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到现实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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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停住脚步。
他指尖的金属牌转得更快了，隼的图案在应急灯下闪着冷光。
“猎隼。”舒常乐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男人终于停下转牌的动作，抬了抬墨镜。
灰眸露出来的瞬间，江唯听见苏闻年低低骂了声。
确实像，尤其是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舒医生还是这么没趣。”猎隼笑了笑，目光扫过江唯手里的钢管，“这位就是江唯？资料里说你是个闷葫芦，看来不准。”
江唯没接话，捏紧了钢管。
后腰的旧伤隐隐作痛，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玩够了就收队。”苏闻年突然往前走了半步，和猎隼隔着三步远，“幻境开这么久，你电费不花钱？”
猎隼挑眉，没理他，反而看向江唯：“U盘还在？”
江唯摸了摸裤脚，硬硬的一块还在。
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挺好。”猎隼点点头，突然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墙壁开始晃，机械改造体的残骸变成光点，一点点散了。
“倒计时十秒。”猎隼的声音开始发飘，“下次见面，记得带上你的U盘。”
江唯看见苏闻年冲猎隼比了个中指，然后强光就炸了开来，什么都看不见了。
江唯是被冻醒的。
地板凉得像冰，后背硌得生疼。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江氏集团办公室的地毯上，而不是无喑组织办公室的地板上，衣服也换了，是他经常穿着开会的西装。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桌上的文件堆得老高，手机在旁边震个不停。
他摸过手机，是助理小张的声音，带着点急：“小江总，您去哪了？张总等您开会呢，说合同的事得您亲自定。”
“知道了。”江唯揉了揉太阳穴，后腰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坐起来，看见外套扔在沙发上，口袋鼓鼓的，摸出来一看，是那个刻着“06”的U盘。
竟然真的能带到现实里。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口冷水，手机又响了，是舒常乐。
“醒了？”舒常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干嘛？”江唯挑眉。
“聊聊猎隼。”舒常乐顿了顿，“还有你的公司。”
江唯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江氏集团的logo，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舒常乐说这是他爸的产业，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桌上的文件签着他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什么时候签的。
苏闻年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条毛毯。
客厅没开灯，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照出茶几上的退烧药和水杯。
他摸了摸额头，不烧了，就是有点晕。
手机在旁边震，是系主任老李的声音：“苏教授，明天的课能上吗？学生都在问呢。”
“能。”苏闻年撑着坐起来，嗓子有点哑，“替我跟他们说声抱歉，今天实在起不来。”
挂了电话，他抓了抓头发，看见沙发缝里卡着块金属片，是从机械改造体上掰下来的。
他笑了笑，随手丢进垃圾桶。
幻境里的疯批当了一天，还是当他的金融学教授舒坦。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路过镜子时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点白，那双灰眸下带着点青黑，和猎隼露出来的半张脸重叠了一瞬。
“神经病。”苏闻年对着镜子撇了撇嘴，喝了口水。
舒常乐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猎隼的资料，旁边放着杯冷掉的咖啡。
视频里的男人戴着墨镜，正在和什么人说话，侧脸的线条和苏闻年几乎重合。
敲门声响起，是他带的研究生小王，手里拿着份论文：“舒教授，您要的论文改好了。”
“放这吧。”舒常乐关掉视频，指了指桌角。
小王放下论文，犹豫了一下：“教授，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没事。”舒常乐推了推眼镜，“周六上午的课照常。”
小王走后，他拿起手机，给慕兰仟发了条消息：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
他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成功，端起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慕兰仟是被小护士摇醒的。
“兰仟姐，快醒醒，下一台手术该你上台了。”小护士递过来杯热牛奶，“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没事。”慕兰仟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护士站的桌子上，手里还攥着支笔，笔帽上的小熊贴纸有点皱。
她站起来，白大褂的口袋里硌得慌，摸出来一看，是那个金属哨子。
幻境里的东西跟着回来了。
她把哨子收好，接过手术通知单：“知道了，马上来。”
小护士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兰仟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慕兰仟没回头，快步走向手术室。
