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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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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第N遍把手机通讯录打开又关屏,他烦躁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心里把祁景骂了第一百零一遍。颁奖完后他就随着赵泽越回了套房呆着,房间隔音做得极好,听不见一点儿声音,暖黄色的壁灯也没能让这个清冷的房间升温,顾昀摊在柔软的大床上,鹅绒被包裹着他的身形下凹,他觉得有点冷,可也懒得动。他摸出自己的手机,微信的工作群里亮着红点,未读信息筑到两百多条,顾昀也懒得去翻开。百无聊赖中他给司星如的微信试探着发信息,果不其然,并没有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在顾昀纠结着要不要偷溜出去主动出击之际,终于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音。透着猫眼看出去,祁景大半个身子倚在司星如身上,一只手亲亲热热地勾着司星如的脖子,而司星如一个手使劲拽着他腰间的衣服,另一个手不断地拍着门,祁景的手似乎勾得有点紧,她的脸涨得有点红。
门被迅速打开,司星如也没料他的动作如此之快,拍门的手没收住,一下子失了平衡,连带着祁景直直扑向顾昀。
顾昀把两人抱了满怀,惯性后退了半步,还没琢磨好要不要把碍事的祁景甩到地上时,谁料司星如的反应更快,把祁景毫不客气地塞到他怀中。
她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缓了口气,径直走进套房内,环顾了一圈,自顾自地把顾昀的行李箱拉着走向门口:“还有别的行李吗?”
顾昀摇头。
“那就走吧,赶紧的,他都背到七七四十九了。”
顾昀拖着嘴里念念有词的祁景,跟着司星如乘电梯去到车库。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车位传来声音。
“你等我一下。”司星如抛下这句话以及行李箱,一溜小跑地往车子去了。
不一会儿她开着祁景那台骚气十足贴着暗紫色磨砂车膜的帕拉梅拉停到顾昀面前,打开后备箱,把顾昀的行李箱扔了进去,然后打开后座车门,接过挂在顾昀身上的祁景,熟练地把他塞了进去,扣上安全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完毕,她看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无用男人,没好气地说:“还发什么呆啊,上车啊。”
顾昀走到副驾一侧,正准备拉开车门,又听到司星如说:“你坐后排去。”
“我不要。”顾昀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把司星如放在副驾上的包往后座一甩,刚好砸到晕头转向的祁景身上,没听清祁景哼哼唧唧了什么,大剌剌地坐了进去。
司星如忙了一整天,又累又困,一心只想休息,也顾不上跟他计较了,默默地坐进驾驶位,眼角余光一点都没留给顾昀,缓缓地启动车子出了车库。
马路上行驶的车子很少,多半是开得飞快的出租车,偶尔有几个水坑被飞驰而过的车轮溅起水花,顾昀却没感觉到路面不平带来的的抖动,倒不是因为祁景的车有多高级的避震系统,而是司星如开得实在是太慢了,看着她紧紧捏着方向盘,一脸肃穆,顾昀都要以为她是在考科目二。
“你怎么知道祁景喝高了要背九九乘法表?”顾昀打破静默,司星如目不斜视,双唇紧抿成一条线。
“嗳……”顾昀不满她的冷落,左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袖子,晃了晃。
车子驶入滨江路,橘黄色的路灯照得笔直的马路越发冷清,司星如稍稍放轻松,这才开口:“这个又不是什么秘密,捡他捡多了就知道了。”
顾昀的醋意明显得连本人都闻到酸,他看着司星如的侧脸,双眉紧蹙,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微微凸起,又觉得她可爱:“你别紧张啊,他这车一般人都不会往上撞。”
“我是担心别人撞我吗,”司星如像是回忆起什么伤心的往事,语气带着悲壮,“我是怕我自己又撞杆。”
“……又?”顾昀很会抓重点。
“是啊,第一次开他这台车就撞了。阴影面积太大了,每回开这台车我都怕。”
顾昀忽然想起三年前的某天,祁景是发过一条朋友圈哭诉他新提的车被刮了,他那时边让化妆师做造型,边抽空幸灾乐祸地评论他老司机也有失手的一天,结果祁景电话直接就打来了,依稀记得他在电话里义正严辞地澄清不是自己开的车以及司机是个刚认识的“有点可爱的小姐姐”。
车子缓缓开进一条幽静的山路,一旁是修整得干净利落的梧桐树,连片的别墅在不远处露出角,周遭景象越来越熟悉,顾昀这才意识过来:“现在是回祁景家?”
“啊,嗯嗯。”司星如最怕走这路,路不宽还弯弯绕绕的,这片住宅是出了名的富人区,围绕着森林公园建造,生态环境之好路上偶尔还会窜出一两只野猫。
司星如手上不由得又用了点力,随口敷衍着顾昀,没注意到他闷闷不乐的表情,以及哽在喉咙没说出口的话。
幸亏祁景的酒品好,每次醉酒都是背完九九乘法表就直接昏睡过去,可毕竟也是1米83的高个子,顾昀拖着他都有点儿吃力,看着司星如笔直的后背,蝴蝶骨的轮廓若隐若现,心里不禁纳闷司星如这个小身板到底练就了一身怎么的功夫才能把祁景捡回去。
入户电梯打开,司星如从整墙的鞋柜里抽了两双拖鞋,自己换了一双,另一双扔到顾昀脚边:“把他那鞋脱了。”
她自然地输入开锁密码,拉开门的瞬间冲出来一团白影,直直地扑了过来:“啊!!你别扒拉我!别别别,我这衬衣容易抽丝啊……”
一只巨大的萨摩耶正兴奋地摇着大大的尾巴,厚厚的蓬松的一身白毛让它的体型看着更庞大,像一只圆滚滚的熊,两只肉肉的前爪被司星如死死握住,她竭力弓着腰和月半保持着距离,急忙向顾昀喊话:“赶紧把他甩掉来帮我啊!”
