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还活着？》棉临lint

2、第 2 章 “你像心愿

　　两分钟后，钥匙转开了门。
　　“下午好啊宝贝，该吃饭咯。”
　　还是余乐，这个破败阴湿地方唯一的活物，一个脑子被世界上所有美好东西填满的富二代。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阻止过我的自杀，也没有放弃过让我认识新生。
　　并没有在意我的回应，余乐走进厨房，开始了她炸厨房的旅程。
　　我打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意外身亡的人，那些自杀已遂的人，那些寿终正寝的人，那些被恶意杀害的人......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我也想死我也想死我也想死我也想死我也想死我也想死我也想死
　　“你怎么哭了?”余乐从我身上跨了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其实这个破房子采光并不好，特别是这个房间，这还是我特意挑选的呢。余乐拿过我的手机，我顺着她翻了个身，被日光晃了一下眼睛，看见她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她把手机放进衣服口袋。“先吃饭吧。”
　　“好难吃啊。”余乐置若罔闻，而我不断地咽下，不断地反胃，不断地呕吐，不断地抱怨。
　　其实大概并不难吃吧，但味觉只存在于回忆中了。我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但它并没有带来死亡，而是导致了无数不知所谓的关爱，我却再也无力割开自己的皮肤。
　　“你说为什么她们死去了？”我去摸我的手机。“明明没有人期待她们的消亡，也没有人能接受她们的死去。”
　　“也没有人能接受你的死亡。”她终于抬头看我。“你今天不能玩手机了。”
　　“为什么！”我开始尖叫。
　　余乐只是很平静地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躺在了我身边。
　　我的体力并不支持我尖叫，很快我就不再能发出声音了。“你的眼睛快看不见了。”她平静地回复。
　　我瞎了又怎么样呢！我想死啊！我无力地躺尸。
　　难耐的沉寂蔓延开来。
　　我倚靠在余乐身上，无法动弹。
　　“不给我手机，你不怕我自杀吗？”我咬住她的肩膀。而后，我绝望地发现甚至没留下印子。
　　“习惯了。”她贴住我的脸。“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祝福你的。”
　　我隐隐感受到了她的哭腔。
　　“你该喝水了。”余乐把我放在床上，去倒了一杯水。
　　抿着递到嘴边的纸杯，我恍惚间回到了学生时代，余乐也会这样喂我，不过那时候我们还会被称作神仙眷侣，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余乐，我好想死啊。”
　　“我知道的。”
　　“帮帮我吧。”
　　“你好像遗愿未尽的冤魂啊。”她忽然笑了。“大概要实现愿望后才能离开吧。你有什么愿望吗？我会帮你的。”看着她的小虎牙，我心里忽然浮现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什么感受呢？
　　“我想死啊。你不可以杀了我吗？”
　　“应该不行欸，你要自己加油哟。”
　　这真是一件很扯淡的事，因为余乐信奉一个理论，大概是人的死亡是有一个触发条件的，这个条件对于个体是固定的，对于群体却是随机的。只要触发了，世界就会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死法。我对这个看法不屑一顾，想不通为什么余乐一个高材生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曾经嘲讽过她无数次：“所以这个人的死亡条件是在学校勤勤恳恳读十二年书然后参加高考，死法是被先奸后杀，这个□□犯的死亡条件却是活到80岁，死法是寿终正寝？”“简直是神经病的规则。”
　　余乐并没有反驳过我，却总是用一种很哀伤的神情看着我。
　　我惊觉余乐的成长，她不再表露情绪，是什么改变了她？
　　“我想回实验室了。”我说。
　　余乐睁开双眼，“应该不可能了。”
　　其实我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没资格了。但我还是很坚决地回答道“这就是我的愿望。”
　　“好吧。”这次余乐眼睛闭了很久。“我会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