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江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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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噬，我喜欢你。”
九十年代末的一个傍晚，在不知哪所学校的某段走廊上，一个男生抓住了江噬的手腕。
江噬上下打量着说这句话的男生，目光像是一潭黑沉沉的死水，单看那眼睛配上那微微下垂的眼尾，就让人感觉阴郁至极，甚至有点脾气坏。
她长年各个学校乱窜，很多人都对她不熟悉，于是周围不明情况的同学开始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被起哄调笑，作为女主人公，江噬只是淡淡地看着眼前的男生，抽回自己的手，说：“抱歉，我不喜欢你。”
“哎呀！怎么这么直接啊！”有人说。
“就是，这让那个男生怎么做人啊！”
先前表白的男生听着周围自己说话的声音，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江噬，眼里闪过令人生厌的洋洋得意。
江噬还是看着他，苍白如死了三天的脸色衬得她左眼下的黑痣颜色更深，又衬得她鼻梁一侧的棕痣颜色更浅，黑沉沉的眼睛，掩在刘海下，根本没有高光，同时也没有任何人，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看得人慎得慌。
表白的男生被她看得打了个寒噤，但还是强撑着高高在上地说：“为什么，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因为舆论偏向他，所以他轻易地将江噬推上了风口浪尖。
江噬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了什么，因为袖口格外肥大，所以她拿着的东西半遮半掩在袖子里没有人看得清。
哒——
“磊子，我周末要去网吧，是兄弟就借点钱。”
一个电子音乍然从江噬的方向出现，众人这才看清楚江噬手上的东西，一只最新款诺基亚，此时正在播放一段录音。
刚刚和江噬表白的男生，也就是磊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不行，我这个月生活费没剩多少了。”
“去你的，我上个星期还见你去卡拉OK厅呢。”
磊子：“反正就是不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诶，你不是有个对你死心塌地的马子吗？听说还是非农户口，管她借呀。”
磊子：“别了吧，她比我还穷，家里还有一个弟弟要养。”
“那你那个马子不是有个超有钱的朋友吗？叫什么……江噬，听说家里是做生意的，还和国营厂有关系。”
磊子：“是啊，跟她借钱，反正她那么有钱，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的吧。”
“哎呀，你糊涂，你要是能泡到她，男女朋友的关系，那还叫借吗？到时候连书都不用读，直接让她家里人给你在国企安排工作，当干部。”
磊子：“这……她一富家女能看得上我？”
“信我，像她这样的女的看着难搞，实际上骨子里都缺爱得很，拿糖就能把人拐到床上了。”
磊子：“那——”
“嘘，小声点，那边那个好像是江月堂的人。”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江噬深邃美丽的脸上没半分情绪：“首先，你的表白是请求我和你交往，我可以不同意，不需要给你一个解释，不需要为你的喜欢负责。”
“其次，你最近出门小心一点，不然被人套麻袋揍了可不关我的事。”她扫视了一眼周围一圈安静如鸡的众人，黑沉沉的眸子里什么也没有：“最后，我不缺爱，有得是人愿意溺爱我。”
这话不假，像她这样的人，讨厌她的人恨不得她死无葬身之地，喜欢她的人又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活活剖开给她。
话毕，江噬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和身上红茶和花草的混合香，夹杂着香草调的檀香。
她走到一个角落，倚着栏杆打电话，晚风吹散她的刘海，露出额角泛白的伤疤，因为风大吹得脖子凉，所以她随手把扎头发的暗红色丝带扯下来，披头发保暖。
江噬的头发很长很长，其实已经过腰有一段了，但因为是漂亮的卷发，发尾还被精心地烫过，吃了一点长度，所以堪堪保持在坐下不会坐到头发的程度。
嘟——
嘟——
嘟——
江噬微皱起眉。