顾昀把祁景拖到客厅的沙发一扔,大步跨到月半旁边,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月半很是受用,撒了爪子往顾昀身上一扑,滚在地上露出肚皮让顾昀接着揉。
“月半,你就不关心关心你主人吗?”司星如看着这只没骨气的大狗狗无语。
大狗狗把头扭向沙发瞅了毫无意识的祁景一眼,又毫不犹豫地扭回来,往顾昀身上蹭了蹭憨憨地撒着娇。
司星如哭笑不得,掸了掸粘在衣服上的狗毛。
顾昀拍了拍月半厚厚的白毛,往沙发一摊,伸了个懒腰,说:“我渴了。”
司星如并没接话,而是不着痕迹地往门口挪动:“祁景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正准备溜之大吉,顾昀大步走过来,抓住了她的右手腕,她甩了一下没甩开:“放手。”
“微信。”顾昀看着司星如的眼睛,定定地说。
司星如僵了一下,静默了一会才开口:“顾昀,我们不该再有什么联系的。”
“为什么?”顾昀苦涩地开口,“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幺幺,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司星如的手腕被握得生疼,被这个久违的称呼刺得胸口发疼,回来的路上在脑海里拟定的说辞此时一片乱码,她强迫自己振作精神,抬起头还没开口,忽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两人同时看向沙发,原来是祁景不合时宜地从上面滚了下来。
“我们是不是该看看他怎么样了?”司星如觉得目前的局面尴尬又诡异。
“你和阿景是什么关系。”
司星如的脑子拐了几道弯,终于意识到:“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话音刚落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句话着实有点亲密。
没想到顾昀倒是很诚实回答:“我是吃醋了。”
司星如脸一下子热了,用力地挣开手腕扯开话题:“先把他拖回房间吧。”
顾昀没回答,眼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白皙的皮肤被他抓出了明显的红色印子,可他还想再抓一次,这个温暖的触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月半胖乎乎的脸凑到祁景身边,好奇地嗅了嗅主人身上的酒味,随后一下跃起,两只前爪踩在他胸口,开心地扒拉着,司星如真怕祁景的肋骨被踩断了,她从零食柜拿了根香肠剥开,轻易地把贪吃的大狗狗引到身边。
顾昀不情不愿地拉起祁景,又怕司星如趁自己不注意落跑了,对她喊到:“过来搭把手。”
司星如把手里剩下半截的香肠往月半的碗里一扔,不疑有他地走进卧室。
房间只开着一盏筒灯,灯光柔和,她帮着顾昀把祁景卸在床上,熟练把被角掖了进去。
“我送你回家。”顾昀低声地说。
司星如抚了抚被子的褶皱,小声地回了一句:“不用,打车花不了几分钟。”
顾昀轻轻地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司星如不由控制地颤了一下。“我不放心。”
祁景轻微的鼾声传来,司星如瞄了一眼顾昀晦暗不明的脸色,说“……你觉得在这里说这个合适吗?”
顾昀从善如流,抓住她的手腕走出客厅。萨摩耶懒洋洋地窝在自己专属的大大的绒毛垫子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眼前两个人径直往外走。
谁料顾昀鞋也没换地走进电梯,掏出手机往门禁系统一贴,拉着她走进了电梯另一侧的房子。“阿景没和你说过,对门的这套房子是我的吗?”
看着司星如错愕的表情,顾昀好心解释。肯定没说过啊!
司星如内心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她以前还跟祁景开玩笑说,像这种一梯两户的低密度小高层,需要刷卡才能开门的住宅,炒菜借酱油都不方便,邻里关系一点也不和谐。
顾昀房子的装潢以冷色调为主,许是祁景安排了家政在白天里进行过保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液的气味,窗户半开着通风,或许是常年没人住,也可能是山风清冷,司星如觉得这个空间冷得像冰窖一样。
“你喜欢阿景吗?”顾昀冷不防开口。
“你也喝多了吗?”司星如讶异地看向他,不懂他的推理逻辑。
“不喜欢……就好。”顾昀的手忽然用力,司星如失了平衡往他身上倒,被他顺势抱住,她脑袋一片空白,脸蹭地就热了,意识到她想挣开,顾昀加重了力道,把她牢牢圈在怀里。顾昀把头埋在她的肩上,呼吸着她身上略带香甜的气息,忽然觉得焦躁了一晚上的心终于定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看不见边际的汪洋中漂浮的小孩,脆弱绝望,却在湮没之际终于看到了前来救援的船。司星如深觉目前的两人的举动有多不妥,她犹豫地拍了拍顾昀的背,像是提醒,又像是安慰。
超出预期的小动作让顾昀恍惚,他总觉得这个场景在梦里上演了千百遍,只是这一次他抱着的人是真的。顾昀缓缓抬起头,微凉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掠过司星如的耳朵,司星如敏感地缩了一下,艰难地拉开了点距离,顾昀一只手搂住她软软的腰肢,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你…想做什么?”
“做一件我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