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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庆蜇没 ...

  •   庆蜇没死成。

      是福是祸,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的是,现有一祸临至身旁。

      此祸,为活物。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年纪,柳眉薄唇,丰神俊朗却尤为聒噪。

      在相处期间,凡是庆蜇一动牵扯伤口,这间屋子里定会传来一句“哟哟”的打趣声。

      庆蜇就算再好脾气,也终经不住长达几个小时幸灾乐祸的嘴脸。

      “能别烦我吗?”庆蜇瞥向椅上青年,掩藏多年情绪也终是破冰,有了怒色。

      青年上挑眉头,纨绔一笑,将手中玩转的钥匙一把攥回手心:“好歹我算你同胞,这么烦我,小心我上吊给你看。”

      玩笑够恶趣,但相同句调听多的庆蜇也只是淡然回道:“请便。”

      “给我安排个死法,吊死还是刺死?”青年语调像极了君王亲令,这般虔诚。

      又开始了……不,准确来说,一直都没消停过。

      庆蜇自知奈何不了,便索性将目光移开,望向被铁栏阻隔的月色。恰逢月圆,洒下的一缕月光怜惜地斜照庆蜇半张身子,他目光痴痴凝望远方,神情也逐渐恢复平常。

      一发呆,那表情简直又冷又丧,跟刚见面时没什么两样。

      这是谢闲给的评价。

      谢闲托脸同望远处,铁栏外只剩飞虫扑腾,顶上圆月也慢慢被黑云吞噬,一直到乌云密布,庆蜇仍持一副姿态。

      望月他倒能理解,可这月都没了,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他弄不懂,更弄不懂眼下庆蜇眉心微皱,脑袋里又转悠着什么苦差事。

      换做平日,这般发呆,庆蜇所想也许跟他说的大差不差。不过,今日不同,庆蜇开始反思——上天或许与他有仇。

      庆三年五月十三,被掳后的这一天,上天赐予了他一缕【希望】。

      曾多次庆蜇真心祈祷,老天哪怕怜悯一次他,故国哪怕留存一人!他都可以将上天对他的不公一笔勾销。

      祈祷回应迟了多年,终在这天灵验。

      但也是今日,庆蜇开始反思,当初祈祷可是用错了方法?说错了话,让老天听岔,允他最后的一名同胞……是个神经。

      上天是怜悯的,也是摧折的。很不幸,却让庆蜇连遇两遭。

      谢闲,一位奇人。他性格所具备的,完美吻合庆蜇认为最难对付的那一群体。

      话痨、犯贱、神经还痞气。

      庆蜇愿意搭理,说白了也是他这一身份加持,但「同胞」滤镜不是放哪都管用。譬如他那松垮衣领,多彩的绑绳用作腰带亦也松散,其刚到肩的乌黑发也只是草草扎着,本身气质就痞,一笑更甚。

      且不论其他,若将此人单拎出来,没多少特色。但往人堆一放,那便足够惹眼,让旁人自行惭秽!

      此番说辞并非映他如何绝色,说他惹眼,怕是只会招来兵卫那般惹眼存在。

      庆蜇收回目光,施舍过去一眼,只见青年面色不改,又是玩笑起来,自顾接了上句。

      “我要死了,你之后也跟着嗝屁~”

      瞧吧,痞气,神经。庆蜇也不恼,只感慨,他没污蔑正常人。

      他冷冷瞪去一眼。在谢闲初道身份时才用好脸相待,相处久了,庆蜇根本懒得装,甚至能从他的身上看到往昔皇子/琴师的孤僻。

      “你这样看我作甚,不会觉得我有病吧?”谢闲道。

      值得夸赞的一点是,这小子挺有自知之明。

      “你还没说,你这头发究竟是不是一夜白头呢!”谢闲道。

      庆蛰撇头过去,不愿理睬,只甩了两字回应:“漂的。”

      很幽默,但想要逗笑谢闲,还要比这个更神经的答案才行。

      “时效性好强啊!”

      一句玩笑能被当真,在他认真回答时却被此质疑。

      庆蜇终是忍不住了,他回头道:“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谢闲,注意你的分寸。”

      庆蜇这么一训斥,谢闲表情微滞,像个犯错后无措的孩童,收缩了瞳孔,他垂首支吾道:“我以为……这样你不会很闷……”

      庆蛰微蹙眉,不语。

      此刻,庆蛰心中五味杂陈,但再看谢闲神情……

      该死,万恶的同胞滤镜又不受控制的涌上来。

      片刻后,庆蜇无声叹息,与自己和解。

      “我方才说话有点激动,我向你道——”

      话未言毕,就听前方一句销魂的“哈~哈~”笑声传来,顿时,庆蜇深知,自己上当了。

      “你可不要忘了噢,我现在可以算是你顶头上司,自古以来就不可以冲撞自己上司明白吧,这一次我就先原谅你好了。”

