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祁延 ...
-
祁延流展开手臂将林梦、祁翠两人揽至身后,不动声色的看向来人。
那人约莫二十出头,肤色白净。一袭青色官袍着身,衬的其越发挺拔俊朗。
官袍?林梦楞了一下,复又仔细端详。
银带九銙一梁冠,这人竟真的是一位知县?
这位知县大人跃下飞剑,笑盈盈的说,“哪来的三个小豆芽?偷看大人办事可是要挨打的哦。”
祁延流开口说道,“我等并非有意,您贵为知县,想必不会与未及总角的孩童斤斤计较。”
“既然你已经认出我的身份,照理说我应该听你的。”知县大人又往前逼近几步,摸着下巴沉吟,“不过......”
“不过什么?”林梦感觉到站在她身前的祁延流身体明显紧绷起来,他借着身体的遮掩做了一个不起眼的手势。
林梦先是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其中之意。
她紧紧抓住祁翠的手,只觉得手心一片湿润,全是汗水。
只见那人勾唇一笑,阴恻恻的说道,“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话音未落,祁延流猛地扬起一把不知何时攥在掌心的沙土,他举起柴刀挡在她们身前,厉声大喝道,“快跑!”
心中早已做过决断,林梦毫不迟疑,她抱起祁翠转身便跑。
“杜知杰?”斩妖之人原本站在妖物裂成两截的身躯旁细细查看,听到这边的动静抬头问道。
杜知杰徒手接住祁延流的柴刀,回头对其讪讪一笑,“没事没事。”
那人冷着一张脸,向前走了两步。
不过两步,却已越过数百米,至两人眼前。
他看了看杜知杰捏着的柴刀,再抬头望一眼正奋力疾奔的两人,声色凉凉地问道,“没事?”
杜知杰一把夺过祁延流的柴刀,扔出个老远,不顾祁延流的抗拒,强硬的搂着他的肩膀状似亲昵地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小孩,你说对吧?”
祁延流挣扎不得,只能向一侧偏着头,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杜知杰觉得顾平川的眼刀几乎架在他脖子上,于是只能抬起双手,颓然认错,“我错了,不该吓唬小孩。”
顾平川这才开口道,“解释清楚,我去追。”
说完,他使用缩地成寸的功夫,向林梦两人的方向行进了。
很快,很快了,再有几十米,就到东侧的密林了。
泪水不停的涌出,林梦来不及擦拭,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有团火在胸腔肺腑烧起来一般。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但还是来不及。
林梦匆忙刹住脚步,一手抱着祁翠,半弯着腰急促的喘息着,她擦拭掉眼皮上的汗水,抬首看向挡路者。
正是那位一剑斩妖之人!
其负剑而立,身着玄衣,身形高大,像座塔碑一般屹立在她们面前。
不知为何,林梦看到那人渐渐的周身泛起一阵阵盈盈的碧蓝色波光。
“方才是他莽撞。”顾平川开口说道,“我等是.....”
这光起初并不起眼,突然,像捕猎一般猛地伸出一段枝丫,她来不及闪避,便被其包裹其中了。
世界安静了。
再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透过浓浓的蓝雾看到顾平川嘴唇张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努力的睁开眼试图保持清醒,却抵挡不住沉沉的睡意袭来,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祁延流通红的双目。
他好像....哭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便沉溺进那一片汪洋大海的碧波中荡漾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等到她再次醒来,已是数日之后了。
有一个暖烘烘的物件,紧贴着她的脸,“汪汪”“汪汪”的在她耳边叫着。
林梦挣扎再三,终于不堪其扰的睁开眼,却见一只修长的手里揽着一只肥嘟嘟的黄色狗儿,那狗儿正睁着一双乌溜溜如耀石般的双眸看着她。
“你可算醒了。”有人的声音传来。
林梦循声望去,正是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县令大人。
他依旧穿着青色官袍,笑盈盈的看着她。他指了指身旁抱着肥狗儿的祁延流,说道,“你再不醒,这小子非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
他阴恻恻地勾唇一笑在梦里重复了上百上千遍,这会子再看见他,林梦竟不怎么害怕了。
她半撑起身,轻轻拍打晕晕乎乎的脑袋,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整整六日”杜知杰拍怕祁延流的肩膀,说道,“你们两个聊吧,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呢。”
眼见杜知杰走远,林梦急忙拉了一把祁延流的衣袖,抬头示意了一下杜知杰离开的方向,小声问道,“他是怎么回事?”
