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录》水里的莫鱼

1、启卷 白瞳帝君下

　　命运总是这般，将我们拆分开，又让我们于红尘里“初逢”，多久以后，又让我们意识到，那是久别重逢。

　　“风前絮，你这伪神。满口仁义道德，内心却虚伪至极，什么救死扶伤，什么心怀天下，我妻子死时你不愿出手，如今，我不过想要救我妻子，你却来阻我。”空中，一白衣男子想着前方蓝衣男子怒吼道。

　　“苍景，莫要在执迷不悟，你举乃逆行倒施，不得善果。”被称作风前絮的男子身着水纹淡蓝色衣袍，一段金柳束发。说话时眼中没有一丝情感流淌。

　　苍景望着神情冷淡的风前絮，心中涌上怒火：“师尊，你总是这般。说着心怀大义，面上却是冷心冷面，可笑！可笑——”

　　“哈哈哈，逆行倒施？不得善果？师尊，你看看我如今这般，早已是不得善终了”苍景笑着，抬手覆上脸，清泪从其眼中滑落。

　　话语间，空中两男子开始打斗着，黑焰与蓝光的相互错落、天地边色彩交错，火花尽显。

　　突然，二人停下，苍景胸口溢出阵阵黑气。

　　望着苍景胸口黑气，风前絮皱起眉头，小声念叨：“怨念。”

　　未等风前絮作出反应，黑烟迅速吞噬了苍景，又四散飞去。

　　只见黑烟所经之地，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望着眼前惨景，风前絮没有犹豫，抬起手，从眉心引出一光球，“徒弟的错，终究得师傅来纠正”，风前絮轻叹一声，眉前的光球也四散而去。

　　“不！”一手伸出想要阻止。

　　寝殿内，一白瞳男子在床上惊起，男子胸口剧烈起伏，轻声开口：“又是这个梦。”

　　“阿絮，阿絮，你怎么了？”一光球凑至男子脸庞，左右间飞来飞去，急切开口。

　　被称作阿絮的人正是三十六重天帝君——风前絮。

　　“无事，”风前絮开口，脸上挂着浅笑，不欲让光球担心。

　　“怎会无事，你是不是又梦魇了？”光球似乎并不相信风前絮所言。

　　眼看光球反应，风前絮自知无法瞒过，只好承认，“只是一时梦魇住了，没什么大碍。”

　　“当真无碍？不行，我得传柳长渝过来给你看看，万一你……”光球话未说完。

　　风前絮出声打断：“好啦，星星，我梦魇并非一次两次，不必放在心上。”

　　“不行，我已经传音柳长渝，让他过来了，给你看看。”光球说道。

　　话落，一用金柳束发的绿衣男子便至寝室珠帘外，躬身行礼，“帝君。”

　　“柳长渝，你来了。”光球看见绿衣男子，快速飞至其身旁，“你看看阿絮怎样，他今日又出现梦魇之状。”

　　柳长渝向光球另一旁挪了一步，向光球躬身行了一礼，“星君。”

　　行礼后，掀开珠帘走近床榻，轻声开口：“帝君，可否让属下一探？”

　　风前絮轻叹一口气，终是伸出手，轻嗯一声。

　　柳长渝将法力注入风前絮体内，面上不显一丝情绪。

　　“如何？”光球看着面无表情的柳长渝，着急开口。

　　“星君不必担忧，帝君并无大碍，只是帝君神心缺失，梦魇应当是因此伴随，若要断绝梦魇之状，还需尽快寻回神心。”柳长渝回应道。

　　“这段时间，我下凡一趟，三十六重天便交由你带管着。”风前絮望着柳长渝开口。

　　“不妥，帝君。三十六重天……。”柳长渝着急开口。

　　“好了，就这般，你去吧。那些人，我相信你可以应付。”风前絮打断柳长渝，拍了拍柳长渝肩膀。

　　许久，柳长渝无奈应了一声是，随即抬手变出一个令牌，将令牌放于一旁桌上，便退了出去。

　　柳长渝离开后，风前絮拿起那令牌，与光球也消失在了寝殿内。

　　空中，一男子凌空飞行，一身蓝衣，衣角白色相配。肩上一光球着在上面，男子正是风前絮。

　　“阿絮，我们去哪啊？”光球在肩膀上微微晃动，似乎在张望。

　　“柳家村。”