阿月今天接电话的速度有些慢啊，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正当江噬担心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江噬一直枯井无波的眼睛终于露出了点神采：“阿月。”
电话对面伴随着布料的摩擦声，出现了一道女声：“怎么啦？阿噬。”
“我跟你说个事啊，刚刚——”江噬刚想说刚刚发生的事，却听见对面的声音变成一声不成调的喘，又立马止住。
江噬沉默一瞬，问：“阿月，你在干嘛？”
听着电话那头重物摔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男人的痛呼。
江噬：“……”
“阿噬！你听我跟你解释！我——”电话那头的人焦急想解释，但是发现江噬已经挂了电话。
花容月裹着被子，不可置信地举着一只旧款的绿野客大哥大，喃喃道：“完了……”
被一脚踹到地上的男人起身：“聊完了？继续做。”
“做你大爷！”花容月一枕头把沐恩承又砸到地上，然后连忙起身穿衣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等会我阿噬就来了。”
“阿噬？就你那个最好的朋友，她不是上学吗？星期中间出不来。”沐恩承套了件棕色毛衣。
“她只是旁听生啊大哥！逃学不是分分钟的事吗？”花容月说完顿了顿，突然想起来，江噬非常非常讨厌那种攻击性强的人，无论男女。
花容月看看沐恩承的脸，深觉自己的爱情和友情岌岌可危，沉默片刻，把床头柜上的钱包扔给他，说：“别愣着了，我打扫房间，你出门买点零食去，多买点软和的，驴打滚什么的。”
“现在这个时间，供销社都关门了吧？”
“去什么供销社啊，去超市！”
“靠！我平时去供销社买包烟你都不肯，为什么对她这么好？”沐恩承不服。
“不服憋着。”花容月拿起她那瓶连约会时都不舍得喷的香水，对着房间角角落落就是一阵狂喷：“赶紧去！”
“你要是不接那个电话哪还有那么多事。”沐恩承抱怨。
花容月推了他一把：“你懂什么？我答应过她，只要是她的电话，我就是在上床也要接。”
沐恩承被连抽带打赶去买零食，京城的夜里灯火通明，路上行人不少，三三两两组队悠闲地逛着夜市，好不热闹。
其实沐恩承平常也有在花容月口中，听到过什么“我最好的朋友”啊，什么“阿噬”啊之类的，只是从来没有正式见面过。
看着花容月今天这个反应，沐恩承简直气笑了，他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吃醋的男人是很小心眼的，沐恩承一边买花容月喜欢的零食，一边想怎么让那个“阿噬”离他家月月远一点，不要破坏他们的夜生活。
他买好东西结账回了花容月的出租屋，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客厅里花容月的声音。
“阿噬啊，你放心，我过完今年都二十岁了，心里有底，阿承是个老实本分的……”
沐恩承打开花容月在哑巴胡同出租屋的门，出租屋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花容月，斜编麻花辫挂在胸前，穿着一件嫩绿色碎花裙，模样清秀大气。
另一个就是所谓的“阿噬”了，看背影也不怎么样嘛，不过就是一个——
看见江噬正脸的时候，沐恩承脑袋宕机了三秒，指着江噬问花容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美丽聪慧、知书达理、乖巧懂事、温柔和顺的好朋友？”
沐恩承不可置信道：“她不是江家那个养在乡下十几年，初中学习不好留级一年，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又休学，养了一条蛇当宠物，立志成为第三代黑魔王的毒蛇吗？”
一个抱枕飞砸在他那张帅脸上。
花容月咬牙切齿：“沐！恩！承！”
“哦？”江噬冷漠地上下打量沐恩承，转头对花容月说：“阿月，这就是你说的老实本分？怎么前段时间下午茶，我还看见这位沐大公子虐待布偶猫呢。”
“你还虐猫！”花容月大怒。
第二个抱着飞出。
“对呀，被我发现了还威胁我，说让我嘴巴严实点，不然就出门小心点。”江噬面无表情告状。
“你还威胁！”花容月暴怒。
第三个抱枕飞出。
“是啊，不止威胁了。”江噬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冷笑：“他还说要把阿迦给腌了呢。”
“你还腌了！”花容月彻底发狂。
第四个抱枕……没有第四个抱枕了。
沐恩承熟练抽出茶几下，粘着洗衣粉和水垢的搓衣板，毫不犹豫跪下：“前面的我道歉，但最后一条我不认，我没有阉了。”
江噬打量着跪在搓衣板上的沐恩承，转头问花容月：“阿月，你不觉得你们现在年纪不合适吗？”
江噬话刚说完，沐恩承就冷笑一声，想说什么。
“你还冷笑！”花容月随手抄起一团不明黑色物体飞过去。
那不明物体黑色长条状还闪着寒光，当沐恩承看清楚是什么后，立马寒毛竖立！
那是一条蛇！
“我操！花容月你是要谋杀亲夫啊！”沐恩承跳起来躲开。