“渝川知县杜知杰,这里是渝川县衙,是他救了我们。”祁延流将大黄放到地上,说道。
“仙人居然做官?”林梦惊讶不已。
“他并不是仙人”祁延流摇头,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问道,“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林梦不解。
不仅能踩着剑在天上飞,还能一剑将十来米高的妖物劈成两半,可不正是话本里描述的仙人。
不过她现在有更想问的问题,因此也不再追问。
“不曾有”林梦接过水小缀几口,满腹的疑惑,竟不知从何问起,“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我娘呢,找到了吗?还有那妖,村里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来复杂,你躺了许久,不如出去走走,我慢慢说与你。”
正值春分时刻,草长莺飞之际。
祁延流搀扶着林梦,沐浴着和煦温暖的阳光,在县衙后院缓慢行走,以适应林梦由于久躺而酸软无力的四肢。
边走着,祁延流将这几日发生的事一一说来。
“你可曾想过?你那日为何会突然晕倒?”祁延流率先问道。
“可是那黑衣人?”
“是他,也不是他。”祁延流解释道。
那黑衣剑客名为顾平川,乃是一名修为高深的剑修。那日一剑斩妖后,林梦以大病初愈之躯直面他身上的浓重的煞气及妖物的邪气,两相冲撞之下,身体才承受不住晕了过去。
“且停且停”林梦指了指自己,满脸疑惑问道,“我?大病初愈?”
她甚至怀疑世界上还有另外一个与她同名同姓之人,否则她怎会不知自己何时害过大病。
没有大病,又何谈初愈。
“是你”祁延流目光坦然,并不似作伪,何况他也没必要因此骗人。
“是吗?”她仍心存疑虑。
“你只是忘记了,会想起来的。”祁延续轻声说道。
“哦”林梦实在毫无印象,只能暂且放下心中不解,又问道,“那后来呢?”
祁延流松开扶着她的手,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向前掷去。
只见,“唰”的一下,石头竟在风中划出一道残影,竟稳稳嵌在小路旁一颗粗大柏树的树干上。
林梦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用手摸了摸深深嵌入树干的石子,不可思议地问道,“不过几日未见,你是染上仙人的仙气了吗?”
“这便是后来。”祁延流伸出两指插入树干轻松取出石子,将其放在林梦手心。“我踏上修行之路了。”
“修行?”林梦脑海中闪现出黑衣剑客挥剑斩妖魔的英姿,她比划着说“你也可以一剑将这么高的东西劈成两半?”
“......不能”
“那你可以踩剑飞在空中?”
“......也不能”
“哈哈哈”林梦大笑起来,她揽住祁延流的肩膀,说道,“小流,你一定可以比他更厉害的。”
两人又闲语一阵,林梦已将这几日发生之事了解个七七八八。
据杜知杰所言,那带翅通身黑毛的怪物原是一种名为比裊的以采食花草精露为生的妖兽,其族群远居于妖族领地,本应是通体雪白,十分腼腆温顺的一种生物。
林家村之劫难也似乎与它有关,当日它在祁延流三人头顶隐匿盘旋,正巧被路过的杜顾两人撞见,于是便有后续之事。
只是这件事尚有许多疑点未查明。
这只比裊如何远渡万里来到渝川,又为何与比裊一族模样大相径庭。且以它那毫无神智的模样,背后定有帮凶,帮凶又在何处?害死林家村众人,究竟为何?
种种疑问不盛列举,尚未查明。
终于,到最关键的地方了。
林梦沉默着,状似平静地用脚尖轻轻在小湖的湖面上点起一层层微波。
终究需要有人打破沉默。
祁延续静默几秒,开口说道,“三婶婶还活着。”
“她在何处?”林梦猛地回头,惊喜问道。
祁延流抬指在她眼前虚点,说道,“她在这里。”
“.......何意?”林梦不解。
“她在,你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