手消液的味道依旧很熟悉，她搓着手，脑子里却闪过机械改造体的红光。
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江唯到的时候，苏闻年已经在了，正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估计在改课件。
舒常乐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面前放着几份论文。
“迟到五分钟。”苏闻年抬眼。
“停车场找车位。”江唯坐下，后腰的伤还没好，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你胃真不好？”
苏闻年的笔顿了下，没抬头：“关你屁事。”
舒常乐把改好的论文推到一边，给江唯倒了杯水：“猎隼的公司叫隼科，做能源的。”
“和我抢过项目。”江唯喝了口，水有点凉，“去年在城西那块地。”
“他要U盘干嘛？”苏闻年终于放下电脑。
“不知道。”舒常乐拿出手机，点开张照片，“但他找齐了01到05。”
照片上是五个U盘，排得很整齐，编号清晰。
“如果集齐了，他又有什么好处？”江唯撇了一眼照片。
苏闻年嗤笑一声：“召唤龙珠呗。”
江唯：“……”神经。
苏闻年似是想到什么，又改了口：“哦，忘了召唤龙珠要七颗。”
江唯：“……”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改天叫他去精神病院检查一下。
门又响，慕兰仟来了，她的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和一个保温杯。
“刚下手术。”她把桶放在桌上，“带了点汤。”
打开盖，是排骨玉米汤，香气漫开来。
苏闻年挑眉：“护士长还管饭？”
“舒先生说你胃不好。”慕兰仟盛了碗递给他，“喝点热的。”
苏闻年没接，推给江唯：“他伤得重，给他补补。”
江唯接过来，没客气。
汤挺好喝，玉米是甜的。
“隼科最近在接触无喑。”舒常乐突然说，“想合作。”
“他配？”苏闻年嗤笑。
“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舒常乐看着江唯，“00号U盘，应该在他那。”
江唯舀汤的手停了。
00号，听着像源头。
“找机会抢过来。”苏闻年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慕兰仟突然笑了：“你们要不要先看看这个？”她打开保温杯，倒出点透明液体在瓶盖里，“从机械改造体身上取的，化验结果出来了，是某种新型燃料。”
江唯挑眉：“看来我们的护士长不仅会武功，还会搞化验。”
“兴趣而已。”慕兰仟收起保温杯，“舒先生教我的。”
舒常乐没说话，只是喝了口咖啡。
“下次幻境什么时候开？”苏闻年突然问。
“谁知道。”江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过再来，我肯定比你先找到核心。”
“做梦。”苏闻年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6:36
江唯看着苏闻年：“你说猎隼会不会再搞事？”
“管他呢。”苏闻年拿起外套，“走了，请你们吃晚饭，就当庆祝我们活着回来。”
“AA。”江唯和慕兰仟异口同声。
江唯装作被水呛到：“咳咳，我可不想被你讹。”
舒常乐笑了，嘴角弯了弯。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桌上的文件和汤碗上。
U盘放在江唯手边，黑得不起眼。
窗外的车开过，鸣笛声很吵，咖啡馆里在放老歌，调子慢悠悠的。
咖啡馆的门关上，风铃又响了一声。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苏闻年选的馆子在老城区，门脸不大，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老地方菜馆”。
“进去啊，站着当门神？”苏闻年推了他一把，自己先迈了进去。
店里就两张桌子，老板是个光头大叔，看见苏闻年就笑：“苏教授，今天怎么有空来？你那金融学的学生不追着问K线图了？”
“生病了，请了假。”苏闻年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江唯，“给这位也来份糖醋排骨，少糖。”
江唯刚要拒绝，舒常乐和慕兰仟也到了。
慕兰仟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大概是没喝完的汤。
“老板，照旧。”舒常乐熟门熟路地坐下，目光扫过墙上的菜单，“再加个西湖醋鱼。”
老板应着去了后厨，江唯才发现这店没菜单，全靠熟客点单。
他看向苏闻年：“你常来？”
“嗯，离学校近。”苏闻年靠着椅背，灰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些，“比你们公司楼下那家的米其林好吃。”
江唯没接话。
他确实不爱吃那些花哨的，倒对这种家常菜没什么抵抗力。
后腰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摸了摸卫衣口袋，U盘硌得慌。
从公司出来时换了衣服，还是这件穿惯了的灰色卫衣。
“还是说正事。”舒常乐把茶杯推到江唯面前，“刚刚我找人调查了一下，00后U盘并不在猎隼那里，他在找00号U盘，不是为了隼科，是为了‘无喑’。”
“你们组织缺个U盘？”苏闻年挑眉，夹了颗花生扔嘴里，“还是说那玩意儿能当核武器开关？”
“比那麻烦。”舒常乐喝了口茶，“00号里存着初代幻境的代码，猎隼想重启它。”
慕兰仟突然抬头：“重启幻境？他想干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没好事。”江唯捏紧了茶杯，指尖泛白，“他和苏闻年长得像，这事你怎么看？”
最后一句是问舒常乐的。
舒常乐没立刻回答，直到老板端上糖醋排骨，他才慢悠悠地说：“他们没血缘关系，但猎隼的基因库里，有苏闻年的序列。”
苏闻年刚夹起排骨的手顿住了：“什么意思？我被人扒了基因？”
“差不多。”舒常乐推了推眼镜，“你以为你那金融学教授的身份是白来的？‘无喑’查过，你档案里的父母信息是伪造的，和江唯一样。”
江唯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他早知道自己没父母，舒常乐以前提过一句，他没放在心上，原来苏闻年也是。
“合着我们俩都是黑户？”苏闻年笑了声，把排骨夹给江唯，“吃你的，别噎着。”
江唯没动筷子，盯着苏闻年的侧脸。
