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贯定秋娘》砂糖男

2、2

　　更夫手中的锣“咚！——咚！咚！”作响，慢慢的叫叫喊：“关好门窗，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显然已经是三更时分，钱府也只剩下书房还点着微薄的烛火。
　　“。。。这次徐州之行，韩少侠一定要小心行事。张宰相密探昨日已来信，说是这次前往灾区增援人群中，已明确有不少三王爷的人混入其中。让我们务必提高警惕。”坐在太师椅上的钱老爷，深深叹一气，“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三王爷这次若是趁着动荡，来陷皇上予不仁，那真是。。。哎！”

　　“这也只能说是三王爷的命了。晚生师傅曾说过：人命天定。就算这次他不下手，可他那叛变之心，也是迟早会暴露出来的。”韩硕轻啄茶杯，不痛不痒道。

　　“少侠所言甚是啊。可三王爷他本性不坏，只是宫内有人搬弄是非，从中作梗罢了。我估计皇上会对三王爷从轻发落的。”

　　“圣上的想法，晚生愚弄，不敢猜测。但是圣上的旨意，晚生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事本不与我们相关的，韩少侠，难为你了。”

　　“作为大宋的子民，能为圣上出一份微薄之力，是晚生的荣幸，又何足挂齿呢。钱老爷严重了。只是。。。”

　　“你是担心小儿？”钱老爷一想到自己的大胖儿子，刚才一脸的不安，现已不知所踪。

　　“嗯，在钱府的这三年里，我还真没有离开过贯儿如此之久。就算是回去探望师傅，我也是保证三天内回来的。可这次一走，我只怕是没有一头半个月，也是回不来的。”

　　“那就麻烦少侠务必快去快回了。没了少侠这个得力军事，我钱某也是伤透脑筋的啊。哈哈哈。。。”

　　“哈哈哈。。。。对了，钱老爷，米铺的事情我已经吩咐。。。。。”

　　书房内不时透出谈声笑语，直到五更天，屋内的烛火才被熄灭。
　　而在自己房间内，睡得香甜的小小钱贯还不知道，他师傅要远行的事情。现在做的梦，也是师傅正在奖励他好吃的酸梅子啊。

　　*********************************************
　　“远行？去哪里了？”
　　本已是吃早饭的时分了，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师傅出来，无意的问了句师傅怎么还不出来。被告知的，却是师傅已经远行的消息。
　　“徐州。”钱老爷淡定着，儿子的表情都是他预料中的。
　　“那边旱情不是严重吗？师傅为什么去那边？什么时候回来啊？！”胖胖的脸挤成一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那不是为了代表我们钱府，前去救灾。估计没有一头半个月，是回不来的啊。罐儿啊，你可知道这次徐州大旱，有多少人吃不上一顿饱饭吗？”用筷子敲敲青花瓷的碗，想要转移儿子的注意力。
　　“孩儿知道，旱灾就是，庄稼都被热坏了，不能收成。。。有很多人都不能吃饭。可。。。就算爹爹想要帮助旱灾的人民，也不一定要让师傅去啊。。。。”被泪水打转着的眼睛看着那碗漂亮的大米饭，手紧紧的抓着自己身上绫罗绸缎。开始明白爹爹跟师傅的用心了。只是师傅为什么选择不说一声，就走了呢，他讨厌这样。

　　“这次远行，是韩少的自荐之举。我并没有强人所难。”其实皇上的旨意，不敢有违啊。“韩少侠还说了，作为大宋的子民，能为大宋出一份微薄之力，是他的荣幸。你身为有着如此雄心壮志的韩少侠的膝下弟子，是否应该能理解他的用意呢？”

　　“。。。。”钱贯一阵沉默，跑回了出去。钱老爷本是以为他躲回房间一轮痛哭的，摇头不语。钱夫人看着，便吩咐下人开始传饭，钱贯的早饭送入房内，可不久却看到钱贯抱着那只，他五岁的悬弧之辰，姥姥找人在江南一带，重金买下的小猪扑满。

