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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耿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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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复古时钟敲了十下，此时是北京时间晚上十点整。
“今天是我陈某照顾不周，那就下次见了各位。”
陈仁忠一手揉着庄燕的肩膀，一手向众人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出包厢的瞬间，姐妹俩也径直走了过来。
“酥酥，我们回家吧。”庄燕先发制人道，怀里的耿宇已经睡着了。
见众人纷纷离去，陈仁忠放下脸色。
“女儿，回家爸爸给你下面吃，原谅爸爸今天的鲁莽。”
显然刚刚在酒桌上，庄燕的嘱咐和众人的劝导，陈仁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耿宁见身边的陈晓酥一言不发，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掌，眼神传递着某种力量。
转眼，庄燕向前拉着陈晓酥的手，又转头示意陈仁忠。
最后，一家四口，向电梯里走去。电梯门闭合的瞬间，姐妹俩相视一笑。
见着那幸福的背影，耿宁心里不知又有什么情绪涌入心头，但很快又消灭。
她转身跑向包厢，只见里头有两个服务小生，一男一女，正在收拾桌台。
她有些着急，四处游荡的在寻找着什么。
一男一女的服务员大概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一位女生先上前询问。
“小姐，你是有什么东西掉了吗？”
还没等耿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在找这个吗？”
耿宁转身，眼前人手里向她递着一部白色的手机。
她先是疑问满满，后来才想起要道谢。
“嗯...谢谢你。”她接下手机，小跑出包厢。
站在原处的少年，此时已经换下了工作服，身着十五中的白色校服，眼镜也早已不在了鼻梁上，显然是下班了。
-嘀
电梯显示已到达四楼，耿宁进去后，迅速按下了一楼和关门键。
后来打开手机，没有任何消息。但是锁屏进去的页面停留在校园网的个人主页上，她心头一阵。
...
“陈韫泽，嘛呢？前面给你打了三个电话都不接。”电话那头的于腾浩刚刚结束约会。
“怎么了？”
少年累了一晚上的沙哑音色在昏暗的楼道间越发低沉。
“没事没事，前面想找你借钱来着，你忙着我就先问了小徐总。”
小徐总就是二班的徐逸帆，家里是开公司的，于腾浩除了跟陈韫泽关系铁之外，就还有他了。
“趁我现在手头还有点钱，夜宵走不走？”
于腾浩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道。
这头的陈韫泽此时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但沉默，小跑到了员工停车处。
“走吧，泽，你肯定饿了对吧？”
于腾浩刚刚听出了他的疲惫。
坐上车，钥匙解开车锁的瞬间，少年目视前方，眼神微微发亮又严肃。
“不了，下次请你。”陈韫泽很快挂断了电话，本来握着把手想开车，但又拔下了钥匙，徒步走向前方。
他慢慢走到一个急匆匆的身影面前，犹豫再三。
面前的身影穿梭在很多辆电瓶车中徘徊，低头看车牌。
小姑娘越来越着急，握着手里的手机，红了眼眶，嘴里嘀嘀咕咕模糊地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耿宁。”
她被耳旁的声线变得戛然而止，不知为何这个熟悉的声音总能让她心头恍惚。
她撩起刚刚着急忙慌散落的长发，抬头望着眼前的人。
俩人就这样对视着，大概很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耿宁不知道该不该指认出眼前的人，对方也有些不知所措。
九月的夜晚，繁星点点，月光轻洒，风将小姑娘的脸吹的通红。
“你又在找什么？”
陈韫泽其实脑子很乱，初次见面的她洒脱，高冷，不顾旁人的感受与今天班门口俏皮可爱的，包厢门口善解人意的，包括楼道间坦露内心深处的她全都相反。
他不明白耿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擅长读人心。
耿宁吸溜了一下鼻尖，风吹打在她的身上，逐渐冰冷。
“我的车找不到了。”
少女再次哽咽，嗓音很软，轻飘飘地荡漾在空气中，最后吹在陈韫泽的心底。
陈韫泽情不自禁的想上前抱抱面前的女孩，但他攥起拳头，又缓缓松开，隐忍着什么 。
“我送你回家吧，好吗？”
少年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的说话，这次大概是他第一次栽了跟头。
...