“阿迦，滚回来。”江噬一声“滚回来”，那条黑色、立起来半人高的蛇就被唤了回去。
沐恩承看着江噬把那条蛇当狗撸，怎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女孩子喜欢这种爬行类冷血动物。
花容月急于缓和两人关系，于是问：“阿噬最近有好好学习吗？”
江噬的手滑过膝盖上黑蛇的鳞片，慢吞吞道：“有。”
“有没有什么不会的呀？阿承成绩很好的，需不需要他辅导你一下。”花容月问。
她刚问完，沐恩承就说：“她学的什么专业？烹饪还是烘焙，反正我都不会。”
江噬面无表情道：“我跟阿月在农校旁听农林。”
城北农业学校，中专，九十年代初期至中期，中专分数线略高于普高，中后期高校扩张降低，花容月成绩不错，但是是南方农村户口，不能在京城读高中、参加高考，为了非农户口只能去中专。
因为花容月是农林班的学生，所以江噬也在农林班旁听，两人还经常去林业大学旁听，花容月和沐恩承说过，沐恩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只是想挤兑她——江噬家是做餐饮行业发家的，最开始只是投机倒把的个体户，挨家挨户卖鸡蛋糕。
后来，纵使花容月想调解他们的关系，但江噬和沐恩承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聊三两句就都一脸嫌弃地撇开脸，不在花容月面前呛起来已经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大概所有女人见好姐妹有对象，都会有一种“她配你800万个来回还带拐弯”的感觉，江噬就是典型。
调解不得，花容月无奈扶额，温温柔柔对江噬说：“算了，天晚了，阿噬，你先在我这睡一晚吧，明天早点回学校。”
江噬：“嗯。”
听到江噬回应以后，花容月又转头对沐恩承冷漠如液氮罐一般道：“你，睡客厅。”
沐恩承：“……哦。”
房间里，花容月躺床上看着江噬脱下外套，里面是黑色的羊绒毛衣，把羊绒毛衣脱掉，只剩一件肉色秋衣——是她买的。
江噬也掀开被子和花容月面对面躺在一起，阿迦S型走位爬进花容月专门帮它做的暖水袋小窝里，身上盖了一块鸳鸯提花枕巾，争取让它体温保持稳定不冬眠。
花容月把江噬冰凉的脚夹在小腿间暖，伸手搂住她的腰向上摸了摸她嶙峋的肩胛骨：“最近又瘦了吧。”
江噬没有回答，只是捂嘴轻轻打了个哈欠：“我困了。”
“那睡吧。”花容月无法，只能轻拍她的背安抚。
“嗯……”
嘀嗒，嘀嗒，嘀嗒……
江噬身上夹杂着檀香的草木花香格外让人安心，花容月的呼吸逐渐平稳，不时发出微微的轻哼声，这是她已经睡熟的表现。
黑暗中，江噬睁开眼，黑沉沉的眸子看着睡熟的花容月，然后悄悄往后挪到床沿，转身轻巧地翻下了床，动作甚至没有惊醒窝在墙角的阿迦。
江噬随意披了一条割绒毛毯，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拧门把手的时候能慢就慢，不发出太大的响动。
客厅里，沐恩承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花容月房间的异样，下一秒就见江噬开门出来。
两人对视一秒，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厌恶，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们都打心底里觉得，对方不值得他们厌恶。
江噬走到沙发边，就看见沐恩承拿着一只绿色亚麻布布偶猫反复揉搓。
看那针脚，是花容月做的。
“又虐猫呢。”江噬声音没什么起伏。
沐恩承冷冷盯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丝毫没有在花容月面前冷漠自负但平易近人的感觉。
江噬也失去了面对花容月时的耐心：“你们沐家近两年在走下坡路啊，我爸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你们合作。”
沐恩承揉搓布偶猫的手一顿，抬眸阴狠地盯着她：“往前数个几年，我们家哪是你们能攀得上的。”
“你也说了，是往前数个几年。”江噬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无不讽刺地说：“现在你们沐家被查，股票持续下跌，差点被深圳、上海的人给搞死，你还记得吗？”
沐恩承冷笑：“呵，我妈她根正苗红、戎马半生，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拉下马的，想看我们家的笑话，下辈子吧。”
沐家大有来头，是建国初期第一批国企之一，如今的沐夫人又是退役军官，家里根正苗红，军区大院里响当当的人物，这样的背景，怎么可能轻易被拉下马。
