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雷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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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姆？”
有纱打开房门，死神雷姆独自一人静静站在漆黑的走廊里，对着疑惑的有纱，礼貌地点点头：“深夜拜访，打扰了。”
有纱不禁愣了愣。
有纱习惯了神出鬼没的死神盖尔，除了约定好的洗手间以外，他总是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随时随地监控着有纱的一举一动。
与人类的交往几乎已经全部停止，唯一的例外——弥海砂，也因为盖尔经常会捣乱，保留着有纱家里的钥匙，每次都像回到两人共同生活的公寓一般自然进出。
死神，是不属于人间的异类，是人类的天敌。高高在上地生活在死神届的TA们，依靠剥夺人类剩余的寿命生存。
然而有纱现在所剩不多的自由，正是由出现在她生命中的第二个死神——雷姆在无意间赐予的，以有纱自己的生命为筹码。
只要盖尔一天不想让有纱死去，他就不能动手杀死被雷姆保护的弥海砂。
走廊的不远处传来人声，那似乎是个约好朋友出去玩的人，有纱能够听见她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感应灯随着那个人的声音亮起。
雷姆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纱突然意识到，雷姆是在等待自己的允许。
许久以来，最接近盖尔出现以前的人际交往活动的，竟然来自和盖尔同属死神种族的雷姆。
无端地，她开始有些紧张。
在这半年里，有纱始终处在紧张的状态里。
人命的重担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算她远离了人群，不会波及到陌生人，可她深爱的家人仍然掌握在盖尔的手中，如同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烛火，脆弱至极。
而因为有纱死去的人更是她被刻在灵魂里的罪，哪怕理智上知道这与她并无多少瓜葛也无法摆脱。
但此刻的紧张不同，这更类似于一个许久没有出门的人，终于打开房门走进人群。
这种情感让有纱久违地感觉到了一点活着的气息。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想要鼓起说话的勇气，还是想仔细感受难得生出的情感。
那一点点活着的气息随着她的呼吸，充盈在胸腔中，很快到达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好像幼年时一口气多吃了很多糖果，又好像一次性摄入大量咖啡因或者酒精，不知该如何归类的情感跃跃欲试，无形的蚂蚁攀爬在她的心上，带来难耐的酥痒和莫名的空虚。
一切的一切都在命令着有纱，现在！立刻！做点什么！
带着比初生小鹿第一次看见世界还要浓厚的不安，有纱犹豫着，在被她让进房门坐在沙发上的雷姆面前，放下了一杯茶。
托盘被她用力地抱在胸前，装饰用的纽扣深深压在心脏的上方，好像这样就能让心跳不要那么猛烈似的。
“请用。”
有纱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竟变得干涩嘶哑，哪怕一个正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人，都会比这个声音更动听。
然后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愚蠢——死神不需要人间的饮食。
为了杀死盖尔，有纱曾经观察了很久，但无论白天黑夜，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盖尔吃过任何东西，那次下毒她也是用针管刺进盖尔骨缝里——他的骨头十分坚硬，连刀子都不能破坏。
当然，还是失败了。
死神与人类的身体构成完全不同，哪怕盖尔能够和人类和无生命的物质产生互动，在人间界他似乎更接近于一种概念。针可以刺进他的身体，却留不下伤痕，就像毒药起不了任何作用一样。
死神看见人类的饮品是什么感觉？
雷姆会觉得自己是在冒犯或者挑衅她吗？
在有纱即将脱口而出道歉的时候，雷姆用一根手指挑起对她来说过小的茶杯，喝下一口茶后，用堪称和缓的语气说：“很好喝。”
她招待了一位客人。
......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绝不会有另一具尸体因她而产生。
从门铃响起就一直抱着有纱的腿，被一路拖来拖去的盖尔发出嫉妒的刺耳尖叫。
但他没有办法伤害同为死神的雷姆。
奇异的快乐直达大脑，心跳的越发厉害了，耳朵里嗡鸣声越来越大。
身体里蕴含的力量被一次性激发出来，疲累、恐惧、哀伤和痛苦被这股力量剥离开来
有纱放任着四肢自由地行动，想要自由，如果想要得到彻底的自由，那么四肢当然也应该独立于大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手里似乎有什么，她似乎在哪里不断地走着，不过都无所谓。
因为她的每一次迈步，都是那么轻快，越来越快，越来越轻，地球的引力都无法再束缚她。
“够了！”
雷姆牢牢握住有纱的手臂，和她体型相称的巨大手掌覆盖了她整个小臂，由白骨构成的手正源源不断传递着温暖，阻止她无序地撞向坚硬的橱柜。
“停下来，佐藤有纱。”
雷姆第一次叫有纱的名字。
名字——死神用来夺取人类生命的武器，在这一次带来了安心的力量，将有纱从岌岌可危的精神崩溃中拉了回来。
下一瞬间，雷姆看着盖尔夺走有纱因过度兴奋而脱力的身体，有纱闭上眼睛，顺从着盖尔的力量伏在他的怀中，刚才在她身上的太阳一样闪耀的光芒又一次消逝了。
盖尔用真切的杀意注视着雷姆，熊熊燃烧的怒火和对同类的无能为力，让他看上去与一个普通人类毫无差别。
雷姆不为所动，只沉静地看着有纱，当着盖尔的面，毫无顾忌地说出她作为弥海砂的使者，独自前往这里真正的目的：“你想不想杀死盖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