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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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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光悄然翩跹而过,而十月的风又翻起地上的落叶,日暮的残阳勉强着照亮残缺的天边。教室的窗子未关紧,时不时有一阵阵仍带着夏日的热气的风吹进来。
何沐秋有些疲倦地趴在课桌上补觉。
感觉到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她抬头,是好友赵青琳,她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为人随意洒脱很好相处,有很多男孩子追。
何沐秋睡眼朦胧,强撑着,揉揉眼睛,半倒在站在课桌旁的赵青琳的怀里,半眯着眼睨她,带着些抱怨地撒娇:“怎么啦,我好困呀。”
赵青琳忍不住摸摸何沐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狗头,笑着说:“你今天晚饭准备怎么搞定啊?要不要出去吃?”
此时何沐秋一脸安详地抱着赵青琳的腰,嘟囔着:“美人老婆,贴贴贴贴,老婆你香香软软的,喜欢喜欢。”听到赵青琳的话,她眼睛都不带睁一下,唇边蔓开一抹笑意:“还是让某个家伙帮我去食堂带饭咯。”
赵青琳却抵着何沐秋的脑门把她推开,有些兴奋地摇晃她:“哦????!”
“磕到了磕到了,这可是帮忙带饭的情谊啊。宋晚岸可是帮你带了一年多的晚饭了吧,可谓任劳任怨啊。”赵青琳越说越激动。
看着好朋友瞬间变亮的卡姿兰大眼睛,何沐秋努力压抑想要上扬的嘴角。
她感觉心里像是有蝴蝶在飞,起舞的同时也带来了些许忐忑不安。
这种忐忑不安来自于一个少女在刚刚成熟时面对初开情窦的不知所措。
她此刻尚不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要过了很久很久,她才能明白。
很久很久,她联想起了《百年孤独》里被黄蝴蝶所包围的梅梅,会心一笑。
人类的悲欢是如此相同,少女心事,总是显得美好脆弱。
蝴蝶飞舞的姿态里带着引诱,让人想要去探索那个未知的世界。
可是,少女毕竟还是少女,何沐秋站在孩童与成熟的边缘。她朝着成熟的世界看去,看到了蝴蝶。
但她的目光太纯净了,她所见到的蝴蝶也是最为不染纤尘的,有着情与爱的影子,可是也从未失去孩童的天真。
不敢笑得太开心,也做不到装作一脸平淡,何沐秋嘴角拉出了一个僵硬的弧度,她虚伪地否认着:“没有没有,别瞎说,我们只是好兄弟。”
赵青琳促狭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揶揄。
何沐秋被看得有些恼,脸颊气得鼓了起来,连忙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她连尾音都夹杂着不经意间泄露的一丝甜蜜。
赵青琳一脸坏笑。
何沐秋忍不住笑开了,又羞又气,还夹杂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只皮皮虾,在赵青琳周围蹦来蹦去。
两个女孩笑着,打闹着。观之全班,课间吵吵嚷嚷的,上帝似是都偏爱着青年人,将最美好的颜色毫不吝惜的赠与他们,一群群少年正值青春年华,鲜衣怒马,眼里带着足以照亮世界的光芒。
何沐秋不经意的一个余光,发现宋晚岸正站在她们不远处,眉眼间都浸着温软的笑意。
自己刚才矢口否认了两人的暧昧关系,何沐秋本来觉得是很合理的一件事,从小到大她一直都觉得,拒绝早恋,从你我他做起。可是,一看到宋晚岸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神,她感到一阵心虚。
“拒绝早恋,要不还是从你他做起吧,洒家好像要撑不住了。”何沐秋心里有个小人在捂脸哀嚎。
何沐秋活得一向从心,电光火石之间,她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过了几天的酝酿,终于,在某一个晚自习,何沐秋写了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是:我可以找你要个东西嘛?