“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懂，但是作为你的‘未婚妻候选人’。”江噬眼里还是没什么情绪，像是事不关己：“我想听听你对前段时间选妃宴的看法。”
上流社会的利益联系就是一张网，纵横交错覆盖多个家族企业，很多时候为了维持平衡，就会出现“联姻”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两家命运绑在一起，形成命运共同体。
前段时间沐家正在竞标一个重要项目，沐恩承的祖母沐老夫人请了许多夫人小姐到沐家喝下午茶，都是有钱有权有势可以为竞标提供帮助的，这算盘打得北极熊都听见了。
想跟沐家合作的人多的是，江家也在其中，沐老夫人还拉着她带着银手镯的手说：“金的比银的好。”
那天沐老夫人给每位夫人小姐都送了礼物，但是送的东西各有不同，有几位小姐凑在一起一合计，送银首饰的是“落选”了，送金首饰的是“进入决赛圈”了。
回家后，江噬看着手里的金手镯一脸懵逼，她爸和她妈只跟她说是坐在那里当花瓶蹭顿下午茶，没说要把她给卖了啊——一碗焦糖烤布蕾换她后半生幸福，怎么想怎么不合算。
“我不知道这件事。”沐恩承自知理亏，把手里的绿色布偶猫放在茶几上，揉乱了头发，说：“等我知道的时候那个low逼‘选妃宴’已经结束了，我只能在角落里对着布偶猫无能狂怒，不然你以为我‘虐猫’为什么能被你撞见。”
“你不知道？”江噬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出他的真实想法：“你们家这么大的决定，不和你本人商量？”
“不知道！”沐恩承真想把江噬的眼珠子给抠出来：“他们发短信找我商量，但是有个太子党喝大了拿错手机，以为是他的手机，直接回了个‘好’，等我知道的时候我差点没有气脑梗。”
“而且，等你们都走了以后我就和我爸妈说了这件事，也说了我谈恋爱了，女友不是圈子里的。”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么多家原本决定出资的合伙人开始观望、犹豫不决？”
他这不像是演的。江噬想着，问：“你应该需要争取江家的投资吧？”
“不需要！”沐恩承冷笑一声，说：“要让我娶别人，死也不可能。”
江噬点头：“好，我会跟我爸和我哥说的，等着江家的投资吧。”
沐恩承一愣，看向江噬的眼神不再是看死人的眼神，已经进化成了看单细胞草履虫的眼神：“你要干什么？我是不可能娶你的！毒蛇。”
由“毒蛇”这个称呼可见，江噬此人在京城上流圈子里的名声并不好，很多人谈起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乡下长大以后性格扭曲阴郁的毒蛇”，沐老夫人给她“留牌子”也只是因为沐家需要江家的投资而已。
“你脑子瓦特了。”江噬看着沐恩承的眼神慢慢又变得厌恶：“我像是那种满脑子冒粉红泡泡的人？”
江噬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正当两人已经对对方厌恶得要打一架的时候，他们身后的房间里传出了花容月的声音：“阿噬……”
江噬：“……”
沐恩承：“……”
“来了。”江噬转身就走，走的时候还踩了一脚沐恩承的真皮皮鞋。
沐恩承咬牙切齿对着她比了两个中指，江噬毫不在意并翻了个白眼，回花容月的房间，滚进暖和的被窝，又被花容月八爪鱼似的抱了两圈。
花容月什么都没问，只是打了个哈欠，说：“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回学校呢……”
江噬：“嗯。”
清晨，天还是灰蒙蒙的时候花容月就叫江噬起床了。
江噬低血压，起床气严重，被叫醒时肉眼可见的不耐烦，但看到是花容月在叫她，又恹恹起床了。
沐恩承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一杯红茶挑眉，问花容月：“怎么是红茶？京城水碱味儿重，花茶的味道可以遮碱味儿。”
花容月把一杯茉莉花茶摔在他面前：“你的在这，红茶是阿噬的，你要嫌弃呢，我也可以去胡同口大爷那里讨碗大碗茶给你。”
“我不，我只喝你泡的茶。”沐恩承说。
江噬坐在餐桌边，晕乎乎地喝着红茶，花容月给她扎头发，一旁买早餐的沐恩承只能等她走后吃剩下的，结果发现江噬除了一杯锡兰红茶，其他的都没动，花容月怎么劝她都不再吃一口。
江噬吃好早餐，把手伸向盘在椅子上的阿迦，阿迦立马S型走位钻进江噬宽大的校服袖子里，顺着手臂滑到胸口往下盘在她的腰上。
等阿迦在她腰上盘好，江噬就站起来和花容月道别，花容月还在江噬的脸上亲了两下，看得沐恩承大为光火。
确定江噬走后，花容月一巴掌糊到沐恩承后脑勺上，假笑询问：“摆什么臭脸呢你！没看到阿噬走的时候都被你扫兴了吗？”
沐恩承：“……”
沐恩承：这也关我的事？
花容月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笑着警告到：“以后对阿噬客气点，再摆臭脸我就抽你了。”