耿宁点了点头，她望着天空夜色，她想这是她勇敢的第九百九十九步。
“怕的话，就抱紧，或许没人会记得这一天。”
他的浅话题是，想哭就哭吧，没人会看到。
陈韫泽给她戴上了头盔，俩人一路风行。
少女的双手早就抱紧了少年的腰间，他每一次的加速，她都更用力的抱着。
坐在车后的耿宁，脸贴着前面人厚实的背上，她的脸从冰冷一点点变得滚烫，俩人一路都没有讲话，但是都蕴含着力量。
陈韫泽的车速很快，其实他是怕小姑娘太晚回家会遭受谩骂，他的内心其实很细腻，这与他妈妈也有关。
“到了，先别动。”
陈韫泽用脚板下车腿，自己还来不及脱下头盔，将车稳定好后，转身看向面前的女孩。
耿宁的头骨很小很精美，庞大的头盔罩住了她整个脸庞，只留下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闪着。
俩人再次对视，少女面前平时长着一张厌世脸，透过半张开的头盔，如今眼神变得温柔，尽管锋利突出的眉骨和高鼻梁的衬托，但是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他帮她脱下头盔，少女的脸再次发烫。碰到她发丝的瞬间，静电麻着他的手，同时麻痹着心尖。
车停下的位置其实离耿宁的家还有五分钟的路程，停靠在小区斜对面的马路上 。
陈韫泽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还有话未说出口。
耿宁其实也没多想念家里，家里除了那个每天早出晚归一个月碰不到几面的耿华，还有年迈痴呆的奶奶，没有什么可留念的。
耿宁的视线没有望向小区口，也没有道别的意思。
她低头看向俩人的鞋头，最后目光锁定陈韫泽荡在裤缝间的手。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牵起这双手，很冰冷。但没成想，也被电了一下，俩人就像被附体般。
同一时刻，互相发电。
“陈韫泽，你渴了吗？我请你喝果汁吧。”
陈韫泽的头像是被人锤了一拳，晕乎乎的。
他脱口而出一句“不了”但神情和他未松开的手骗不了人。
耿宁牵着他走向路边的便利店，她在前面内心暗喜，嘴角微微上扬，心跳的很快。
...
后来走出来的耿宁，手中握着一瓶温热的香蕉牛奶，而陈韫泽手中空落落的，只听见他的手机发出一声付款成功。
俩人并肩走在马路上，又是一阵沉默。
半响，耿宁打开手中的吸管包装袋，嘴里蹦出一句话。
“你在酒店工作开心吗？”
陈韫泽清了清嗓子，但是没有说话。
耿宁将牛奶吸入口中，又接了一句。
“那你跟我走路，开心吗？”
陈韫泽没有犹豫的开口。
“开心的，你呢？”又反问一句。
“谢谢你送我回家。”
“可是你也没有急着回家。”
耿宁缓缓移走吸管，侧着头看向身边的人。
“家是充满幸福的地方，可惜我没有。”
陈韫泽邹了一下眉头，回想着楼道间的话。
...
“其实你在我眼里是最幸福的同龄人。”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远比你想象的更痛苦，那些年她们就像野草一样坚强的给自己做避风港，尖酸又滚烫。”
...
“如果是这样理解的话，那我也没有。”
少年说出这句话时，像是揭开自己的心，他低着头，内心慌张又无奈。
耿宁没有再讲话，而是将牛奶递向陈韫泽的嘴边。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没关系，但是香蕉牛奶是我喝过最甜的牛奶。”
“如果我们过往都不幸福的话，现在有机会共享一份幸福。”
少女的话深深戳在少年的心头，他或许是最能感同身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