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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背叛 可记得拜师 ...

  •   朝九宁将大黄埋在了宁家小院后,用石头垒了碑,压了一株狗尾草,写上:好狗大黄之墓。

      不盼它来世成人,只求能遇上个富裕的好人家,看家护院,顿顿有肉,别再死于非命。

      朝九宁直起身,她的胸腔依旧撕扯作痛,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回来的一路,朝九宁察觉林中妖气聚而不散,虽是些微末小妖,却有尾随之势,又有修士入白水山,恐有大事。

      朝九宁回屋换了身衣服,便径直去了镇上。

      离杏花村最近的小镇是虞乡镇,镇子不大,多白墙灰瓦,南北一条走街贯穿全镇,所开铺面囊括了整个镇民的衣食住行。

      朝九宁沿着石板路走到头,往右一拐,看见里头藏着的一家小铺面,仅一根细竹竿支了面“朱氏商铺”的四方旗,坐铺的店家,是个修士。

      “柴刀两钱。”

      朝九宁进门时,朱申照旧拨着他的宝贝算盘珠子,神色恹恹。

      朝九宁将随身的小布包搁在台面上:“来生意了。”

      朱申闻言双目一亮,刚抬头又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嗬,好冲的血腥味,受伤了?”

      朝九宁与赤沙蛇斗了一番,又被二星修士的星力冲击,实是有些狼狈。

      “要是想换伤药,我这也有。”

      朝九宁只道无妨。

      铺子里的伙计进进出出,收拾断了腿的桌椅摆件,朝九宁的目光在开裂的墙上落了落,问:“出什么事了?”

      朱申沉了脸,从鼻子里嗤出一声:“一条家养的疯狗,除了会咬人,也没别的本事了。”

      抱着桌子腿的伙计忍不住插嘴:“那可是天璇境,老板,您要不入了二星再说这话?”

      “去去去!”朱申恼羞成怒地赶人。

      朝九宁眉梢微动:“有修士来你这儿打劫了?”

      “来打听个人。”朱申甩了甩算盘,冷笑了声,“说是寻人,可看那架势,杀人还差不多。”

      朝九宁眉目低垂,周身的气息却有些微妙。

      似是战意,又像是……杀意。

      朱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想起眼前这人刚从白水山回来,便又觉是寻常,只叮嘱道:“这一带最近不太平,宁丫头,这几日能不出门就莫要出门了。”

      朝九宁乖巧应下,朱申这才缓了神色,将注意力放到了朝九宁搁着的布包上:“这次是什么好东西?”

      语气难掩期待。

      朱申记得第一次见到朝九宁的时候,她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八眼狼蛛的眼珠子们,惊得他险些从藤椅上翻下去,算盘珠子都磕掉了一颗。

      那可是八眼狼蛛!

      一星修士对付起来都尚显吃力的八眼狼蛛,竟叫一个没入境的无象之人抠了眼珠子,还是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朱申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这小丫头是什么世外大能,刻意隐藏了修为。

      直到他闻到了眼珠子上的烟熏味。

      好家伙,这怕是将八眼狼蛛给熏瞎喽。

      于是,朱申果断与朝九宁展开了长期合作,这一月下来,他已然习惯朝九宁从布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东西,眼下就算她摸出一根苍琅鹰的羽毛,朱申也一定不会觉得奇怪。

      朝九宁倒还不至于去惹苍琅鹰,只倒出颗蛇牙:“白水山往东南方向一里,我沿路做了标记。是一条七丈赤蛇,毒液有腐蚀性,蛇胆完好。”

      赤沙蛇。

      朱申心里有数:“想换什么?”

      “一盆薄荷冰叶,五百文铜板,剩下的帮我换成星石星币。”

      薄荷冰叶舒缓疼痛,静心凝神,普通人也能用。但她一个无象之人,要星石星币做什么?

      然朱申什么都没问,答应下来。

      “对了。”朝九宁道,“还要一把新的柴刀。”

      ***

      夜里的杏花村十分安静,家家户户早早闭门熄烛,唯有漫天星子闪烁,沉默着睇睨人间。

      朝九宁的屋子开着窗,抬眼便能望见明月高悬,星河浩瀚。

      屋中的矮桌上放着一盆薄荷冰叶,两株天心草,还有一颗紫红色的果子,正是赤沙果。

      这东西朝九宁没卖给朱申,是准备给自己用。赤沙果可以拓宽、强健星脉,甚至有打通阻滞星脉的奇效,要知星脉的强度与修行息息相关,光这一点就足够叫意图修行之人趋之若鹜。

      可赤沙果只是下品灵果,因为它本身带有剧毒。

      然朝九宁活了两百岁,曾有幸读过五行第一修士——石崇州写的药典。药典载,天心草克赤沙果之毒,二比一服用,可活命,副作用不详。

      能活,就能试。

      她不能永远被困在杏花村做个普通人,而在杏花村附近出现的不速之客亦在提醒她,必须尽快重新修行,才不至于在面对比她强大的修士之时,毫无还手之力。

      朝九宁把用赤沙蛇换来的星石放在屋中各处,将三样东西混合研磨服下,随后坐到了屋子正中。

      若从上空俯视,便能发现每块星石的位置颇有门道,与朝九宁所在的位置相互联结。

      这竟是一个聚星阵。

      赤沙果性热,在朝九宁丹田之中如同沸腾的岩水,而薄荷冰叶性寒,欲要将那沸水冻结,天心草从中中和,寒灼之气冲击着朝九宁的星脉,叫她一时似寒夜行霜,一时又如毒火焚身。

      朝九宁紧咬牙关,冲击星脉的痛处不亚于星脉寸断,若非意志坚定之人,只怕当下就要疼得在地上打滚!