　　“那不是长渝的仙遗之地吗？”光球开口。（仙遗之地：仙人飞升前在凡间生长之地。因飞升之后斩断情欲，淡忘红尘，有“遗”意味，故称仙遗之地。）

　　话语间，一人一球便到了一山林中，二者前方一石碑上正刻着三个金红色字——柳家村。

　　“出来。”突然间，风前絮朝石碑方向打去一掌。

　　“帝君，手下留情。”来人正是柳长渝。

　　柳长渝现出身形，将先前一掌化去，随即向风前絮行了一礼，又向那光球行了一礼。

　　“你为何在此？”风前絮冷声开口。

　　“帝君，此地乃我仙遗之地。”柳长渝眼神飘忽一瞬。

　　虽然飞升后不可参入凡间因果，但许多仙人会暗中为其仙遗之地留下一些神力，以保其不收怨念侵扰。

　　“嗯，莫要过多插手凡间因果。”风前絮看了眼柳长渝后，沿着山中小径走进柳家村。

　　“多谢帝君。”柳长渝弓着身，保持行礼状，直至风前絮与光球离开，柳长渝化烟离开。

　　树叶摇晃，阳光撒下，地面影子晃来晃去。一小路落于树间，通过小路进去些，便有一村落落于此地，而此村落中间立有一棵极其壮大的柳树，柳树周围是一湖泊。而周围房屋都依着这中间之地而建。

　　风前絮停留在柳树前，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道：“气息到这，便消失了。”

　　一客栈外，两个男子与一女子身着同样白衣服饰站立于外。

　　“萧复师兄，是这里吗？”其中一白衣男子开口。

　　被称为萧复的男子抬头望了一眼客栈名，点了点头，“江霁齐师兄说的集合点便是这里了。”

　　话毕，三人抬脚走进客栈。

　　进入客栈后，萧复向四周看了一圈，随即，目光定住在二楼。

　　“走吧。”萧复向旁边二个人说了一句。

　　三人向前走着，穿过周围客人，沿着客栈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一房间门口。萧复立定住了，抬起手敲了敲门，随即打开了门。

　　房间内，一桌子于右边靠墙而置。桌旁坐着两个俊美男子。

　　只见那两人与其三人身着相同服饰。却是一个温文尔雅，端正坐着，头上用发冠束起，一丝不苟。一手拿着杯盏，欲喝茶。

　　另一个却是一脚踏地，另一只脚置于凳上，背靠着墙，双手环抱剑于胸前，双眼轻闭。额前碎发散落，狂放不羁。

　　三人进房后，萧复将门关上。

　　三人走至桌子旁，先后向那温文男子，抱剑男子行了一礼，“江霁齐师兄、江零星师兄。”

　　随着萧复恭敬喊出师兄，那抱剑男子动作不变，未睁开眼，轻嗯一声。

　　“如何，有什么收获？”江霁齐倒是轻笑一声，放下茶盏。眼神望向萧复。

　　萧复看了看江霁齐，摇了摇头。

　　江霁齐又将眼神放在萧复旁一男一女身上，“陆举，沈梅？”

　　那两人微微睁大眼，单纯无害的摇了摇头。

　　“唉，零星，苍杳姑娘可有传来什么消息。”江霁齐轻叹一声，望向一旁抱剑的江零星。

　　江零星未睁开眼，轻声道：“尚未。”

　　风前絮望着眼前柳树，感受到一股仿佛不属于自己悲伤从神魂深处传来。

　　风前絮又瞟了一眼柳树，蓦然间，他感受心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随即痛感又消失不见。

　　“阿絮”，光球察觉风前絮的不对，立即关心到“怎么了？”

　　风前絮摇了摇头，“无甚大碍，只是感受到神心，现在感受不到了。”

　　风前絮不再说话，从柳树一旁绕过，继续沿着路，向村庄后的群山走去。

　　“咚咚，咚咚咚。”