“不是，月月，你究竟为什么这么护着她？”沐恩承不满问。
“……”花容月沉默良久，说：“她是我除父母外最重要的人。”
“如果你对她有任何不满或不好。”
“我都会离开你。”
沐恩承：“……”
求讨好小姨子教程！
路上，一个化了浓妆、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阿迪外套的女孩，突然飞扑上来抱住江噬，喊她：“阿噬！”
江噬被飞扑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说：“怎么了？蒋淑仪。”
蒋淑仪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发，一手拎着一袋充做早餐的司康饼，倚在江噬身上：“你昨个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去阿月家了。”江噬说。
“呦呦呦～”蒋淑仪眨着她那双看着有些不怀好意的三白眼，假睫毛上的闪粉.bling bling的：“你们城北双姝可真是情深意重啊。”
她笑得狡黠，又问：“那花容月和晓年，二选一你选谁？”
“阿月。”江噬毫不犹豫。
“我想也是，毕竟晓年老是在私底下说你是个只有钱的傻叉富二代。”蒋淑仪捂住嘴：“啊，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你可别跟她生气啊。”
“嗯。”江噬完全免疫了她那有些做作的说话方式，说：“昨天跟我表白的那人解决了吗？”
蒋淑仪微微一笑：“李明磊，汽修的，昨天晚上找人堵墙角口头教育过了。”
“嗯。”江噬走到岔路口的时候，瞥了一眼要跟上来的蒋淑仪，无奈道：“赶紧去上课吧，不要迟到。
蒋淑仪上的是六年一贯制私立学校，没有参加过中考，现在高二，经常因为翘课被处分，最近还总是跑来找江噬，由于家中长辈都在国外，也没人能管束她——反正以后也能出国镀金，学个艺术或者哲学就差不多了。
送走蒋淑仪，江噬在城北农校门口，拿旁听证给保安看了一眼，最终成功进入学校——她是旁听生，不管去哪个学校，都是这个流程。
进入农校，随处可见穿着黑红配色校服的学生，说是红色其实也不准确，应该是偏亮的赭色，大地的颜色，八十年代经典的工装颜色之一，这么多年都没变过。
因为各大高校扩招，中专、夜校开始缩减，所以城北农校合并了钢校和纺织，现在主要教农林，但其它机械、汽修、纺织什么的也有，什么都变了，只有工装校服没变。
江噬到教室，在前几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桌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那是一个短卷发泡面头的女孩，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鼻子上还长了些雀斑。
这是高二农林班的班长，晓年。
晓年姓晓名年，名字很自来熟，让人徒生亲近。
“早安。”晓年说。
“早安。”江噬回。
江噬坐下后不久，晓年忽然说：“蒋淑仪和我说，你私下里说我是个只有分的穷杯乡巴佬。”
“巧了。”江噬笑：“她也和我说，你私下里说我是个只有钱的傻叉富二代。”
“……”晓年骂了一声，然后说：“她也不怕玩脱。”
江噬无所谓道：“她只是无聊而已，别当真。”
顿了顿，她又问：“你那个不能公开的男朋友是不是叫李明磊？”
“嗯。”晓年应了一声，说：“就昨天跟你表白那个。”
“你不生气？”江噬瞥了她一眼。
“哦，一般。”晓年把手上的数学作业补完，教室里陆陆续续进了人，原本安静的教室开始嘈杂，作业没做完的人互相借着作业。
“哎，晓年，你知道吗？”一个来借作业的女生和晓年八卦：“附中有一个学霸退学了，打算来我们城北，你的文化课全校第一要保不住喽。”
“附中？”晓年挑眉问：“哪个附中？”
“朝阳附中。”那个女生说：“据说长得贼帅，还是个酷哥哦。”
“我也听说了！”另一个来借作业的女生附和：“据说他不仅长的帅，家里还很有钱，而且我有内部消息。”
“什么内部消息？”
“附中有人说他是个扫把星，他——”
晓年轻轻拍了拍桌子，木着脸说：“我觉得为了你们背上的两条命，你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闲聊。”
几人不明所以，疑惑问：“什么两条命？”
晓年：“作业交不上去，你我都将命绝于此。”
“哦——”几人拖长的语调，为了不受到老师审判，加紧了抄作业的速度，也没时间说话。
晓年看向一旁神色晦暗的江噬，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噬原本是朝阳附中的学生，因故休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江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