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棱镜》Linne

4、新生

　　挂断电话，还没等江宁墨高兴完就被教导主任喊了过去。
　　江宁墨还不知道干什么，只能乖乖跟过去，按理说面试通过了应该没啥事儿了，就算有也应该在明天。
　　此时的学校某个班级正炸开了锅。
　　徐四站在椅子上，周围被一群人围着：“我跟你们讲，今天早上我迟到在门口碰到了个帅哥。”
　　“什么帅哥，有我许神帅吗？”一个女生双手撑着下巴问道。
　　“差不多吧，可惜啊，违了校纪，估计被高兴骂的很惨。”
　　这群女生听见帅哥就兴奋，抓住徐四的手疯狂打探消息。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染了个黄毛，我们学校的应该很容易认出来吧。”
　　一群女生听到黄毛二字都叹了口气：“啊——黄毛。”
　　“哈去。”江宁墨揉了揉鼻子。
　　“怎么啦，空调吹冷了吗？”教导主任问道。
　　“有可能。”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众人往门口看去。
　　只见提高班学委正撑着门框，气喘吁吁。
　　“刚才在办公室听考试我们班转来个新学生，听说还是个混血。”
　　那群女生听见“混血”，晾下徐四在一边，围着学委。
　　“看见本人了吗？”
　　“有照片吗？”
　　……
　　一群女生八卦心爆棚，一个早上两个新闻，一个黄毛一个混血。
　　学委摇摇头。
　　“切——”
　　啊噗——
　　办公室里，江宁墨端着教导主任给他的茶水，一个喷嚏把水喷到了主任脸上。
　　滴滴滴——
　　空调的温度又提高了几度。
　　“抱歉。”
　　江宁墨尴尬地帮教导主任擦去水渍。
　　怎么一个早上老打喷嚏，莫非昨天睡太晚了？江宁墨心想着却没注意到自己把纸塞进了教导主任的嘴里。
　　为了在新学生留下一个温柔慈祥的好形象。
　　他从愤怒中挤出几个字——没关系哒，小墨同学，错了咱可以再改。
　　高平摘去头顶的茶叶，抹过头上的水。
　　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那个主任...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能先走吗？”
　　高平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又转身接了杯茶水给江宁墨。
　　“Fuck！我靠，怎么还来？”
　　江宁墨本以为高平经过前两次后不会在给他把茶水续上，毕竟一个教导主任被学生弄成这样还是两次，传出去不好听。
　　反正这茶水他是不敢再喝了。
　　咚咚咚——
　　“进。”
　　江宁墨靠着椅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许行知余光扫过他，没有丝毫在意。
　　“高主任，联盟竞赛的结果出来了，李老师让我拿给你。”
　　听到联盟竞赛，高平一下子激动起来，江宁墨听到“联盟竞赛”四个字，身子一下子怔住了。
　　“联盟竞赛”？那不是uncle让我在国外参加的吗。
　　接过通知单的高平脸上藏不住的喜悦心情。
　　“好啊好啊！”
　　“差了些，我们学校只有三个。”
　　高平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镜片戴上，紧紧抓住单子，嘴角微微颤抖。
　　“够了，够了，全市十一个附中六个，博礼一个，南郡国际一个，全市第二。”
　　联盟竞赛是国际性具有重大影响力的单学科竞赛，由常青藤名校联合组织，主要分为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信息，人工智能等，主要目的为各领域知识人才选拔，由于参赛条件苛刻且获奖不易，近些年才被各大学校熟知重视。
　　这样的成绩确实是不错，全省一共就六所学校参加，除了省会城市，下面也就三个获奖，其他省的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
　　但是这个“联盟竞赛”对江宁墨来说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他在他舅舅那总被灌输每届“联盟竞赛”的内容，给他讲解里面相关知识。
　　而他舅舅所教授的学校就是“联盟竞赛”的理事校。
　　“Uncle, uncle, I don't want to learn anymore, I don't understand.”
　　八岁的江宁墨看着桌案上的各种试卷资料以及他舅舅给他打的草稿，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玩才是他的天性，对这些知识丝毫提不起兴趣。
　　“Whether you can learn or not depends not on the difficulty of the knowledge, but on whether you listen carefully，you know?Will.”
