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落星如雨》小橘喵子

6、军训和校医室 在新生

　　在新生见面会上，司星如才知道宣运帷是她们班的副班导。

　　学长学姐在新生眼里是自带滤镜的，加上宣运帷长得俊朗，还很友善，见面会结束后，不少同学都留下来缠着宣运帷问东问西。安琪好几次想跟他搭话都没成功，最后拉着几人就忿忿回了宿舍。

　　小女生藏不住心事，絮絮叨叨地给宿舍小伙伴们安利起她的“运帷哥哥”，言语间不难听出对他的爱慕。

　　白寒调侃她拿的是偶像剧里的女主剧本，丰厚的家底，漂亮的容貌，为了邻居家的哥哥一路追着考上大学。

　　路漫漫随口说现在不流行人生赢家大女主设定，这种人设放在剧里顶多能当个女二女三。

　　安琪满不在乎回道：“我做的努力是为了有一天我们并肩站在一起时，没有人会觉得我们不相称。偶像剧里的寒门贵子或者灰姑娘，放在现实里，能被看见的能有几个？”

　　司星如听得出安琪说的话没带恶意，只是宿舍里没人接话，气氛瞬地就冷下来了。

　　除了四肢不勤的安琪，另外几人都忙活了一天，各自洗漱完就早早上床休息了。

　　司星如迷迷糊糊地正要睡着时，忽然感觉有人掀开了床帘，她向来对光线敏感，人一下子就清醒了，看到安琪一双大眼睛此时正眯在一条缝似的悄悄观察着，让司星如哭笑不得。

　　“你怎么了？”司星如压低嗓子问，也把安琪吓了一跳，她也压低声音回答：“对不起，我只是想看看你睡着了没有。”

　　安琪不好意思地说：“我睡不着，你可以陪陪我吗？”

　　司星如心想着安琪也太自来熟了，但还是拉开床帘，跟她说：“上来吧。”

　　安琪老实不客气地爬了上去，虽然两个女生身量纤纤，但还是感觉挤。司星如寻思着要不要侧卧再让点位置出来，听到了安琪惴惴不安的问话：“我今晚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等她回答，安琪接着说：“我不觉得自己就是公主，别人就是灰姑娘。我只是想分享我的想法，没有要炫耀的意思。”

　　司星如轻轻地笑了一下，说：“我真的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漂亮又有钱吗？”安琪大言不惭。

　　“羡慕你一直被爱保护得很好。”

　　安琪没听清，但她也不再纠结，挑拣着过往发生的趣事给司星如分享，司星如本来就很困，越听睡意越浓，渐渐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白寒叫醒的，她直接拉开司星如的床帘，阳光穿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照进室内，突如其来的光让司星如皱了皱眉。

　　“你们俩怎么睡到一起了？赶紧起床，8点要到操场集合！”

　　安琪把薄被往头上一罩，直接把盖在司星如身上的那一角卷走了。司星如轻轻推了推她：“起来了。”

　　团成一团的被子没有回答。司星如无奈：“起来，你挡到楼梯了。”

　　被子：“嘤嘤嘤，我还要睡。”

　　司星如威胁：“再不起来我要把你踹下去了。”

　　安琪不情不愿地爬起来，一边嘟囔：“无情的女人，昨晚看月光还喊我小甜甜，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迟到的话，无情的可不是我了！”

　　“……”

　　军训服的布料有点儿粗糙，抵不过青春活力的修饰，上身后有模有样。

　　安琪抹了一层防晒霜尤嫌不够，又拿来一瓶防晒喷雾，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喷了一回，还逮着另外几个喷了一道，满口歪理：“养儿不防老，防晒才防老，不做好防晒等你黑得像煤矿工时有你哭的时候。”

　　最后是踩着线到的操场，教官当然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立威，把四人在太阳底下训了一番才让她们归队。

　　军训第一天都是站军姿，跑跑步，做一些基础的训练，难度系数不大，就是耗体力，加上行军鞋的鞋底很薄，一上午下来，学生们都叫苦不迭。

　　好不容易撑到了午休时间，饭堂里挤满了迷彩服的新生，大家都把帽子摘了用作扇风，安琪说饭堂里飘着的汗味倒胃口，非要拉着508的女孩们到小洲村去吃午饭，白寒和路漫漫都只想快点回寝室休息，而司星如琢磨了一下便依着她出去。

　　两人挑了家空调最足的米线馆，点餐后司星如自己跑了出去，不一会提着个纸袋子回来。

　　安琪好奇地看着她，司星如从中掏出来几双鞋垫递到她面前：“你先挑吧。”

　　“你是为了买这个才愿意和我出来的啊？”

　　“嗯啊，昨晚在‘部落格’看到有卖鞋垫的，我还在纳闷现在谁还用这个，没想到这行军鞋能这么硬。”

　　“星如你就是一个小天使！”

　　“少来。”

　　米线很快就端上来了，乌鸡汤底鲜甜，米线韧劲恰好，原本说没胃口的安琪也被折服，一边吹凉米线一边问：“我还没加你的微信呢。”

　　司星如头也不抬地说：“我没有。”

　　“嗯？你是没有申请账号吗？很简单的，QQ号就能绑定。”

　　“不是，我的不是智能手机，不能下软件。”

　　安琪还想问下去，司星如指了指墙上的钟，“吃快点儿，我还想回宿舍洗个澡睡会觉呢。”

　　回宿舍把鞋垫分给了另外两人后，白寒提议司星如接任宿舍长的光荣任务，这个动议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除了提名者本人，司星如痛心疾首：“你们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鞋垫之恩吗？”