小心翼翼且有点期待,何沐秋转头看向宋晚岸,他正好抬头,有些困惑地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无法言说的雀跃,何沐秋又写了一张小纸条:你好可爱,我有点喜欢你,我能捏捏你的脸嘛?不给的话我就死心了。并配上了委屈的颜文字。
拍拍正在愉快刷题的同桌,她将小纸条给宋晚岸传了过去。
何沐秋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离谱,但她却莫名地有种自信,她知道宋晚岸不会生气,而且,高三生,谁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她想将自己所有的感情都一股脑地告诉宋晚岸,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些感情的明确定义。
可是就像做英语阅读理解一样,有一类题型叫做“作者观点”类,观点常分为“积极(positive)”,“消极(negative)”,“中立(neutral)”,“客观(objective)”等等,这类题型的解答往往不需要逐字逐句地去读文章,只需要找到有代表性的句子且明白文章的整体情感方向即可。
何沐秋的语文和英语一直都还不错,她明白自己的情感是整体积极的,所以她便毫不畏惧、毫不犹豫地向他表达出了自己的情感。
用“喜欢”一词概括着实显得有点狼狈,可她只能如此为之。
近在眼前的高考实在是太重要了,何沐秋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去细细的观赏自己心里上下纷飞的蝴蝶了。
也许她应该好好克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情感,将所有事都按捺到高考后再说,这样盲目地称说,很多时候只会害人害己,何沐秋心里理智的小人这么告诉她。
可,知好色而慕少艾,少年的心动怎么能挡的住呢?才下眉头,却又始终在心头徘徊不去。譬之如肩头光亮,光亮是怎么能掸去的呢?只要有一丝丝的心软,这汹涌而温柔的情感便会渗入,驱散整个世界的黑暗。
年少人还住在象牙塔里,他们的心是晶莹剔透的,鲜活温热,尚未在崎岖泥泞的尘俗中拖行,尚未结出厚厚的老茧。
少年人是最容易心软的了。
何沐秋一边写作业,一边忍不住有些焦灼地频频扭头看向宋晚岸。
但宋晚岸微微垂着头,姿态平静地看完了小纸条。额前的碎发垂落,挡住了他脸。何沐秋没有看清宋晚岸的表情。
正当她期待着宋晚岸能做出些回复时,宋晚岸却将小纸条放进了课桌桌肚里,而后继续埋头写着作业。
何沐秋依旧有些激动,但她感到自己脸上的笑意凝滞了。
脸有点疼,我像个小丑。微微的酸意在何沐秋心里弥漫。
这是初具雏形的心痛吧。
可她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表达了,何沐秋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和宋晚岸一起度过
高三,她想要为二人求得一个确切的结果。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最终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晚自习分为上下两节,中途会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休息的铃声一响,何沐秋便直奔宋晚岸而去。
虽然在小纸条上写的话直接而大胆,可是面对面交流终归是不同的。
宋晚岸正在和别人闲聊,那人看了看何沐秋,笑了笑走开了。
宋晚岸唇角带着笑意,他柔和地看着何沐秋。
何沐秋有些怯怯。她沉默了半晌,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小纸条……你看了吗?”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变得这么轻柔。
宋晚岸歪了歪头,装作一脸恍然:“哦,那个。捏脸是不可能的,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何沐秋脸上发烫,她赶紧打断了他:“好的,屑屑你”。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将宋晚岸留在原地。
溃不成兵。兵荒马乱——这是对她心境的最佳写照。
她有些沮丧地扑在课桌上。
突然,何沐秋感到自己的脑袋被人摸了摸。
这熟悉的摸狗手法……气不打一处来,何沐秋猛然抬头,控诉道:“赵青琳,你这是在摸狗嘛?!”
赵青琳“噗嗤”一声笑出来:“是的。”
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歧义,何沐秋嘴撅得能挂油瓶。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自己亲近的人面前撒娇卖萌:“连你也欺负我。”
赵青琳笑眯眯地看着她:“刚刚我都看见啦。”
何沐秋索性便把事情给她讲了个大概。
赵青琳听得连连点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哦~~~原来如此。”
讲着讲着,何沐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真诚发问:“那个‘但是’后面的话我没听,会不会比较重要啊?”
赵青琳向她眨了眨眼,“不知道哦,可能是个转折,很重要,也可能不是什么好话哦。”
何沐秋绷不住了,“汪”地一声哭出来,“呜呜呜,我是笨蛋。”何沐秋委屈巴巴地说,其实是想从赵青琳那获取否认的回答,并寻求一点安慰。
谁知赵青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雀实。听人话都不晓得听完整,某个人估计要气死了。”
“欸?”何沐秋疑惑。
赵青琳笑笑:“没什么。小孩子一边玩去吧。”
经过这么一打岔,何沐秋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迅速投入内卷大业里了。
但是,这个“但是”,却始终像个小勾子一样横亘在她心里,在不经意间挠她一下,让她总有点心痒痒。
但经过这个事件后几天,何沐秋也感觉有点尴尬,总是有点躲着宋晚岸。
很多次,她能感受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寻源望去,她总是能看到宋晚岸,但是他并没有看她。
久而久之,何沐秋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也许是自己主观上在想着宋晚岸,便忍不住臆想宋晚岸也在看她。“借由想象从对面落笔,以表达自己的情感,手法秒了,这题我会。”何沐秋苦中作乐地想着,“我真是个心理学大师。”
她便决心不再分神,好好学习。任她觉得看着她的目光有多强烈,她也只是不去在意了。“冷静冷静,都是幻想。”她心里默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