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李欣把江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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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把江启焕拉进了隔间，关好门，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倒是少见，江启焕见了后也收起了无语的表情，静候下文。
李欣：“事儿挺重要的，你别不耐烦，尽量配合行么？”
江启焕听了这句话就觉得没好事，皱了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
“从你高一入学以来呢，就有两个人频繁找我说同一件事，准确来说是三个人。”她注视着江启焕，“一位是秦温，另外就是向先生和战先生。”
江启焕听了神色一变，他已经猜到李欣要说什么了，毕竟这几位时常也会发信息给自己，当然，秦温是当面啰嗦。
果然，李欣道：“他们都说你的心理问题很严重，我当时刚见到你的时候其实并不这么认为，你高一入学的时候看起来是挺开朗一小孩，但是后边你就越来越奇怪，心里好像藏了挺多事儿。”
江启焕低头沉默着，双手紧紧抠着衣角。
李欣毕竟是个聪明人，在双方只言片语的透露下，也能把情况给猜个大概了。所以她也忍不住产生与向南铖和秦温同样的问题：“你不会累吗？”
当着外人的面被揭开伤疤的滋味当然不好受，这不仅是他的隐私，更是他心里无法被治愈的阴暗面。
这几个字就如同千斤巨石，一个接一个狠狠地砸在江启焕的身上。
是啊，怎么会有人从来感觉不到累呢？
装了这么多年，他当然觉得累过。可到现在，他只感觉自己早就麻痹了。
向南铖他们提出的这个问题他怎么可能会没想过？他曾不止一次地扪心自问，累吗？当然，累的感觉看不到生的希望，别人口中漫长美好的人生似乎一眼就能望得到头，且布满荆棘与泥泞。
那又为什么要坚持下去呢？这是战北恒在他自杀前一天问他的话。
他清楚的记得那是他初三那年的大年三十。家里的长辈们终于接受了战北恒喜欢男人的事实，也接纳了向南铖。
战家与江家间有亲戚关系，所以战北恒是江启焕的兄长，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可以交心的朋友。
战北恒和向南铖两家人那几天都住在江家，向家长期住在华国的邻国M国，而向南铖则是M国的嘉斯大学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嘉斯大学的实力可以说与帝都大学旗鼓相当，向南铖现任职与嘉斯大学附属心理医院的副院长，两人就是在那里相遇的。
在与江启焕相处的那几天，向南铖不可能察觉不到异样。他和战北恒说了自己的看法——重度抑郁。
向南铖向战北恒超市他感觉这种情况实在是棘手，“他的情况可能需要深入了解才能想出具体的应对办法，不然有可能治根不治本，加重他的心理负担，”他思考了一下，面露难色，“就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他好像对别人很热情，与他的真实情况差远了，如果他不愿意配合我们进行询问和诊断的话，那就有些难办了。”
“所以……？”战北恒有些难以接受。
向南铖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我合理怀疑他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而且还是比较少见的病种。”
“什么？”
“这是我最不想遇到的一种抑郁症患者。少数患者会压抑内心痛苦，面露微笑，此类患者自杀危险性较高。他这种的治疗起来，大概率要用到……电击治疗法。”向南铖将书上的内容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他不敢再加上任何自己的看法，越说越头疼。
战北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这是他当时最抗拒的一个疗法。他曾患有很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前几年才完全恢复。
大年三十的前一晚，战北恒去找了江启焕，二人坐在阳台谈心。
即便自己原来是个心理有问题的人，在心理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见了各式各样的患者，战北恒也不太明白，平时看着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乐天派，怎么就突然成了一个重度抑郁患者？但他无条件相信向南铖的判断。
聊了一晚上，战北恒的心情很复杂，烟抽了快一包。江启焕在与他聊天的过程中老是避重就轻的回答问题，不过即使是这样，江启焕的许多语言和行为还是被向南铖预测的分毫不差。
当然，还有个不知道如何验证的——江启焕左腕上从不摘的护腕。
江正东和李婷这样一丝不苟的人竟然会同意江启焕不管出席什么场合都带着个对他们来说如此幼稚、不成体统的玩意儿就很奇怪，再加上江启焕他自己那态度，应该是不得不戴，按照向南铖所猜测的，这护腕八成是用来遮着什么的，而根据他的现况和护腕的位置，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是在遮伤疤。
