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大漠娄兰 图我好看 ...
-
冬二月，时值正午，暖阳正盛。
纷纷扬扬的细雪将整个大漠都覆上一层银白，凛冽北风掠过檐牙，点点琼花漫天飞舞时，一阵微风拂过，挂在宫宇之上的风铃微微摇晃，清脆作响。
而院中的梅花这时候开得正盛，风一吹，便抖落了堆砌在枝头的琼芳。
装潢精致大气的万慈殿内，摆放在殿内正中央的香炉中燃着冷梅香，袅袅烟雾一线攀升，白翠玉屏背后的床榻上，鹿霖郁突然惊觉而起，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双目更是刺痛无比。
“我的眼睛！眼睛——！”她慌乱间，伸出满是伤痕的双手，在自己的脸上乱摸起来，指尖颤抖着摸到了蒙住眼睛的白布条，痛，除了剧痛就没有其他感觉了。
见不到日光的鹿霖郁面露惧色，不停重复着刚才讲过的话。
突然间，殿中传来一阵轻而缓的脚步声，行至榻边，来人似乎是放下了什么东西，又拿起了什么，然后是清亮的嗓音在鹿霖郁耳畔响起：“没想到我的医术还能救活人。”
这人身上的气息和香炉内的冷梅香一样，有种不落世俗的清冷感，却又藏了些温柔在其中，淡淡的香味无疑勾住了鹿霖郁的心魂。
来人见她伤口又开始渗血，复出声：“你的伤口又渗出血了。来，让我看看。”
女子坐下身，刚用手去接触鹿霖郁的身体，就猝不及防被对方摁倒在床榻上。
此时此刻，她们脸对脸，鼻对鼻，彼此呼出的细气都呼在对方的脸上了。
“你要对本......我做什么？”鹿霖郁的手肘用力地压住女子的颈部，使其感到呼吸困难。
“你...唔——！”女子完全透不过气，额间青筋暴起，细汗冒出。
她没轻没重地拍打着鹿霖郁的手臂，试图拉扯开压在颈部的这只手，许是太过惊恐，她的手无意间摸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随后就听到鹿霖郁尖锐刺耳的惊叫声。
鹿霖郁立马松开了手，从女子身上下来，退到床角，脸上一阵红晕迅速腾起，连脖子也跟着滚烫起来。
她慌乱地用双手死死护住自己的胸部，冲着她骂了一声：“你放肆！”
重获呼吸的女子慌慌忙忙地自榻上翻身下来，因为过于恐惧鹿霖郁，落地时足腕一软，竟“噗通”一声跌跪在木板地上。
她剧烈地咳嗽着，但也不忘出声骂鹿霖郁一句：“你，你才放肆！”
“本...”鹿霖郁顿了一下，话锋一转，问道：“你是谁？我为何在此？”
“我是娄兰九公主宋琬瓷。”宋琬瓷吃力地从地板上爬起来，捂着起伏剧烈的胸口，模样瞧着很是狼狈。
她咳嗽几声，复道：“前些日你重伤倒在沙狼常出没得枯漠河，是我将你救起带回王宫......我用上好的药材和......”
“和什么？”鹿霖郁的戒备心尚未松懈，十分警惕地“盯”着面前人，掌心朝下翻转，灵力怎么会那么微弱？完全使不上半点法术。
“你伤得太重，灵力暂时尽失。”宋琬瓷揉着钝痛的胸口，盯着尚在惊恐之中的人，略有些难以启齿，犹豫再三，还是同她说了实话：“而且我医术不好，替你缝合伤口时，我出错了几次......你的伤势是被我控制住了，但伤口愈合后会留疤，这个疤日后会......极丑......”
“还有，我以前接触到的伤患......没有人。”她抿了抿唇，复道：“不过，你着好衣，这伤疤便会被藏住，没人会瞧见。”
得了这话，鹿霖郁眉头一皱，声音沙哑：“按你的意思，你是将我当做牲畜捡回来医治？”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的？！”宋琬瓷脱口而出，又对鹿霖郁解释了一遍：“我见你重伤昏迷，枯漠河附近又常有沙狼出没，担心你被它们吃掉，这才将你救回来。你！好生无趣！”
鹿霖郁思忖半刻，自知理亏，于是向她道谢：“多谢公主救命之恩。方才是在下无礼了，还望公主......”
宋琬瓷抢话道：“多说无益，你好好养伤，便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鹿霖郁道：“我......”
“来，我给你换药。”
她们坐得很近，宋琬瓷小心翼翼脱去她的里衣，露出里面被鲜血染红的布条，紧接着拆完布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涌进她的眼眸，弄得宋琬瓷心中莫名顿疼好几下：“伤你的人简直猪狗不如！下那么重的手，分明就是......”
“换药就换药，无需多言。”鹿霖郁正逆着日光，一缕发丝垂落，显得这张苍白的脸更是憔悴。
宋琬瓷替她上药，问她：“你平时都是这般待人？”
“若是这般，你被人打得半死不活也是活该！”她将药膏抹了点在食指上，边替鹿霖郁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边好奇又问她：“对了，你唤何名？”
鹿霖郁默了许久：“阿郁。”
“阿郁？”宋琬瓷唇角上扬，似是记起了什么人来，下意识地笑了一笑：“你的名字，悦耳。”
得了这话，鹿霖郁困惑地“看向”宋琬瓷：“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宋琬瓷上手捏了捏她没有半点余肉的脸蛋，接着是鼻子、嘴巴、脖子、胳膊，大腿，摸完一遍才说道：“摸了半天，我没觉得你哪里可怕，倒是你的脸红得可怕。”
“你！”鹿霖郁觉得自己被她“调戏”了，脸更是绯意难消：“你摸过我的心吗？外表是看不出什么，唯有人心最可怕。”
宋琬瓷眨了眨眼睛，缓缓道：“不觉得阿郁可怕，哪怕你的心我没有摸过，但我也坚信，你不是什么坏人。”
鹿霖郁一怔，自乱心绪，一双被布条蒙住的双眼直勾勾“凝视”着面前的女子。
“真正的坏人，是不会在做梦的时候，哭着大声喊救命的。”她的声音柔润，似在安抚鹿霖郁乱糟糟的心：“况且，你生得那么好看，怎么会是坏人呢？”
“皮相再好只是皮，非君子之德行。”鹿霖郁闻言，自嘲着笑了一下，摸索着穿好了衣裳，静默了半天，淡声道：“而且我已是废人，你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
“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宋琬瓷微愠道：“我这个月的月钱几乎都用在你身上，你这般自暴自弃，我救你图什么？”
“图我好看。”
鹿霖郁拿她讲过的话去呛她。
“你！”一口气憋在宋琬瓷的胸腔里，险些吐不出来：“你冷性情就算了，说话怎么也会那么冷？”
得了这话，鹿霖郁坐床榻上不动一下，继续冷声说了一句：“我饿了，我要吃肉。”
宋琬瓷直言道：“月钱不够，买不了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大漠娄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