　　许行知低下头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江宁墨，他正玩弄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小孩。”
　　？
　　江宁墨停住了手中动作，这是他第二次对于许行知说的话而震惊，他轻蔑一声：“呵，小孩？”
　　许行知满不在乎。
　　高兴完的高平想起有什么事给忘了。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叫江宁墨……额……”高平大脑思索片刻，江宁墨刚来，他也只是简单看了眼他的报名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过头来介绍起许行知。
　　见此情形的江宁墨心里想了想“就这？没了？！”确实刚来这学校人生地不熟的，谁知道他呢，可能也就旁边的这位冰块知道吧。
　　“许行知同学可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
　　高平说了一大堆，确实许行知很优秀，江应海不少提起他，从他九岁开始起耳畔便回荡着这个名字。
　　就连进校园的一路上，到处挂着他的名字。
　　“那就让许行知带你去转转吧，我这边还有个会。”
　　江宁墨顺势点点头，虽然刚才啥也没认真听，一直在发呆。
　　走出办公室，江宁墨深呼吸，看着高平远去的背影，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啊！”
　　许行知闻了闻，没啥感觉，他还是觉得待在空调房里舒服，外面天气这么热哪来的新鲜，只有空气的干燥还有某人的手扬着都要打到他鼻子了。
　　“注意你的手。”
　　江宁墨淡淡斜视了一眼他，“切——”
　　许知行冷冷无视他往廊道后的图书馆走。
　　“喂，你去哪？高主任不是让你带我到处转转熟悉环境吗。”
　　许行知没有回复。
　　江宁墨环视周围，反正也没啥要紧事情跟了上去。
　　如果说江宁墨小时候有童话世界，那他的第一个地点就是这里。
　　小时候的他总是远远望着里面的学生从图书馆里进进出出，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够成为这里面的学生之一。
　　他的妈妈因为工作关系，有时需要带着他进入学校来。而每次来到这里，他都会趁着妈妈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溜进图书馆里面玩耍。他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和喜爱，尤其是那一排排摆满了各种书籍的书架。
　　他会兴奋地穿梭在书架之间，仔细挑选着自己感兴趣的书籍。然后，他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通常是二楼楼梯的转角处——坐下来静静地阅读。那个角落似乎成了他的秘密基地，只有他知道那里是最适合读书的地方。
　　然而，由于时间往往过得很快，当夜幕深沉时，他常常会不知不觉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困意渐渐袭来，他的眼睛开始打架，最后忍不住闭上，进入了梦乡。
　　而这时，图书馆的管理员便会进行闭馆前的检查。他们总是能轻易地发现这个小家伙，然后轻轻地将他推醒，告诉他已经到了关门的时间。尽管有些困倦和不舍，但他还是会乖乖地跟着管理员走出图书馆。
　　管理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在这书香环绕的地方待久了的原因，小时候的江宁墨觉得她是一个博学的人。
　　也是在后来的一次偶然，他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道理好难啊。”江宁墨怵着脑袋拿着铅笔在书上轻轻画着，上面尽是他打的草稿。
　　“又是你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站在楼梯转角处，叹了口气说道：“那你再看会吧。”
　　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的江宁墨没有听到奶奶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老奶奶说完从江宁墨旁边走上二楼去检查确保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并在闭馆之前把所有灯、设备关掉。
　　“小朋友，你这样解下去怎么算都是错的。”
　　和蔼的声音从江宁墨耳边响起，江宁墨回过头，看见老奶奶带着微笑提醒着他，回过神来他看看手表已经到八点半了。
　　“怎么又迟到了？”
　　加上这次已经是他的妈妈第五次忘记来接他了，又等到管理员把他送过去的时候。
　　哀叹完后他连忙询问：“那您知道怎么做？”
　　老奶奶没有说话，拿过他的铅笔，在书上给他画了道辅助线：“你把它旋转过来之后还得连接A点和H点，再由相似关系证它们的数值关系，再由上面的公式导出。”
　　听完老奶奶的话，他按照老奶奶的思路往下做，见慢慢有了头绪的他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写完之后的他按照以往的惯例将书上的笔迹擦干净后，将书回归原位。
　　在老奶奶关门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待关好门口，老奶奶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走？”
　　只见江宁墨从上衣口袋中掏出几颗巧克力递给了奶奶。
　　“谢谢您帮我解题。”
　　看着他那真切的目光和期待巧克力被收下的眼神，老奶奶把糖给接过了。
　　“你的样子挺像我外孙的，他也是你这样看到一道题就放不下，但他没你掌握得快，理解能力也没你强。”
　　老奶奶摸着江宁墨的头，听到夸奖的他心里美滋滋的。
　　“外孙？是那个好看的小哥哥吗。”
　　老奶奶点点头：“是啊，但你长的也很可爱呀。”
　　那个晚上他只知道他和那个老奶奶的关系加深了一步。
　　顶着这张混脸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特别是老奶奶的外孙，跟他大不了多少，但是看上去就一股少年老成的味道，也不能这么形容。
　　常常在那位小哥哥那里腻腻歪歪耍小聪明，碰到不会的题就去烦他，求他帮忙解题，因为得了老奶奶的深传，江宁墨问的题对他来说都是小意思。
　　有时那位小哥哥也是很不情愿，总是在书看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打断，可是他也不得不帮江宁墨解题，这是他的外婆特别交代的。
　　虽说不耐烦吧，但无形中江宁墨也给他带来了许多趣味，比如跑来问问题总是不看路被椅子绊倒，吃冰棍把自己的脸上衣服上也给标记上，搞怪做给他看。
　　而那个小哥哥不是别人，正是小时候的许行知。
　　而两人却都不知道。
　　所以说这个图书馆可能是江宁墨对于数学的热爱的启蒙之地，虽然这里关于数学学科的书籍很多，而他也只看过几本，但他脑子里的数学是变幻莫测的，特别是在P大的学术报告厅，那几块儿黑板的数学理论。
　　现在的图书馆没有原来那样开放，由于外国语将幼小结合在了初高中部，所以书架以及一楼的自习区还有二楼的图书区也分了五大板块。
　　为什么多出来一块儿呢，这多出来的一块儿便是为许行知这样的人准备的。
　　跟着许行知的江宁墨眼睛到处看，他在想自己小时候打过许多草稿的那本书在哪里。
　　可这个冰块儿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没看见的江宁墨拿着手中的茶水，扑进了许行知的怀里。
　　这个场景就如同他跟到舅舅的课堂听课，拿着冰激凌到处转悠，转悠转悠撞到了正在做实验操作的学生，那个学生手没拿稳试剂掉进了错误的反应中，也不知道试剂里被那个学生调错了什么，只知道反正开始冒了会白烟，且反应剧烈。
　　得亏教室里的学生心理素质高，玩化学的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就是跑。
　　反正最后的最后爆炸了，使一教室的学生实验重做，江宁墨也被他舅舅严重批评以及那个学生。
　　据说他没有按照正确步骤还往里面加了自己从网上购来的试剂致使反应爆炸。
　　江宁墨此刻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双手护住头，眼睛紧紧闭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许行知还是一副高冷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