      可经历着那般难以忍受的痛处,朝九宁的星脉依旧没有半分变化,无尽的苦痛源源不绝,逼人绝望。

      朝九宁的意识陷入模糊,眼前黑雾蒸腾,仿佛又看到了那冲天的魔气。

      狰狞的嘶吼自封魔印中倾泻而出,几令天地变色。

      顷刻之间,屠山之下的几个村镇宛若炼狱,魔气所过之地,草木皆亡,肉成白骨。

      朝九宁闻朝天阙示警,率先赶至屠山,命剑沧澜所过,魔物灰飞烟灭。

      可是杀不完。

      封魔印有残缺,魔物争先恐后,怎么都杀不完。

      朝九宁御剑,于封魔印前结苍梧剑阵,以自身为阵心,沧澜剑为阵眼,横亘万千剑影,硬生生阻在缺口之上。

      剑气所及之处,无一丝魔气漏过!

      “朝九宁,我已等你许久了。”

      就在这时,眼前的空间骤然波动,不等人现身,朝九宁已驱使剑影绞杀而去,然待看清来人,朝九宁目色一沉,剑尖立停,堪堪抵在来人眉眼。

      那是她的徒弟,江澜月。

      魔修自江澜月身后撕裂空间而出,见势哈哈一笑,指骨化作的骨刀按在江澜月颈间,入肉三分,血色自其指缝间漏下,江澜月却依旧无知无觉,好似只是睡着了。

      “江澜月,剑圣朝九宁座下唯一弟子,听说锻造他命剑的材料,还是你亲自去万骨窟九死一生带回来的。”

      “如此爱徒,若是折在我的手中……”

      然不待他话落,朝九宁的剑已绕过江澜月,直追魔修头颅。

      魔修一惊,魔气裹挟着江澜月瞬移,然指骨骨刀还是被剑气割出道道裂痕。魔修眉目阴沉:“你当真不在乎你这弟子——”

      话未尽,剑影又至。魔修咒骂一声,不得不分心对抗。

      朝九宁不语,只一味驱剑。

      魔修被那剑影逼得节节败退,仓促间折了自己的一只手,恨声:“朝九宁,你别后悔!”

      他凝魔气为雾,裹在江澜月四肢脖颈,就要从他口鼻侵入!

      与此同时,朝九宁头顶上方又见异样波动,森然魔气如利刃破纸,倏然撕开空间。封魔印下的魔物感受号召,呜鸣声中叫魔刀天降,似要将朝九宁连同脚下剑阵,一并凿穿!

      又是个六星境魔修!

      两个魔修几乎同时动手,逼着朝九宁做选择。

      是守剑阵,还是救爱徒。

      是守苍生,还是救一人?

      无论朝九宁舍弃哪一个,必有违道心,方寸大乱!

      然朝九宁不做选择。

      她稳立于剑阵之中,二指掐诀,额心一道银白剑光闪过,整个人就似一把已然出鞘的长剑——

      “剑主圣召,紫微剑出!”

      东临海域上的紫微剑壁,在此令之下轰然一颤,一柄巨大剑影拔海而起,投在剑壁之上,发出震慑天下的铮鸣!竟叫魔刀碎裂,四方肃清!

      “是……紫微留下的万年剑!”

      两个六星境魔修皆被震在剑主威压之下,五脏移位,口鼻洇血,望着阵心的朝九宁目眦欲裂:“你竟能召动万年剑……”

      朝九宁的剑影飞速抢过江澜月,将人护至身后。

      万年剑乃万年前紫微仙君飞升之时所留剑意,参悟剑意便意味着半只脚踏入了飞升之境。朝九宁破境七星之时曾感悟到一丝剑意,然到底修为不足,如今强召已遭反噬,血线自星脉而流,很快便将她一身青衣染红。

      然朝九宁还是分出星力灌溉江澜月星脉,见他醒转无恙方才放心。

      “师父……”江澜月垂着眸,低唤一声。

      朝九宁的护体剑气将江澜月一并包裹其中,无论魔气再如何肆虐,也断然伤不了他分毫。

      “我在。”朝九宁应他。

      然下一瞬,冰冷剑锋骤然穿胸而过,朝九宁被那冷意激得瞳孔一颤,看见自己的血将剑尖染得赤红。

      淋漓血色之下隐隐可见剑锋上的一道金色剑意,蕴含七星修为的雷霆之力。那是朝九宁亲手留刻在浮光剑上,送作她唯一弟子江澜月的破境之礼。

      可如今的这把剑,虽依旧握在江澜月手中,却是穿过了她的胸膛!

