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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城墙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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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
知道不能叫前朝太子真死了的邵宇,原本是要叫停的。
只是胳膊突然被旁人按了下去,他转头看过去,面露不解。
“殿下?”
邵清一直平淡的眸子,此时突然有了些波动,“不到时候。”
“……”
邵宇心说,这还不到时候?
那太子能撑多久,瞧着身上到处都是血口子,天寒地冻的可别真被玩死了。
……
赵宴真的快被玩死了。
侯佩耀只需在马上甩甩胳膊,鞭子便能接连抽过去,抽得不急不慢,活像是在逗弄一条狗。
传言常禅太子只知琴棋书画,当成公主一般娇身惯养,可见传言不真。
从今往后,天下再也没有常禅太子赵宴了。
城门前响起接连不断的鞭声,一身褴褛红衣的清瘦少年,手里挥舞着剑左躲右闪,步伐踉跄狼狈。
赵宴吃力应对着抽来的鞭子,只有自己知道已经冻麻了的腿脚,连抬起来都艰难。
他已经筋疲力尽了。
这几天滴水未进,让原本就弱的身体更难支撑了,脑袋一阵阵眩晕。
他移动身子躲避,而对方都懒得下马,只坐在那里恶意戏耍他,故意在洺州军面前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即便赵宴用尽全身力气去挡,也还是很快落了下风。
啪!
终是躲闪不及,让后背挨了鞭子,一阵麻痒?
紧接着后背浮起火辣,瞬间疼得他直不起腰来。他生生把嗓子里快要喷出的血咽下去,转头瞪着马上的人,咧嘴,“该死的!”
侯佩耀笑得有些愉悦,很快又甩出长鞭,说的话像在逗弄牲畜一般。
“太子殿下,再来?”
“少废话!”
赵宴又狼狈躲过几鞭子,几乎在地上连滚带爬。他浑身疼痛,动作已迟钝不止,可又能堪堪躲过鞭子,对方摆明是在耍猴。
堂堂一国太子竟受辱至此!
赵宴狼狈的滚在地上,指尖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颤了颤,压住喉间痛苦的低吟。
这回站起来有些艰难,缓了有七八秒,眼前忽明忽暗。
心里的愤怒和屈辱已到达顶峰。
从前,只有他用阴招戏耍别人的份!
“殿下……”
“太子殿下!”
后面的洺州将士看着自家主子被辱,一个个都攥紧拳头,眼看就要不顾命的冲上来了。
赵宴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被他用手背随意抹去,偏头朝后面吼。
“别他娘的过来!”
他们一动,这场自虐式的表演不就白演了。
侯佩耀的嗓音响起来,还是欠打的嘲讽语调。
“太子殿下也不过如此嘛,这就爬不起来了?其实你不必自取其辱,我若是你,早就自缢谢罪了。”
赵宴回过头来,恶狠狠盯着马上的人,胸口起伏不平。
“我,何罪之有?”
“还得多谢你气死老皇帝,否则我南安可没机会偷宫。”
……
赵宴握着剑的手收紧,表情有愤怒屈辱现又多了些不知名的情绪,一时间脸上扭曲不已。
错非在他!
父皇知道自己染了重病,不久就远离人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立储。
整个朝堂一瞬间就把矛头指向最有可能当皇帝的人,常禅国太子赵宴。
他没办法!
那些乌合之众死揪着些小事不放,说他有躁郁之症,说他妄为天子。
被人陷害,往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怎么能忍?
趁着老皇帝病重,那些忤逆他的臣子一瞬间全都自缢家中,那叫一个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只有赵宴自己知道。
当天夜晚,他便前往父皇寝宫,把真相一五一十的说了。
道那些人就是他杀的,可那又如何?
躺在床上白发苍苍的父皇,惊恐的望着他,猛得咳出大片鲜血,直接昏了过去。
没多久就咽气了。
可这些关他赵宴什么事?
喉间腥甜还在不断往上翻涌,他咬着牙道:
“从前种种一笔勾销,我只知从今夜起,我与你侯佩耀不共戴天!”
“落水狗不配有这么多废话。”
侯佩耀对一个‘死人’放的狠话嗤之以鼻。
赵宴看在眼里,强烈的屈辱感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侯佩耀!”
他嗓音嘶哑到极致,气极了吼的这一声,把自己耳膜振的嗡响。
此刻连握剑的力气都没了,理智已彻底崩溃。
他在又躲过一鞭子后,找个对方扬鞭的时机,猛得直冲侯佩耀马前!
侯佩耀很快反应过来,鞭子也如蟒蛇一般缠了上来。
“唔。”
赵宴脖子绕着一条冰凉的鞭子,感觉自己脖子都要被勒断了。
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改变自己被拿捏命脉的处境,而是如同疯了一般。——不要命的抬剑刺向侯佩耀!
“嚯!”
邵宇都忍不住攥上栏杆,探头往下看,激动之下在外面都忘了喊尊称,“哥你看!”
邵清终于舍得挪了脚步,让他的脸暴露在明亮篝火下,垂眼往下看。
“去死——!”