯。”江噬揉了揉太阳穴：“龙凤胎。”
晓年：“哦。”
蒋尚书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女生，问江噬：“她是谁？”
“可能是你未来……姐嫂？”
“哈？”
蒋尚书再次陷入中国亲属谱系的凌乱当中，上一次这样还是在得知他要叫江噬姑奶奶的时候。
江南夏是一望无际的绿，最适合踏青。
江噬带着几人在省城下了火车，就直奔当地一个景点，那景点此时正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此时是旅游旺季，荷塘周围簇拥着许多游客跟荷花拍照，还有一个团队在帮人拍婚纱照。
不知为何，晓年的目光掠过了所有人，直直望向那个拍摄团队，好像那里有什么吸引着她。
就见那摄影团队里，一个蹲在旁边吃盒饭的化妆师抬起了头——是蒋淑仪。
一年过去，她瘦了好多，头发不如刚烫的时候卷了，没有夸张的妆容和亮晶晶的眼影，一双三白眼过来的时候却很有神，脖子上挂着一只虎头香包。
在蒋尚书还在伸手挡阳光抱怨环境的时候，晓年已经脑袋发闷地冲上去抱住了蒋淑仪。
噗通——
两人双双没站稳掉进了荷塘里。
江噬：“……”
江噬转头问秦不渡：“久别重逢是会降智吗？不然以晓年的智商不应该呀。”
荷塘旁边有人喊：“来几个人拉那两个女娃娃上——亲了！她们是不是亲了？”
江噬再次：“……”
“上去拉人吧。”江噬撸起米黄色长袖衫的袖子：“顺便让她们收敛一点。”
在江噬上去拉人之前，蒋淑仪先自己爬了上来，呸呸了两声，又一脚把跟在自己身后爬上来的晓年踹下去：“滚啊死拉拉！”
晓年掉下去之前先抓住了蒋淑仪的腿，两人再次一起掉下去。
江噬又一次：“……”
“晓年！你有病吧！”蒋淑仪一边凫水一边骂人，还要趁乱躲避晓年的亲吻，大骂一声：“靠！”
江噬连忙上去把人拉上来，蒋尚书拉着蒋淑仪，江噬拉着晓年，硬是把差点打起来的两人给分开了。
蒋淑仪在看到江噬的瞬间僵住，然后脸突然皱巴起来，扑上来抱住江噬同时也抱住晓年：“我好想你们……”
她把头埋在两人的肩膀上，江噬和晓年能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浸湿肩膀。
一旁蒋淑仪的亲弟弟蒋尚书木着脸，问秦不渡：“我好像才是她的亲弟弟吧？她这个反应，我感觉我和我姑奶同时掉进水里她一定不救我。”
秦不渡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我爸和阿噬掉进水里，我肯定先救阿噬。”
“你爸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应该知道吧。”
过了很久蒋淑仪才松开江噬和晓年，转头看见两个男人皱起眉，问：“你俩来就好了，带他们干嘛？”
蒋尚书：“……”
蒋尚书：“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蒋淑仪不理他，转头打量了两眼秦不渡，问江噬：“听说他现在是你未婚夫？”
江噬点头：“是的，很遗憾你没有来参加我的订婚礼。”
蒋淑仪笑了笑，尽管那个笑嘴角抽搐：“不遗憾，我要是去了肯定当场抢婚。”
晓年在一旁微垂下眼眸，刚想感慨什么就听蒋淑仪继续说：“你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对我来说，他就是最好的。”江噬瞥了一眼脸红到脖子根的秦不渡，摇了摇头，问：“你还有工作吗？有的话你就先去，我们订了酒店，等会位置发你。”
蒋淑仪比了个OK，刚好摄影团队那边新娘需要补妆，蒋淑仪立马转身投入工作：“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