      朝九宁皱眉,先一步探查江澜月周身,然他气息无恙,丝毫没有被人所控的迹象。

      魔修见状,仰头大笑:“朝九宁啊朝九宁,你也有今日!你以为这封魔印是如何破的?若没有人与我们里应外合,我等怎会入屠山如入无人之境!”

      “都说天阙紫微峰出了一个最年轻的七宿大能,可再保四方大陆千年太平,我倒要看看,你如今还要如何来保!”

      朝九宁没去看似要蹦起来的魔修,只盯着江澜月。片刻后,她双唇微抿,终是不甘:“为什么?”

      比起愤怒,朝九宁更多的是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她唯一的徒弟,她亲自教养了百年的弟子,会与魔修为伍?

      为什么自小跟在她身侧,一声声“师父”唤着长大的孩子,会想要她的命?

      为什么?

      江澜月面色如纸,不发一言。

      然即便朝九宁被一剑穿胸,脚下也始终不曾挪过一步。

      苍梧剑阵发出坠坠悲鸣,朝九宁以血养剑,眼看剑阵又成,魔修神色一颤,高声道:“少主还在犹豫什么?”

      “闭嘴!”

      江澜月目露狠色,他的左臂早已被朝九宁的剑影绞得鲜血淋漓,他却仿若感觉不到疼痛,只死死攥住朝九宁的身影。

      “少主?”

      朝九宁眼底一片冰凉:“你叛,就是因为这一句少主吗?”

      “江澜月,我要你亲口说。”

      江澜月颤着唇,避开了朝九宁的目光,却是一字一顿道:“师父,这一声‘师父’徒儿叫了百年,已然腻了。”

      他俯下身,近似呢喃:“这百年来,徒弟从未求过什么,这一次就算徒儿求您……”

      “去死吧……”

      去死吧!

      剑身之上,原本属于朝九宁的大能剑意,用来庇护江澜月的七星修为,如今只听剑主号令,化作万千雷霆之劫,将朝九宁的全身星脉,尽数撕碎!

      阵中的沧澜剑传来可怖的裂响,在越过它极限的那一瞬,剑气弥散,沧澜已折!

      剑阵破,魔物出。

      黑色浓稠的魔气铺天而来,几乎要将朝九宁啃噬干净!

      朝九宁吐出一口血沫,指尖停了那半截断剑,她浑身浴血,每吐一字,都叫身上的血流得更快、更急!

      唯有那一双眼,即使在魔气之下,也依旧亮若星辰,叫人不敢逼视——

      “江澜月。”

      她问:“你可记得拜师那日,我说过什么?”

      江澜月的瞳仁骤然一缩。

      “我说,既成我朝九宁的徒弟,你便不再是孤身一人,普天之下,无人再可欺你、辱你。你之安危,便是我之安危。”

      “但若有一日,你背叛师门,为祸苍生,天涯海角,我必手刃!”

      汹涌的星力如鲲鹏入海,似要将天地崩裂,七星境大能的毕生之力,叫两个六星境魔修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息尽绝。

      朝九宁的血肉溃散、剥落,露出血色透玉的骨骼,那一柄断剑,被剔透指骨紧紧握住,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扎入江澜月的心口,将他死死钉在了地上!

      直至骨头也随风散去。

      唯有那道金色神魂依旧稳稳立在封魔印前,无论魑魅魍魉,还是魔物邪修,皆不得过,皆不得出!

      晨曦的第一缕光照在屠山之上,宛若一柄利斧,劈开晦暗天穹。

      朝九宁倏然睁眼,星脉的疼痛叫她双目满布血丝,她却从未这般清醒。

      紫微心法之下,寒灼之气强行贯穿星脉,如同将浑身的骨头打碎重塑!强烈的冲击使她嘴角洇血,朝九宁却极有耐心,叫这痛楚过遍身上的每一处,每一寸。

      世间有刑罚称凌迟之刑,也不过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豁然开了一个口子,萦绕在朝九宁周围的星力开始被迅速吸收,如干涸的土地迎来了久违的甘霖,焕发出新的生机。

      因着聚星阵的加持,稀薄的灵气迅速聚集转化为星力,连同星石中的星力一起,几乎源源不断地,疯狂地往朝九宁身上涌去。

      修士入门,需观星入境。但因星脉天赋不同,看到的星象会有所不同,看到的星辰数量也各不相同。

      大多数人会看到一片星云,少数人会看到一条星河。

      而朝九宁六岁观星入境,看到的是一片浩瀚星海。

      如今,这片星海被重新点亮,璀璨无际,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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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我用卡牌修仙》轻松沙雕卡牌流修仙,欢迎收藏~ 专栏还有其他完结文可戳: 《公子藏媚(重生)》心机美人VS腹黑公子 《大佬,我攻略错人了(穿书)》反派与兄长互换身体 《嫁反臣》良臣反臣皆是公主裙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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