　　门口传来两声轻敲声，紧接又传来三声重敲声。

　　“吱呀”，门被推开，见一银饰女子，身穿条纹格子式蓝衣红裙，斜挎一小红包，走了进来。

　　少女望着屋内众人，明媚一笑，立即关上门，端着一木盒走近。

　　“当当当，怎么样”少女将木盒在众人眼前晃了一圈，打开木盒，启齿问道，“是这个吧？”

　　江霁齐望着盒子中半个拳头大的蓝珠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苍杳姑娘，这盒子你从哪里找到的”一旁的萧复好奇问道。

　　“就在柳树那边，”苍杳没有隐藏。

　　“这……”，萧复与一旁的陆举、沈梅脸上都闪过一丝尬色。

　　“怎么了？”苍杳看着三人神情。

　　“他们三个早我们两日到，在这找了两日，都未曾寻到。苍杳姑娘刚来，就寻着了，他们自愧不如呢，”江霁齐看懂三人露出神色缘故，笑了笑。

　　“哪里哪里，我在街上时，碰到一绿衣男子，见他面善，便置一蛊虫于他头上，问他可知雪洞在何处，可有见过这种珠子，那人便都交代了，”苍杳老实开口。

　　望着苍景良善的面容，江霁齐一时面色复杂。

　　“苍杳姑娘，可确认那人…”江霁齐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开口问道。

　　苍杳听懂江霁齐未说完的话，“我问他时，将知情蛊放在他身上，这蛊可感人情绪，他说话时没有恶意，也没有欺骗的意味，反倒是……，”苍杳停顿住。

　　众人却是好奇，等着她的下文。

　　“反倒是有一种特别强烈的……悲伤。”苍杳不禁皱起眉头，手紧握成拳，似乎被那股悲伤影响。

　　江霁齐感受到苍杳的悲伤，转开话题，“还是多亏了苍杳姑娘，我们才能找到这珠子。”

　　苍杳注意被转移，眨了眨眼睛，好奇问道：“这珠子有何用？”

　　“苍杳姑娘刚来顾砚山有所不知，”江霁齐笑着开口。

　　苍杳立即投去好奇之色。

　　江霁齐朝空中画了几个圈，空中便出现几个颜色不同的光球：蓝，白，红。

　　江霁齐手中现出一个透明珠子。

　　“凡人若遇见一些难以解决之事，便会去各仙门进行委托。仙门出任务时，由三个弟子组成，其中一人为领队，这个球记录任务与弟子信息，在用秘法，便可查看看”江霁齐朝手中透明珠子施法，递给苍杳。

　　苍杳接过，看着上面冒出来的文字，“果然是这般。”

　　“雪洞探寻……”苍杳念叨出球上冒出的字。

　　江霁齐接着又道：“假若任务完成，这珠子便会变成蓝色。”

　　苍杳张了张嘴，“这球竟还会自动检测任务是否完成，从而变蓝？倒是神奇。”

　　江霁齐笑眯着眼，摇了摇头，“各地仙门由各地飞升仙君所创，为保护凡人，仙君特意为各地凡人炼制仅凡人可用的仙器。这珠子放于那仙器中，凡人在催动仙器，球才会变蓝。”

　　苍杳点点头，露出了然神色，随即又露出凝重之色，“万一有人控制凡人……”

　　“姑娘多虑了，仙器可识别催动之人身上是否有术法痕迹，若有，则珠子变为红色，仙器也会降下法术，保护凡人。”江霁齐解释道。

　　“考虑的倒是全面。”苍杳笑着点了点头，“那白色珠子？”

　　“白色珠子意味着任务失败，而任务完成与否，珠子都会交由当地保管，仙门则会按时来收取，”江霁齐将目光放回那木盒上，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苍杳对江霁齐突然而来的凝重，感到奇怪。

　　“这几日，仙门多次派遣弟子来此地完成任务，却都是无功而返。可这一木盒珠子，都是蓝色。”江霁齐望着苍杳奇怪神色。

　　“所以这里的凡人有问题？”苍杳惊呼一声，眼睛睁大，而后意识到什么，心虚般四周看了看。

　　“还不能妄下结论，”江霁齐眉头舒展，神色不显，“苍杳姑娘，可有雪洞线索？”