灯光落在他眼尾，那点上挑的弧度确实和猎隼像，像到让人心里发毛。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凉拌呗。”苏闻年往后靠了靠，“他要基因就给他？反正我也不缺这玩意儿。倒是你，江总，你那江氏集团，真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
江唯皱眉。
“你爸的事是假的。”舒常乐突然开口，“江氏以前是‘无喑’的产业，后来转给你，是让你盯着隼科。”
这话说得太突然，江唯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了。
他想起那些查不到来源的资金，想起每次董事会上那些看他的眼神。
原来不是因为神秘，是因为这个。
“合着我是你们的眼线？”他扯了扯嘴角，有点自嘲。
“算是吧。”舒常乐没否认，“但你做得比我们想的好，现在江氏的市值，是接手时的五倍不止。”
慕兰仟给江唯盛了碗汤：“先吃饭，事慢慢说。”
江唯喝了口汤，玉米的甜味压下了心里的躁。
他看向苏闻年：“你呢？你那金融学教授身份，也是假的？”
“身份是真的，学历也是真的。”苏闻年笑了笑，“就是被‘无喑’盯上过，说我适合干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可惜我当时忙着写论文，没答应。”
“现在呢？”舒常乐问。
苏闻年看向慕兰仟，她正低头喝汤，耳朵有点红。
他收回目光，敲了敲桌子：“现在想答应了，行吗？”
“欢迎。”舒常乐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松快，“慕兰仟也打算加入，你们俩可以一起办手续。”
慕兰仟猛地抬头：“舒先生你——”
“我看你上次拆机械改造体挺顺手的。”苏闻年打断她，夹了块鱼给她，“比当护士长刺激。”
慕兰仟没说话，低头小口吃鱼，嘴角却悄悄翘了翘。
饭吃到一半，老板端来盘炒青菜，随口问：“苏教授，你对面那房子租出去了？我前几天看见有人搬进去。”
苏闻年愣了一下：“不知道，我最近没怎么在家。”
江唯心里咯噔一下，抬头：“你住哪栋？”
“望月小区3栋，502。”苏闻年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会也住那吧？”
江唯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串。上面挂着个金属牌，刻着“501”。
店里突然安静了。
舒常乐喝着茶，好像早知道似的，慕兰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难怪你刚才站门口不动。”苏闻年笑了，“合着我们是邻居？”
“挺巧。”江唯面无表情地收起钥匙，心里却想着猎隼的脸。
住对门，这算什么？
命运的恶趣味？
吃完饭结账，苏闻年抢着付了钱，把江唯掏卡的手拍开：“算我请的，庆祝你我从黑户病友升级成邻居。”
“谁跟你病友。”江唯皱眉，却没再争。
出了馆子，老城区的风带着点凉意。
慕兰仟要回医院，舒常乐顺路送她，临走前摸出把钥匙递给苏闻年：“‘无喑’的门禁，明天过来办手续。”
苏闻年接住钥匙，转了两圈：“动作够快。”
剩下他和江唯站在路口，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走了，邻居。”苏闻年挥挥手，往小区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家有药，你要是后腰疼得睡不着，过来拿。”
“不用。”江唯没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心里想着舒常乐刚才的话。
幻境里的东西跟着回来了，连同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
他转身往小区走，走到3栋楼下，看见苏闻年正站在楼道口等他，手里还拎着个垃圾袋。
“刚想丢垃圾，等你一起。”苏闻年晃了晃手里的袋子，“501是吧？我记得那房子以前是空的，你什么时候搬来的？”
“上周。”江唯按下电梯，“忙着公司的事，没怎么住。”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苏闻年身上的消毒水味，和江唯身上的雪松味混在一起，竟不难受。
“猎隼的事，你别多想。”苏闻年突然开口，盯着电梯的数字，“长得像而已，我可没他那么疯。”
江唯“嗯”了一声，没说自己早就发现了。
疯批和疯批还是有区别的，至少苏闻年不会拿基因当玩具。
电梯到五楼，苏闻年先走出电梯，指了指对面的门：“那是我家，有事敲门。”
江唯没说话，掏出钥匙开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对面传来“咔哒”一声，大概是苏闻年也进了家。
他靠在门上，摸出手机，给舒常乐发了条消息：【苏闻年的基因序列，到底怎么回事？】
舒常乐回得很快：【下次幻境告诉你。】
江唯皱了皱眉，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好能看见对面苏闻年家的窗户。
灯亮着，人影在客厅里晃了晃，大概是在换衣服。
他关了窗帘，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他的脸，眉眼间没什么表情，却比在公司时柔和些。
桌上还放着从幻境带出来的U盘，06的编号在灯光下很清晰。
他拿起U盘，插进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很简单：“起源”。
江唯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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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唯又把电脑关上了。
算了，到时候破解再看也不迟。
窗外的风刮过树梢，带着老城区的烟火气。
对门的灯还亮着，隐约传来翻书的声音，大概是苏闻年在看他的金融学课件。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江唯想。
以后去“无喑”不用自己开车了，可以叫上对门那个刚拿到门禁的金融学教授搭个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回到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