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刀》螺九扇

2、去吧

　　我还是去了。
　　三年前，我从户部调到礼部。因为，我也说不来了。哈哈哈！
　　好久了。我最后记得的大概是，我跟黄尚书哈哈哈地奉承，然后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到夫子大道。
　　他喝着酒，眯着眼睛，目光闪烁，但看不清表情。
　　老狐狸在想什么呢……
　　但是呢，小爷不干了！不干了就不干了！
　　过程有点复杂，总归是离开了。
　　反正我现在要是仪制清吏司主事的……小员。
　　其实这个事不用找尚书的，就我这么大点官嘛。但是呢，我们是世交嘛。这个，我是他塞进来的，也自然要叫他知道一下哈哈哈。
　　虽然我想他应该是知道的。
　　张璿啊，要结婚了。是骠骑大将的小女，端得一副好相貌，性格娇憨可爱。正适合他，闷葫芦一个。
　　都知道出身行伍，与夫人从小兵相扶相守，北疆苦寒，夫人多年不过一女三儿。□□是从小娇宠却是一副娇憨模样，可爱得紧。那些清白世家的，哪个不想要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
　　她来了，我就走了。见不得这样。
　　我喜欢的，我就是喜欢他。可我怎么能承认呢，他每次匆匆来了就匆匆去。我跟他，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他不是青年楚翘张小侍郎，是我童稚的惊艳，是我多年的肖想，是我一朝的梦碎。
　　从始至终贯穿的，倒是我的无人问。
　　十年爱痴无人问，一朝别离断此生……
　　我的苦痛无人能解。我要开始混日子了，浑浑噩噩魂断此生吧……
　　小姑娘岁数小了点，十五岁，小姑娘那天见了张璿面色晕红，还是拉着她娘亲的手，说要陪到十八岁再去。
　　婚事反正是板上钉钉了，大家都满意，小姑娘家里也满意，小郎中家里也满意，越碰面越满意。小郎中没拒绝，时不时的就进府探望，带点小礼物，都是小姑娘喜欢的小玩意。
　　我是走了，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哪敢问啊，问了徒伤心。一伤心就去倚秀楼找张琦娆，一宿的钱能烧掉我半月的银钱。我就坐着干聊天了，酒喝多了她要加钱。
　　老客户的顶级待遇了。
　　她躲到屏子后面去了，我倒是懒得追了，自顾自的喝着，等待会喝的多了她出来找我加钱。小坊子的桃花酒能要什么钱，她就是想多点银钱傍身罢了。
　　也是个可怜人，啧啧。倒是同病相怜了。
　　我也是个可怜人，我是因为自己画了圈不走出来才这么可怜。而她，进了这倚秀楼就注定可怜。我的圈，我的过往缠着我我做不出来；她的圈，她想走，也难得走出来。
　　被卖进来的价钱，可能买不了她现在一晚，想出去的价钱，怕是人老珠黄了清洗那些新人的脏衣裳到七老八十也凑不齐。
　　如果那柳婆子心善，她也怕是得三十几出去，嫁个小商贩子终了此生。
　　她想我娶她，却要等我开口。我开不了口，我对谁都开不了口，何况是我不大愿意的事。
　　张璿啊张璿，我对你，怎么就那么开不了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