　　苍杳这才想起什么般，从斜挎小包中拿出一布卷，平铺在桌上。

　　是一幅线路图。

　　众人脸上都露出惊喜的表情。

　　“那我们这就出发，”江霁齐望着周围人。

　　一雪山上，一群白衣弟子，冒着风雪向上前行。

　　那群白衣弟子正是客栈中的一群人。

　　“前面就是了，”江霁齐指了指上方的雪洞。

　　众人持续前进。

　　准备走进山洞时。

　　“吱——吱——”一阵踩雪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向下望去，便见男子走来，身着单薄蓝衣，头发被寒风吹起。再向脸望去，众人注意到他竟是白瞳。

　　众人皆一愣，心中升起一阵怜悯。

　　风前絮停在六人3米之处，目光落在江零星身上。

　　那男子身着与周围人相似白衣服饰，于众人中却有独立之外的清冷之感，可脸庞却生的柔和，额间碎发散落，散出一丝怜爱众生之相，似山中清泉，孤僻难寻，却又默默恩泽众生。

　　风前絮感到一股熟悉之感，却是又将目光放于其他人身上，很快又移了开来，从他们身旁绕过。

　　“兄台，可是要去洞中避风雪？”江零星突兀开口。

　　随即想到什么，担忧风前絮误会其意图不轨，着急解释：“兄台，我们是顾砚山弟子，来此完成仙门任务，那山洞中危机未知，你目不视物，不若去山下村庄休养几日。”

　　风前絮还未开口，江零星又道：“任务完成，洞中危机解除，我们或可送你一程。”

　　风呼呼吹哮，众人皆没有开口，仿佛都在等着风前絮的回答。

　　听完江零星的话，风前絮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有料到江零星会说这些话。

　　其余的五人也是满脸惊讶，江霁齐更甚。

　　江霁齐与江零星乃手足，江霁齐对自己弟弟脾性甚是了解，他知晓江零星有一颗赤诚之心，可对陌生人，也不会出现今日这般多话的情况。

　　光球在风前絮旁开口：“阿絮，若山洞中当真有危险，我们便不能就此离去。”

　　“为何？”江零星望着光球。

　　此问题一出，在场众人由惊讶转为呆愣，风前絮面上也出现一丝空白，连那光球都似乎在空中一顿。

　　萧复望着先前还在正常说话的江零星，突兀蹦出一句问题，轻轻地挪至他的旁边，“师兄，什么？他刚刚好像没说话吧。”

　　话落，江零星一顿，但是未说话。

　　那光球却是已经飘在了江零星面前，“你看得见我？”

　　江零星点了点头。

　　“他们看不见我。”光球又接着开口。

　　江零星将眼光放在风前絮身上。

　　“他当然看得见我，”光球话语中带有一丝理所当然。

　　众人一时不知做何动作。

　　风前絮却是开口打破宁静：“多谢，不必，我能看见。”

　　江零星听到风前絮说话，一时不解，随即又意识到他是在回答自己刚刚的一番话。

　　众人只好一同向那雪洞走去。

　　江霁齐面上正常，内心却察觉不对，悄然走至江零星身边，“零星，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江霁齐知道自己的弟弟，因为心眼的缘故，从小可以看见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事物。

　　江零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确实看到了一个光球，但我未用心眼。”

　　这下，江霁齐懵了，思索着心眼还能关闭？

　　江零星看出哥哥的疑惑，“他在时，我的心眼好像受到了抑制。”

　　江霁齐自是知晓江零星口中的他是风前絮。心中不免升起一丝预警。

　　进入山洞后，江霁齐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萧复用手在江霁齐眼前晃了好几下，这才回神。

　　“师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萧复见江霁齐回神，才问道。

　　江霁齐这才意识到，他们这一行人，根本不知道，“触发奇遇的条件”！

　　江霁齐想到苍杳，正想找她询问线索。

　　突然，事故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