　　钱老爷看着儿子把小猪扑满送到自己的面前，不知所为。

　　“爹爹，孩儿积蓄了一点银子，现在里面的银子，孩儿想让爹爹帮我送去给徐州人民。”说完，就把小猪扑满放在他爹怀里。然后坐好乖乖地等早饭传上。

　　钱老爷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有此一举，接过那小猪扑满后，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钱夫人看着那懂事的儿子，抱过来，亲昵地抚摸小小的脑袋。安排下人们，把少爷的饭菜送回来。

　　钱贯不吵不闹地吃早饭，不时擦擦眼睛，一言不发地便上学去了。

　　********************************
　　后来，就韩硕走后的一个月，钱府发生了一件怪事。
　　钱夫人原本平坦的肚子，慢慢的隆起，而且一天比一天大。年纪并不大的钱夫人，若是怀上了，也不出其。出其的是，经过大夫诊断，钱夫人的肚子里面却并非喜气，而是一股怪气。

　　“‘脉弱以滑，是有胃气’，可钱夫人的脉象平稳，晚辈真是断定不出钱夫人得的是何症。”

　　“也就是说，我夫人不是得病？”

　　“可以这么说。”

　　“那她如见大腹便便的你又如何解释？！”

　　“这。。。晚辈当真已经无计可施。钱老爷请另请高人吧。”这句话，已经是钱老爷第十七听到了。

　　钱老爷把京城所有的大夫都请便了，每个扔下的话，都是另请高人。弄得钱老爷一个头两个大。高人，到底在何方啊？！

　　钱贯现在连私塾都不上了，每天坐在他娘床头陪着娘。

　　“娘你难受吗？”

　　“有罐儿陪着娘，娘没事，不难受。”不难受是说给钱贯听的，肚子的气压得钱夫人呼吸都有困难。而且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肚子越来越重，现在的钱夫人，就连起个身，也得三四个丫鬟扶着才能起来。自己想要起身，已经变得不可能的事了。

　　“夫人你放心，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会找人医好你的！”平时贪财的钱老爷，能下此誓言，证明了已经代表他的决心。

　　“老爷。。。”钱夫人听见钱老爷深情的誓言，感觉再多的苦，她也能撑过去。

　　“老爷，小的有一事相告。”钱府的管家宝叔捻手捻脚地走到钱老爷身旁，低语道。

　　钱老爷轻声应了一句，帮钱夫人盖好被子后，安抚了一会，便才跟他出去。

　　“说吧。”

　　“老爷，我拜访过城南那神汉了。他说我们府邸里是有只游魂野鬼，不肯离去。便‘住’在了夫人体内。”

　　“他有没说如何送走。”

　　“他说了，如果老爷首肯，他便前来做法送走。只是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做法？那神汉子道行如何。”

　　“我也是听了一些民间流传的，说这个神汉子算是个半仙，真有点本事。要不然京城早就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钱老爷沉默了一会。本来这些民间巫术，他根本就是不削一提的。如今，懂得医术的韩硕又不在，找了这么多的大夫，也没有查出夫人的病因到底在哪。不得以，他才会派宝叔去拜访那些巫婆神汉。

　　“去吧，去喊他尽快过来作法吧。”只能是出此下策了。

　　“是，小的这就去。”

　　这个神汉子，一听到是钱府的生意，便狮子大开口地定下一百两银票做法经费。气得钱老爷心里痒痒地直骂他是个趁火打劫狗东西。若是他夫人好不起来，他必定找人拆了他的档口，让他永永远远滚出京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个神汉子便已经在钱府的后院设好坛了，准备开始做法。

　　他嘴里叨叨念念着，就是没人听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又是撒米，又是撒酒。不到一会功夫，弄得到处脏乱不堪。后来大声吼了一句大家都能听得出的话“急急如律令，小鬼散去”。这才消停了会，又开始抽出木剑，插入米中，然后双手合并，鞠躬三拜。从怀里抽出一张咒符，烧一烧。完事！