      小孩幼稚般的说辞,和那幼稚般的语气,庆蜇现在的神情很像一位操劳过度的老父亲。

      他怎会忘了?他怎会忘了?眼前人非常人,他却拿他与常人比较,简直罪不可恕。

      “……”

      庆蜇连沉默几阵,最后平淡的回了一句令人琢磨不透的:“哦。”

      谢闲就算再说下去,庆蜇也懒得搭理他侧身躺下,背对谢闲,在入睡时,提了一句:“记得将脚镣锁上。”

      谢闲闻言侧看过去,低眸看向被搁置在桌脚边的一坨锁链沉物,忽地一笑:“放心,毕竟身关我性命的事儿~”

      第二日。

      交班的仍是个熟人,再庆蜇醒来后,就对上那一双死目鱼眼和阴阳怪气的语调:“哟,可算醒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床上了。”

      这人前天就守班,怎么今天还是他?

      庆蜇:“……”

      “怎么,瞧见我不开心?我都还没发牢骚呢,你发什么神经?我可得跟你讲讲那人,原本今天到他守班,没想到那家伙没事就病,孱弱死了!我都怀疑是不是装的!我真服了,前天是我,今天又到我,妈的,一天天的,倒霉事净我摊。”

      显然,这守卫对他改观了些。至少从一个【穷凶极恶徒】变成了一个【树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庆蜇沿着床边坐着,用被端来的水盆一边洗脸,一边听着别人牢骚。

      那守卫自顾自发牢骚说着,注意到庆蜇洗完脸后,就一把将盆抄走:“洗这么慢?我要被发现了还待这屋里头,我告诉你,你也别想好过。”

      说完,守卫便要往外走,在手搭上把手时候,他身子一顿,返回来问道:“昨天那小伙子咋样?”

      庆蜇:“……”

      “我是说,他没惹祸吧,我们这谁有一个惹祸,全部人都得遭老罪。”

      庆蜇仰首苦想,最终摇了摇头,才让他安下心来。

      “磅——”的一声,门合上了,庆蜇这才看向脚镣。

      惹祸?那谢闲这人可是惹了个遍。

      “私自解开脚镣。”“无哑知情不报。”“擅自变动看守区域。”等一系列罪名,每一条,都能成为死罪。但按照谢闲那性格,没做出更出格的事情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庆蜇轻叹声气,回想谢闲之前所说,他已荣登此后值岗人员,与他打交道的时间可不在少数。一想到这,庆蜇脑袋就疼,他想不到有什么法子能去应付此人,这可比他初识琴谱还要难上百倍。

      在庆蜇为他愁苦之际,谢闲早已回到屋中,两眼一闭,就往床上倒去。

      “啊——”

      谢闲懒懒地在床上大展手脚,随后从枕下掏出一张泛黄纸页,上面的字早已模糊不清,谢闲却对它喃喃自语道:“你之前一直提的那人,我见过了,脸虽然很臭,但也不是不近人情,可能你还没近距离靠近过吧……但没关系,你儿子神通广大,让他对我毕恭毕敬的——”

      说着说着,谢闲这一晚没睡的剩余的精神劲也被消磨殆尽,语气越来越低弱,直至眼皮下垂,只听酣睡的平稳呼吸声。

      “——我会为你解愿的,母亲……”

      谢闲大约是在下午6点醒的,他醒后,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庆蜇被关押处,在里面的人好像也听到外面突然传来的动静,他一动,链子也跟着动,而下意识的“哟”字刚吐出来就被憋了回去。

      与谢闲还在交谈的那位守着见他这样,皱眉问道:“你犯什么毛病,哟什么?唬狗呢?唬狗也得用嘬嘬吧,学过常识没有?”

      谢闲反应过来后,挠头赔笑道:“不好意思,应激反应,我看您精神不太好,作为赔罪,您看,接下来我替你顶班怎么样?”

      守卫惊喜之际又迟钝半刻试探道:“哟,这么好心?但你可别忘了,那病秧子又犯病了,明个儿又到你值岗。”

      谢闲道:“当然知道,我在这一块不还是新人吗?不得先熟悉熟悉?反倒是前辈,脸色消瘦的跟个死百天的死尸似的,打不起一点精神,你还是别逞强好了,这儿放心交给我。”

      玩笑掺着讽刺,守卫一听便听出话中不对,但碍于这傻子要顶班的美差,只是还了两句嘴,便草草交班。

      谢闲在门口望着离去的背影,转头楼叩响门扉:“进来咯。”

      谢闲一进来,不出意外的对上了一对“深仇宿怨”般的眼神,谢闲丝毫不挂怀,一关门,又坐回到熟悉的座椅上。

      “猝死。这是你新研的自杀方式?”

      谢闲此次安静了很多,庆蜇跟他讲话,他就把食指覆于唇前:“没准人还没走远哦。”

      谢闲难得说的一次好心话,庆蜇不经意的看向门口,又转头回来,那谢闲开口了。

      “大琴师,你知道【汝南曲】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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