战北恒几番挣扎，到底还是用肯定语气问了个疑问句：“小焕，你那护腕……是用来遮着什么的吧。”
正低着头的江启焕猛地抬头，怔怔地盯着望向自己的战北恒，战北恒眉眼深邃，眼神凌厉，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点燃的烟，说话时，烟雾正随鼻息喷出，让人看不清他到底什么神色，摸不清什么心情。
事实上，他正在尼古丁的麻痹下，消化着江启焕的现况。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装傻就不好了，在向南铖的对象面前装，相当于上人家门前撒尿，撒完后还给人家俩耳刮，扯呢么不是。
江启焕在刚才的聊天中，对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绝不多说一句，他认为那样便可以瞒过自己的发小。
当然，本来是有希望瞒过的，奈何对方有外挂？向南铖应该早就猜到一切了。
江启焕仰起头，看着自己无比向往的夜空，深呼吸着，随后，他伸出了自己的左臂，毫不犹豫地拉下了黑色护腕。
一条条叠着、层着的伤疤赫然呈现在战北恒眼前，有新伤有旧伤，饶是战北恒再冷静的一个男人，面上都压不住发自内心的不适、震惊与心疼。
他夹烟的手微微颤抖着，烟柱也跟着歪斜起来。
“我就知道向哥能看出来，明明我藏的都很好了呀。”这句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轻抚着左腕上的疤，“不止这儿的，其他地方其实也有，不过我就不拿出来吓人了。所以恒哥，我想你告诉向哥，我真心觉得他很厉害。”说着，他又扯了个很勉强的笑，比哭还难看。
战北恒的脸色很难看，恰好，秦温发了条信息过来。
【Wen：向南铖让我把手里有的都先发给你，你看看吧。】
接着是数不清的视频，是真的数不清的那种。
战北恒疑惑皱眉。
【North：这么多？！】
秦温握紧了手机，咬牙回复。
【Wen：这里，不到五分之一。】
秦温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发了过去。
【Wen：我也是从三年前才开始录的，所以只录了一点，不常年待在这里，你根本想象不到江启焕在这里有多煎熬，有些时候我们这些下人都受不了，何况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我知道这事儿我一个外人不好也不应该掺和，但是我是真的忍不了，我希望你们是真心想帮他，并且有足够的能力帮助他，我会尽我所能，谢谢你们。】
江启焕这时早已把护腕戴了回去，他起身：“恒哥，就聊到这里吧，我有点累，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睡。”
说罢，他进了屋。战北恒明白他这是发现自己正在看手机，害怕打扰，简直敏感得可怕。
他叹了口气，继续回消息。
【North：你放心，我们也会全力以赴，自己家的弟弟，不可能不管的，也谢谢你如此上心。】
【Wen：没事，也谢谢你们，终于有人能够帮助他了。】
正上楼的向南铖迎面碰上下楼的江启焕，江启焕精神不济，跟向南铖稍稍点了头。
此时战北恒退出聊天框，发消息置顶的人打开了条消息来。
【South：结束了吧？我看小焕下楼了。】
【North：嗯，你快上来，想死我了宝贝儿｛爱你呦jpg.｝】
向南铖看着那个表情包，无奈地笑了笑。
一分钟不到，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也来了阳台，男人鼻梁高挺，睫毛很长，皮肤白皙，抛开帅气和秀气不说，可以称得上是漂亮，这便是向南铖。
向南铖把手机塞进口袋，在战北恒身边坐下，声线温柔：“怎么样了？”
战北恒揉了把对方细软的发丝，再次叹气：“很差，不过他让我夸你。我们宝贝儿真棒！”
向南铖无语地笑了：“你真的是，怎么乱转达人家的话呢？”
“唉，这不重要，意思够了就行嘛。”战北恒对自己夹带私货的行为毫不脸红，甚至倍感骄傲。
向南铖无视了战北恒的话：“我刚才碰见他，状态什么的确实挺差，而且他没有完全放松，其实还是对我们藏着掖着。看来他的情况的确是棘手啊。”他说完不自觉皱了皱眉，又撇了撇嘴，这是他在碰到难题努力思考时的惯有表情。
向副院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种表情了。
战北恒看着这么可爱的老婆，一把揽过对方的腰，宽厚温热的大掌轻扣在向南铖的后脑勺上吻了上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深陷在柔软的发丝间。
向南铖被迫跨坐在战北恒腿上，手轻抵在战北恒肩上，不断回应，战北恒湿滑的舌头灵巧的在向南铖的口腔兄舔/舐搅/动，吻得向南铖感觉都要窒息了，不时还会发出色/情的水声。
因为江启焕，向南铖似乎又想起了战北恒的过去。不过，比起回望过往、止步曾经，未来总是美好的，比如现在。
此时战北恒似乎发现了向南铖一瞬间的失神，恶意的加深了这个吻。
在隔壁窗口无意间撞见这一幕的江启焕，静静地看了下去，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反感男生和男生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