　　钱老爷看着做法坛上的香，还没烧到一半，法事就完了。钱老爷气得牙痒想要咬人的模样，这个神汉根本就是个神棍！！

　　神汉子看得出钱老爷的怒火，圆滑地说道：“这法事只是为了镇压住那小鬼。钱老爷还要在下月十五的时候做一场红事，小鬼吃饱喝足了，自然就会离开贵夫人。”

　　“红事。。。但若他吃饱后，喜欢上我家饭菜，不肯走呢？！”钱老爷字字铿锵有力，像是要把每个字敲进这个该死的神棍身上。

　　“那小的就再来施法一次。”

　　“那还真是有劳师父您了。来人啊，请师父回去吧。”钱老爷气得让人送走这个骗子。“你们找人把这个法坛搬走，顺便清理一下后院。”转身往房里走。

　　“老。。。老爷，那下月十五，咱们还办红事吗？”宝叔跟着钱老爷，小心翼翼的问道。

　　“咱们上哪找红事办！真是愚蠢！”

　　“这。。。老爷不想纳妾的话，咱们。。咱们可以给少爷找个童养媳啊。”

　　“童养媳？！”钱老爷听到这一说法，立马停下脚步。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说的对，可以找一个童养媳。”

　　“老爷这是要给谁找童养媳啊。”比起宝叔的点子，这豪爽的声音，让钱老爷更为惊讶。

　　“韩少侠？！徐州的事情办妥了？”钱老爷挥挥衣袖，意思是让宝叔退下。

　　“是的，一切都办妥了。钱老爷久违了。”韩硕看见宝叔走远，“刚才说的童养媳，难道是给贯儿找的？”

　　钱老爷点点头，“最近府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来吧，韩少侠，到书房去。我好好跟你说。正好你回来了，我就了多一个商量的伴啊。”

　　韩硕跟着钱老爷到书房，听说了钱夫人的病，还有刚刚的一场闹剧。

　　“敢问韩少侠，有何高见。”钱老爷双眉紧锁地看着眼前的救星。

　　“城南的那神汉子，虽然他道行不高，但也不是个非泛泛之辈。既然他说办一场红事就能让贵夫人痊愈，我们试一试又何访呢？”

　　“嗯。。。既然韩少侠也这样说了，那我，就这样办吧。”

　　“不知钱老爷心目中有无人选？贯儿的童养媳。”

　　“韩少侠这样问道，难道是有推荐的人？”

　　韩硕点点头，“如果钱老爷不嫌弃的话。韩某这倒是有适合的一人。”

　　“银铤叔，我刚刚经过大厅，看见大厅外站着三人，你知道他们是谁吗？”原本是想出来给钱夫人倒杯水的钱贯，看到有三个没有见过的人，不禁好奇起来。
　　“少爷，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小的做就好，怎么亲自来到这呢。要是被老爷知道了，必定惩罚小的啊。”在井边打水的银铤叔看到身后的小人儿，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我想给娘打些冰凉的水，好让她喝了以后舒服些。”
　　“少爷把水壶给奴才吧，奴才帮你装好。”银铤叔一边打水，一边还不忘回答钱贯的问题，“那三人啊，是韩先生带回来的人，说是。。。”
　　“师傅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师傅人现在在哪啊？”钱贯激动的抓着银铤叔的粗布衫，追问道。
　　“少爷，水啊，您先激动。。。韩先生回来也有一个时辰了吧，他一回来就去找老爷谈话了。估计现在是也是谈完了。”银铤叔抱着装好的水壶，“少爷，水还是奴才帮您送过去吧，您就去找韩先生吧。”
　　“谢谢银铤叔，那样我现在就去找师傅。”语毕便跑走了，眨眼的功夫人影都不见了。
　　“哈哈哈。。。。。这个少爷，韩先生的事儿，可真比谁都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