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丧尸也喜欢你》林若有

2、甘为口粮

　　丧尸将脸凑到了纪长宁的胳膊旁，好像在嗅他的胳膊，片刻后才微微抬起头，灰白色瞳孔正对着他的方向。

　　“不咬我？”

　　纪长宁疑惑地缩回手，“难道我的手臭了？”

　　他嗅了嗅自己的小臂，又潦草地用左手随便搓了搓，“你就别嫌弃了，凑活着吃吧，行么？”

　　可丧尸仍然不为所动。

　　“不是，这丧尸是不是脑子坏掉了，送到嘴边的食物都不吃。”

　　他骂骂咧咧地，不明白为什么今天想死却三番两次受到阻碍。

　　“不吃就滚。”

　　可丧尸却没滚，它拉住想要离开的纪长宁的手，在纪长宁惊恐又愤怒的眼神中，递给了他一盒牛奶。

　　“嗬……”

　　它低声吼叫着，那张脸分明在盯着纪长宁的脸瞧。

　　纪长宁被抓住的那只手抽不回来，“见了鬼了，这是人还是丧尸？”

　　丧尸执拗地抓着牛奶盒子，又凑近了纪长宁一点，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珠子好像要把纪长宁吸进去一样。

　　明明它的目光没有焦点，却仍让纪长宁感觉它正紧盯着自己。

　　它强行要把那盒牛奶塞进纪长宁的手里。

　　“你……”

　　纪长宁皱着眉，正要痛骂丧尸一顿，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早就干涸，声音也极其沙哑。

　　在末世里，水比食物还珍贵一点，所以十天半个月的只能喝上一点水也是常事。而牛奶这种能补充水分、钙和维生素的东西，纪长宁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什么时候喝过了。

　　他看着牛奶，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给我的？”

　　得到丧尸的点头后，纪长宁用两根手指头夹住那盒牛奶，争取不和丧尸那只沾了泥土、血迹、灰尘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手指头有触碰。

　　丧尸在他接过牛奶盒以后，就松开了自己的手，连带着抓住纪长宁的手都松开了。

　　纪长宁一把扯下吸管，用自己袖子内侧在牛奶盒盖上擦了擦，然后将吸管猛地插了进去。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吸吮后，牛奶盒里很快就传出吸空的声音。

　　纪长宁意犹未尽地松开吸管，发现丧尸还在看他。

　　“个小丧尸，你老盯着我干嘛？要吃我就快点，不吃我就滚开。”

　　丧尸没动。

　　“你别想我跟你说谢谢，不可能的。你们就是怪物，害我没了爹没了娘还没了哥哥……”

　　说着说着，纪长宁声音居然有些哽咽。不想在丧尸面前丢人，他别过脸去，用手背在自己脸上擦了擦。

　　“嗬……”

　　丧尸又从喉间发出一声嘶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纪长宁见它低头从它背上的黑色单肩包里，掏出了一块牛奶糖。

　　“嗬……”

　　牛奶糖又被丧尸递到了纪长宁的面前。

　　纪长宁终于用正眼瞧丧尸了。

　　它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给自己送吃的？明明它和其他丧尸长得差不多，为什么它对自己没有任何恶意……？

　　还有，为什么……刚好是他爱吃的牛奶糖？它会说话吗？它为什么不咬他？

　　纪长宁有一百个问题想问。

　　但这是末世，人和人之间都充满着戒心，更何况是人和丧尸。

　　“算了。”

　　纪长宁接过牛奶糖，“可能也是我想多了。没准它就是拿我当预备口粮呢。”

　　他拆开牛奶糖的包装，再将牛奶糖塞进嘴里。

　　一个早就想死的人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纪长宁重新躺回草地上，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心情比刚刚轻松了不少。

　　“算了。”

　　他又说，“小丧尸，我吃了你的东西，现在就是你的口粮了。既然你现在不打算吃我，那就再等等吧。”

　　“我等等再寻死。”

　　说着，他一口咬在了软糖里，牙齿都陷进去了。

　　微风拂过，吹得绿草左右摇摆。

　　小丧尸学他的模样，仰躺在了草丛里，他的身侧。

　　纪长宁睡了个午觉后，肚子饿醒了，醒来后还有些恍惚。

　　再看自己的身侧，空空如也。

　　果然刚刚看见有一只丧尸躺在自己身侧，都是做梦梦见的。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起床再继续寻找新的丧尸，那一只不咬，总有咬他的。

　　可没想到他刚从草丛里钻出来，那只背着黑色单肩包的丧尸正摇摇晃晃地朝他走来。

　　丧尸走路的动作缓慢，可纪长宁愣是从它的脚步中看到了一丝急切。

　　“啧，走这么快是怕我成为别的丧尸口粮吗？”

　　他看向另一侧一只离他更近的丧尸，想了想自己曾向小丧尸许过的“诺言”，到底还是从自己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纪长宁抓着刀柄，从太阳穴的位置插进了另一侧的丧尸脑中。

　　那只丧尸应声倒地后，再回头看小丧尸，脚下的步伐也缓慢许多，还朝纪长宁露出了一个笑容。

　　别的丧尸动动嘴角都感觉阴恻恻，但小丧尸笑起来却有几分憨气。

　　纪长宁一点都害怕不起来了，还停下脚步等小丧尸过来。

　　“你去哪儿了？”

　　纪长宁问，再看小丧尸只会发出嗬嗬嗬的低吼声，就觉得自己问的话十分可笑。

　　它又不会说话，自己还真把它当人了。

　　脚步迟缓的小丧尸终于走到纪长宁面前停下，空洞的眼眶紧盯着纪长宁，右手却伸进自己的背包里不断捣鼓。

　　没有眼白的眼珠子，纪长宁多看两眼就瘆得慌，根本不敢多看。

　　他的目光跟着移到小丧尸的背包上。

　　那黑色单肩包是黑色的，能感觉到很脏，但是看不出来多脏。只能看见外面暗红色的血迹和一团团的脏污凝固在包的四周。

　　他嫌弃地拧了拧眉，就在此时，小丧尸从包里掏出了一颗苹果。苹果被小丧尸递到了纪长宁面前。

　　纪长宁的表情都没收住，眉头还紧锁着。

　　小丧尸看到他迟疑的样子，有点受伤地收回了手，它把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旋又递给了纪长宁。

　　纪长宁看了看它那身破烂不堪、比手还脏的衣服，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依旧伸出两根手指头，捻住苹果的果蒂，将苹果从小丧尸的手里接了过来。

　　这苹果确实够脏的。

　　纪长宁捏着苹果想了想，又回到河边，在发黄的河水里揉搓了几下，把果皮上的脏泥都擦干净后，纪长宁才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把那些水渍都擦掉，这才啃了一口。

　　苹果很甜。

　　他不知道多久没吃过水果了。

　　以前嫌弃苹果没滋没味，家里除非买车厘子、草莓、榴莲等昂贵水果，否则其它的普通水果他都不吃。

　　结果现在苹果在末世里极为珍贵，一颗就能换一斤大米。

　　“谢谢。”

　　他抬起头，朝那只比自己高了大半个脑袋的丧尸道了谢。

　　它又笑，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