　　下午的训练更要折磨，正是最闷热的时候，暴露在阳光下皮肤隐隐刺痛，偶尔吹来一丝风都是热的，教官们也担心学生会中暑，便转移到树荫下练习。在练习齐步走的时，有几个同手同脚的被单独抓出来加训，司星如就占了一个名额。在教官有力的“一二一”喊声中，她逐渐觉得眼前发黑，悄悄地掐了一下大腿，深深吸了口气，又站得笔直的挨训，好不容易改正了一点，刚得了批准可以歇息，又被喊集合进行新的一轮训练。

　　白寒看了看司星如的脸色，担忧地问：“你还好吗？我看你嘴唇都发白了。”

　　司星如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到教官激昂的声音：“前排两个！说什么悄悄话！听口令——全体都有——蹲下！”顿时“唰”地一片都蹲下去了。

　　直到司星如双脚都快没知觉的时候，教官才让起来，一下子起太猛了，她霎时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意识消失前恍惚听见一片慌乱的喊声。

　　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白白的天花板，身上燥热的火被室内的空调吹灭不少，可喉咙干得厉害，胸口仍是闷闷的，她抬手摸了摸额头，太阳穴两边贴着退热贴，冰冰凉凉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环顾了一下，蓝色布帘被拉拢起来，外面似乎是校医室的诊疗区，里面还有几张空着的病床，她朝帘子外喊道，声音有点沙哑：“有人在吗？”

　　听到脚步声从远到近，帘子被拉开，她看到一张认识的脸愣住了。

　　“又见面了。”宣运帷端给她一杯水，坐到病床边，“既然不舒服，怎么也不跟教官打个报告。”

　　水杯很快被喝空，司星如怯怯地开口辩解：“想打报告时就倒了…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下午有军训慰问。我和刘班导到训练场时你已经被人背到校医室了，安琪都吓哭，叮嘱我一定要来看看你。”

　　“我没事了，现在就能回去。”司星如边说边低头找自己的鞋。

　　宣运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躺好：“别人恨不得翘掉训练，你倒是老实。校医说你是轻度中暑和低血糖，你先躺着，我让校医……”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他看一下来电显示，眉头蹙在一起，边往外走边接：“死兔崽子又闯祸了？……”

　　声音越飘越远，司星如的神经放松下来，慢慢地又睡着了。

　　“你他妈轻点啊！！”

　　“哐当——”

　　不知道是撞翻了什么东西，声响把司星如吵醒。

　　“哥！哥！你轻点！我艹你是故意的吧！”

　　司星如看了一眼墙的钟，发现自己又睡小半个小时，慌忙起来把鞋子穿好，轻手轻脚地掀开帘子，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男孩正面向着她站着，阳光穿透玻璃窗照在他栗色的头发上，眼角边带着乌青，擦破的嘴角呲着牙，表情似乎是被痛得微微扭曲，膝盖包着一圈纱布，宽松的T恤被撩起一半，露出白皙的皮肤，宣运帷正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一股浓浓的药油味窜进司星如的鼻子。

　　男孩没料到突然出现的司星如，猛的一下把衣服拉了下来，露出t恤张牙舞爪的骷髅图案，男孩受伤的脸瞬间涨红，反差中有种微妙的突兀。

　　“药还没上完呐…”宣运帷疑惑地探出头，“嗯？把你吵醒了？”

　　男孩毫不收敛自己对她的好奇，上下打量着，似乎忘了自己上一刻的失态。

　　司星如本来就慢热，一再地麻烦宣运帷让她很不自在，她囫囵地点点头，说：“谢谢学长，有空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说完后用力地给他鞠了一躬，也不顾宣运帷在身后有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哥，这人谁啊？不怕你家安琪知道了给你闹吗？”顾昀贱嗖嗖地说。

　　宣运帷往他腰间淤青故意用力一按，疼得顾昀抽了口冷气骂道：“嘶——疼！你肯定是故意的！”

　　“没错。”宣运帷承认得很干脆，“安琪可比你懂事多了。”

　　“……”

　　“你又和你妈吵架了吧？”顾昀沉默了，任由宣运帷怎么恶意使劲，也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宣运帷叹了口气：“怎么还是像小孩子一样。”

　　“……”

　　“复读班早就开始补课了吧？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一言不合就逃课。”

　　宣运帷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也没得到一句回应，他用棉签沾了点药油，小心翼翼地抹在顾昀的眼角。

　　药油有点熏眼睛，看着他发红的眼眸宣运帷揉了揉顾昀的头发：“多大了还这么容易哭鼻子啊。”

　　顾昀翻了个白眼，推了推宣运帷的肩膀：“老子是被这破药油给熏的。”

　　宣运帷把医药箱收拾好，丢给顾昀：“自己还给董哥，这又是你进他办公室偷拿的吧！”

　　顾昀把箱子又丢回给他：“你猜猜我为什么要偷拿？我要是想给他看到我这副模样我还会避开他？”

　　看宣运帷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他放软了语气：“哥，你就帮我还了嘛，我请你吃饭，吃最贵的，不贵不点！”

　　“下不为例。”宣运帷拍了拍他的头：“快点回去上课，再逃课我饶不了你。”

　　顾昀看了看窗外依旧刺眼的阳光：“反正都翘课了，明天再说。”

　　眼看宣运帷的巴掌过来，他迅速躲开，笑得无赖：“我也去探望一下安琪吧，雪糕我全包了，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